入窺之,則群盜充庭,厮仆駭竄。
一仆促與偕遁,生不肯,塗面束腰雜盜中呼曰:“勿驚薛娘子!但當分括财物,勿使遺漏。
”時諸舍群賊方搜錦瑟不得,生知未為所獲,潛入第後獨覓之。
遇一伏妪,始知女與春燕皆越牆矣。
生亦過牆,見主婢伏于暗陬,生曰:“此處烏可自匿?”女曰:“吾不能複行矣!”生棄刀負之。
奔二三裡許,汗流竟體,始入深谷,釋肩令坐。
欻一虎來,生大駭,欲迎當之,虎已銜女。
生急捉虎耳,極力伸臂入虎口,以代錦瑟。
虎怒釋女,嚼生臂,脆然有聲。
臂斷落地,虎亦返去。
女泣曰:“苦汝矣!苦汝矣!”生忙遽未知痛楚,但覺血溢如水,使婢裂衿裹斷處。
女止之,俯覓斷臂,自為續之;乃裹之。
東方漸白,始緩步歸,登堂如墟。
天既明,仆媪始漸集。
女親詣西堂,問生所苦。
解裹,則臂骨已續;又出藥糁其創,始去。
由此益重生,使一切享用悉與己等。
臂愈,女置酒内室以勞之。
賜之坐,三讓而後隅坐。
女舉爵如讓賓客。
久之,曰:“妾身已附君體,意欲效楚王女之于臣建。
但無媒,羞自薦耳。
”生惶恐曰:“某受恩重,殺身不足酬。
所為非分,懼遭雷殛,不敢從命。
苟憐無室,賜婢已過。
”一日女長姊瑤台至,四十許佳人也。
至夕招生入,瑤台命坐,曰:“我千裡來為妹主婚,今夕可配君子。
”生又起辭。
瑤台遽命酒,使兩人易盞。
生固辭,瑤台奪易之。
生乃伏地謝罪,受飲之。
瑤台出,女曰:“實告君:妾乃仙姬,以罪被谪。
自願居地下收養冤魂,以贖帝譴。
适遭天魔之劫,遂與君有附體之緣。
遠邀大姊來,固主婚嫁,亦使代攝家政,以便從君歸耳。
”生起敬曰:“地下最樂!某家有悍婦;且屋宇隘陋,勢不能容委曲以共其生。
”女笑曰:“不妨。
”既醉,歸寝,歡戀臻至。
過數日,謂生曰:“冥會不可長,請郎歸。
君幹理家事畢,妾當自至。
”以馬授生,啟扉自出,壁複合矣。
生騎馬入村,村人盡駭。
至家門則高廬煥映矣。
先是,生去,妻召兩兄至,将箠楚報之;至暮不歸,始去。
或于溝中得生履,疑其已死。
既而年餘無耗。
有陝中賈某,媒通蘭氏,遂就生第與婦合。
半年中,修建連亘。
賈出經商,又買妾歸,自此不安其室。
賈亦恒數月不歸。
生訊得其故,怒,系馬而入。
見舊媪,媪驚伏地。
生叱罵久,使導詣婦所,尋之已遁,既于舍後得之,已自經死。
遂使人舁歸蘭氏。
呼妾出,年十八九,風緻亦佳,遂與寝處。
賈托村人,求反其妾,妾哀号不肯去。
生乃具狀,将訟其霸産占妻之罪,賈不敢複言,收肆西去。
方疑錦瑟負約;一夕正與妾飲,則車馬扣門而女至矣。
女但留春燕,餘即遣歸。
入室,妾朝拜之,女曰:“此有宜男相,可以代妾苦矣。
”即賜以錦裳珠飾。
妾拜受,立侍之;女挽坐,言笑甚歡。
久之,曰:“我醉欲眠。
”生亦解履登床,妾始出;入房則生卧榻上;異而反窺之,燭已滅矣。
生無夜不宿妾室。
一夜妾起,潛窺女所,則生及女方共笑語。
大怪之。
急反告生,則床上無人矣。
天明陰告生;生亦不自知,但覺時留女所、時寄妾宿耳。
生囑隐其異。
久之,婢亦私生,女若不知之。
婢忽臨蓐難産,但呼“娘子”。
女入,胎即下;舉之,男也。
為斷臍置婢懷,笑曰:“婢子勿複爾!業多,則割愛難矣。
”自此,婢不複産。
妾出五男二女。
居三十年,女時返其家,往來皆以夜。
一日攜婢去,不複來。
生年八十,忽攜老仆夜出,亦不返。
但王生卻是一個高雅修潔、清奇灑脫的美少年。
當地有個姓蘭的富翁,見了王生很喜歡,将自己的女兒嫁給了他,還答應為他盞房子、置田産。
王生剛娶妻不久,蘭富翁就去世了。
妻子的弟兄們都鄙視王生,從不和他來往。
特别是妻子蘭氏,更是傲慢兇悍,常把丈夫當作奴仆使喚。
自己吃美味佳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