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車路過,青年人将摩托車攔下,請那位路警設法。
那位路警也幫忙勸說,但雷蘭蘭一口咬定,她的女伴很快就會将醫生請到的,倒教兩位男子為她幹着急呢。
大馬路上發生這類的事情,警察不能丢下不管,尤其是在午夜,又在他的管區範圍之内;博覽會發生了火警,他無法兩方兼顧,隻好用無線電話求援。
沒多久,又來了一部摩托警車。
兩位路警經過一番磋商之後,決定分頭負責,留下一個人來招呼那即将臨盆的孕婦,另一個人趕赴火場去。
後到的一名警察比較有經驗,他利用無線電話和總部連絡,請他們代叫一部救護車開到現場。
雷蘭蘭聽見那位警察叫救護車,心中暗暗着急,假如救護車真開到了,他們強行将她架上直送往醫院去,那豈不糟糕?“西洋鏡”不就拆穿了麼?她邊呻吟着,邊阻止那位警員叫救護車,說:“我的同伴已經替我找醫生去了,醫生不久就到,救護車就算到了,我也不會跟你們去……”
但是那位警員并沒理會雷蘭蘭,他安慰雷蘭蘭說,“這不是鬧着玩的事……”
雷蘭蘭知道反對也沒有用。
她不時偷看手表,假如左輪泰按照計劃行事,沒發生什麼意外枝節的話,他們父女二人已經得手,而且該趕到她倒卧的地方來了。
火警的警鈴已經響了,說明左輪泰是按計劃進行的,這位江湖上的老俠盜,老謀深算,經驗豐富,照說是不應該會有失誤的!為什麼還不按時趕到呢?
雷蘭蘭還得繼續“演戲”,她的表演逼真,産婦将告臨盆,是有時間上間歇性的陣痛的,一陣好了,又是一陣刺痛……
奇怪的是那位青年人,他的心腸竟會好到這個程度?他将警察招來之後,照說已沒有他的事了,然而他完全沒有離去的意思,一直守在雷蘭蘭的身旁,不時還用手帕替雷蘭蘭拭汗。
雷蘭蘭的臉上塗抹着舞台所用的化裝油,心想,假如化裝油被這位好心腸的青年人拭去時豈不糟糕麼?每當那青年人用手帕替她拭汗時,雷蘭蘭必擡手遮擋。
她的做法,好像是很不近人情似的,然而那位青年人并不見怪。
孕婦的性情總是會有一點古怪的,而且雷蘭蘭還帶有一點近乎陌生的嬌羞。
消防車風掣電馳自遠而近,一部接一部地過去了。
“你放心,救護車不久也會到了!”那好心的警員說。
“我不要救護車……”雷蘭蘭叫嚷着說:“我隻相信我請到的醫生!”
“你以前可曾分娩?”警員問。
“什麼叫分娩?”
“以前可曾生過孩子?是否頭一胎?”
“我第一次……”
“那麼你怎會隻相信自己請的醫生呢?請的是婦産科醫生麼?”
“現在不是盤問病人的時候,我們應該要為病人解除痛苦!”那位青年人仗義執言,責備警員說。
“我并非盤問,隻不過勸告……”
倏地,關人美駕着的計程車駛到了,她一看當前的情形,有路人也有警察,正如左輪泰所料,雷蘭蘭發現關人美到達,心中暗叫了一聲感謝上帝,這真是救兵及時趕到了呢。
雷蘭蘭為了表現她的表演天分,更痛苦得有聲有色,連眼淚也迸出來了。
“雷小姐,我已經替你将醫生請到了!”關人美匆忙離開計程車,趨在雷蘭蘭的身畔說。
那位青年人便向關人美責備說:“你怎麼可以将一位即将臨盆的産婦棄在路旁不顧,單獨離去?”
關人美解釋說:“我原是送她到醫生那兒去的,不料半途上,她腹痛難熬,逼令我将汽車停下,她要躺在路旁休息,以後就再也不肯上車了,她說是汽車颠蕩的影響動了胎位,叫我怎麼辦呢?”
“簡直開玩笑!”那青年人說。
“我從未懷過孕,也從未生産過,怎會懂得這些?”關人美故意不樂,加以反斥說。
左輪泰的汽車也駛到了,他已改變了全身的打扮,戴上了一副銀絲眼鏡,樣貌也蒼老了許多,活像是一位醫生呢。
汽車在路旁停下,他提着醫藥包,故意慌慌張張趨近雷蘭蘭躺着的地方,沙啞着喉嚨說:“胡鬧,胡鬧,怎麼可以賴在地上就不肯走了?年輕人真不懂事……”
雷蘭蘭幾乎不能辨識那位老人就是左輪泰的化身,她嗚咽着說:“莫森大夫,我痛死了……”
那位警員向左輪泰打招呼說:“這位醫生貴姓大名?”
左輪泰瞪眼說:“現在不是調查身分的時候,得趕快将這位産婦送醫院!”
“我已經叫救護車來了!”
“叫救護車有何用?要送我的醫院,她是我的病人!”左輪泰說着,躬下身子,将雷蘭蘭自地上扶起,邊又說:“誰幫我的忙?幫我扶她坐進汽車去!”
那位好心的青年人早趨上前,以他強有力的手臂,将雷蘭蘭攔腰抱起。
“這位又是什麼人?”左輪泰問。
“我是路過的。
”青年人答。
“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