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家假如再有什麼刁難,别理會他就是了!”
仇奕森說:“你是高管家一手扶養大的,他才等于是一家之主,你應該尊重他的意思才對!”
張天娜說:“我已經到了成年,應該收回主權了!”
仇奕森由芳媽帶領着,又第二次踏上那陰森可怖帶有神秘性的二層樓。
這一次仇奕森盡情欣賞高奎九所制作的動物标本,手工藝可謂精巧極了,每一個标本都栩栩如生。
又來至走廊盡頭,芳媽敲了門,高奎九親自迎至門前,他的态度完全改變,笑臉迎人,但是他的笑臉卻也十分可怕。
仇奕森跨進房間内,高奎九揮了揮手,又命芳媽退出去,芳媽自是極端不樂意的,但她很恭敬地就退出了門外。
高奎九掩上門上了門闩,跟着,架上太陽鏡,并拉開了他座位背後的一扇窗簾讓落日餘晖的光線透進室内。
“請坐!”高奎九非常的禮貌,語氣也和藹多了。
仇奕森跷起二郎腿,邊燃着香煙,一面坐到高奎九對面的座位上,高奎九的笑臉攻勢,他知道難題必在後面。
“你的槍法令人欽佩!”高奎九翹起了大拇指又說。
“高管家過獎了,我不過耍的是花槍罷了!”
“憑你的勇氣,光臨寒舍,實在使我們感到生輝!”
“為什麼呢?”仇奕森說:“我的名氣也隻在江湖圈子裡,上不得上流社會呢!”
“言歸正傳,憑你在江湖上的地位,我想請問,為什麼要滲進我們的這個窮攤子?”高奎九正色說。
“瓊樓玉宇,怎說得是窮攤子?”
“我說的是窮途末路的窮!試想,我隐居到砂勞越這偏僻的地方上來,和外界斷絕關系,照說應該連什麼恩怨也沒有了……”
仇奕森說:“高管家過去是否在江湖上結了什麼恩怨?”
高奎九沒有答覆,隻拉開了抽屜,取出一疊鈔票,厚厚的一疊,數目不少,他說:“姓仇的朋友,我們之間沒有什麼恩怨,想必你是缺乏盤費了?”
“我是應邀到砂勞越來觀光的,有楊公道老大哥給我經濟上的支援,我不缺什麼。
”
高奎九将鈔票向仇奕森的跟前一推,說:“不管怎麼樣,我們初次見面,久聞你的大名,這點小意思,作為我們的見面禮吧!”
“無功不受祿,我第一天到差,怎能就接受你的錢?”
“不用客氣,你收下就是了!”
仇奕森将鈔票撿了起來,數點了一番,複又搖了搖頭,說:“就算是預支薪水,也嫌太多了!”
高奎九似感心安理得,說:“我們隐居在砂勞越,十餘年如一日,到現在為止,我們不想改變我們的生活方式,也不願意和外面有任何接觸,更不歡迎任何客人……”
仇奕森将鈔票向高奎九一推。
“恕我無法接受!”
高奎九複又怒目圓睜,說:“我已經說過,我們不歡迎任何的客人!”
“我是受雇而來的!”
“我們不需要雇用什麼保镖!”
仇奕森見高管家不近人情,便嚴辭厲色地說:“高管家,你不過是一位管家而已,要知道,我是你的主人張天娜請來的,她要留客,你要逐客,未免顯得有點喧賓奪主吧!”
高奎九大怒,猛捶桌子,說:“張天娜是我一手扶養大的,她需要聽我的……”
仇奕森起立,正色道:“我要聽我的雇主吩咐,假如說,她要解聘我的話,也需要有正确的理由!”
高奎九說:“我是好言相向,你也是在江湖上混過的人,不要不吃敬酒吃罰酒!”
仇奕森說:“我在江湖上有這麼的一點底子,也向來有這種習慣,我高興怎樣走進來,又怎樣走出去!”
“姓仇的,你逼人太甚了!”高管家說。
“恕我告退!”他一揮手,轉身朝外便走。
“那是你自讨苦吃!”
仇奕森的腳步還未行至門首,猛聽得拔槍和子彈上膛的聲響,他再回頭時,隻見高奎九已持着一支短槍,對準了他的胸脯。
“你能回身最好,因為我從來不向任何人的背後打槍!”高奎九說。
仇奕森冷笑的說:“你不用再吓我了!”
“你吃罰酒的時候到了!”
仇奕森一面搖頭,一面啧着嘴,說:“你不敢開槍的,試想我是楊公道邀請到砂勞越來觀光的客人,楊公道是砂勞越的太平紳士,假如我死在府上,楊公道肯甘休嗎?你的隐居生活,恐怕會更不安甯了。
”
“你用楊公道恫吓我嗎?”
仇奕森說:“楊老大哥會請你到地獄去隐居,同時你撫養張天娜的心血是白費了,她會唾棄你的!”
提到了張天娜,高奎九長歎一息,放下了他的手槍。
“姓仇的,你在賣弄你的膽魂!”
“晚安!高管家!”仇奕森拉門外出。
仇奕森有好強出頭的性格,他在極度不受歡迎的情況之下在張天娜的家中住下。
這是一個極其古怪的家庭,人口雖然簡單,但是除了張天娜一個人是正常的以外,其他的三個人,多是陰陽怪氣面目可憎的。
夜靜如水,一輪明月當空,仇奕森和張天娜同用過晚餐之後,大緻上,又将案情研究了一番。
張天娜因感到疲乏,提早歇息了。
仇奕森在他的房間内沐浴過後,感到無聊,擰開了收音機,該地的電台,多半都是西洋音樂,索然無味,他推窗外望,月色誘惑了他,他徐步踱出了戶外,薰風習習,樹影搖曳,加上草蟲的齊鳴,另有一番情趣。
這是石隆門之夜,有如此的月色,可惜它的四面全築了高牆,把所有的景色全堵在門外,否則景色一定很美,那條兇猛的牧犬“奇勒”聽得院子裡有人走動,已經竄過來了,相反的,這條猛犬對仇奕森不像屋子内的其他人一樣,它表現得非常友善,不斷地搖尾巴。
也或是仇奕森善解狗意,他撫了“奇勒”的頭和脖子,攀搭了一點交情,張家的這條狗,好像比人容易相處。
仇奕森這時開始有點迷糊,他奇怪自己,居然要參與了這稀奇古怪神秘的家庭。
這對于他會有什麼好處呢?為了一點好奇,将來會搞到内外受敵,很不上算呢!
“唉!既來之,則安之,沒什麼好顧慮的,否則也是閑着!”他喃喃自語說。
忽然,一聲暗啞的怪叫,像旱雷似地劃破了長空,隻見那啞仆阿龍,手執着一張紙片像發狂似地由門房方面向大廈疾奔而來,他沒有舌頭,嘴巴裡咿咿啞啞地不知道在嚷叫着些什麼。
“阿龍,又出了什麼事嗎?”仇奕森急迎上去問。
阿龍指着手中的一張紙,急得直跳腳。
仇奕森将他手上的紙片接過來一看,那又是一幅圖畫,畫了許多火柴棒人形,有一個人是在屋子内,持着槍,另外有三四個人在屋外,各持手槍對屋内的人瞄準。
這圖畫是什麼意思?仇奕森想不通,是将實行火拼嗎?
芳媽奔出門外來,她沒有說話,一手就将仇奕森手中圖畫奪去。
“這是我們家裡的事情,你憑什麼要看?”她說。
高管家也出現在他的陽台上,扶着欄杆高聲說:“阿龍,又出了什麼事情?”
阿龍咿咿啞啞地指着芳媽手中的圖畫,怪叫怪嚷的。
芳媽已經奔上鐵扶梯,雙手将圖畫呈給高管家,邊報告說:“阿龍又發現一幅怪圖畫,他先給那姓仇的先生看了!”
高管家不樂喝斥說:“下次不可以!有任何發現應先呈到我這裡來!這是我們的家事!”
張天娜也為他們的吵鬧所驚醒,她披着晨衣,匆匆忙忙地趕了出來。
“發生了什麼事情?”她是第三個問的了。
“又發現一張古怪的圖畫了!”仇奕森說。
張天娜向仇奕森問:“什麼圖畫?”
“在高管家處!”
這時候,高管家正摘下他的太陽眼鏡,在看着那幅古怪的圖畫,他的情緒,有點激動,雙手在抖顫不已。
“高管家,又是什麼圖畫?”張天娜站到樓梯旁邊,平和地問。
“瞧!你給我闖禍了?”高奎九激顫的手狂彈着那幅圖畫,氣呼呼地說。
“為什麼每次你發現那種古怪的圖畫時,都是這樣的激動?這也許是頑童給你開玩笑呢?”
高奎九落下了樓梯,指着圖畫裡站在屋内持槍的一個人,說:“這是你雇來的槍手!站在外面的人,已準備好和我們火拼了。
”
張天娜細看那幅圖畫,照高奎九解釋的意思似乎是對的,她問:“站在屋外的人是誰?”
“他們……”高奎九欲言又止。
“他們是誰?”張天娜追着問。
“唉,你永遠不會懂的!也許就是在今天晚上,也許就在明天,或者是後天,必然會出很大的亂子!”高奎九排開了張天娜,來至仇奕森的跟前,懇摯地說:“姓仇的朋友,你是一條好漢,我知道你是向來吃軟不吃硬的!現在我向你要求,離開這幢屋子,你是好意幫助張天娜而來,但是你總不希望我們這裡出大流血案吧?”
“因我而出血案嗎?這未免顯得太離奇了!”仇奕森說時,看了張天娜一眼。
張天娜急說:“假如圖畫的謎解不開,我絕對不會讓仇奕森離去的!”
“圖畫上說得非常明顯,我們雇了槍手,他們就要和我們火拼!”高奎九說。
“張小姐問的很對,你所指的他們是誰?”仇奕森問。
“你管不着!”高奎九咆哮道:“你還是趕快給我離去吧!”
“我仍然希望知道圖畫的謎底是什麼?”仇奕森說。
高管家氣呼呼地指着仇奕森說:“這樣你會後悔的,你會非常的後悔的!”說着,他悻悻然地調頭上了鐵扶梯。
芳媽趨了過來,也指着仇奕森說:“高管家叫你離去,你就離去!”她的臉色如蠟,目露青光,神色有點麻木,正如張天娜所說,她的精神病随時會發作的。
“假如我不離去呢?”仇奕森說。
“我們一家人都會恨你的!”
“我和你們都是一樣的,是在這裡工作,為什麼你們要自以為是一家人,把我擠在外面?”
“嗯!你不聽勸告,一定會後悔的!”芳媽說着,也掉頭進入屋子去了。
隻有阿龍仍留在那裡,經過那場神槍特技表演,這個啞人,對仇奕森的态度有了改變,經常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