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魚答應一聲之後便跑開了。
陳掌櫃看到她攔住正要往這裡走的女傭。
女傭由雪魚領着去了一片開滿紫雲英和茳芏花的山坡下,向晚的風傳來她們的嬉鬧之聲。
“我回去一定把情況問清。
但是,孽障那兒,你還是要出面教訓他一頓,否則……後果不堪設想。
”
“掌櫃的,有一點我一直不明白,你為什麼害怕金坤訛詐呢?是你害死了秦鐘?你當時在省城治病,人證、物證俱在,你怕什麼呀?阿彌陀佛。
”
陳掌櫃覺得在大太太面前提阿雄不太妥,便說:
“當然這事與我無關。
可秦鐘的案子在和縣家喻戶曉,影響很大,若要再有知縣來查這個案子,更會造成滿城風雨,當真還以為是我雇人謀害了秦鐘,我跳進黃河也洗不清啊!”
“怎麼洗刷不清,再來查反而是好事,查清了,你不就徹底洗刷清了嗎?”
陳掌櫃啞然無語。
陳掌櫃無法跟許氏說明實情。
陳掌櫃盡管知道許氏不是惡潑刁鑽之人,但是女人本能的忌妒在她身上也是隐然可見的。
若秦鐘的案子被推翻重查,阿雄很快就會被當作懷疑對象,進而把殺人兇手的罪名落在她頭上。
陳掌櫃很奇怪那位當時辦案的知縣怎麼如此粗枝大葉,馬虎至極。
阿雄作為兇手的證據比比皆是,而秦鐘在半夜時分自己掉到井裡的證據居然沒有引起疑問,比如他那時為何要往外跑?陳掌櫃覺得簡直不可思議,難以理喻。
陳掌櫃在無言以對之時擡頭仰望蒼茫奇詭的雞籠山,心亂如麻。
許氏看着焦頭爛額的陳掌櫃,心疼起來,說:
“你以為我當真沒跟金坤說嗎?告訴你,我說他不下十次了,我現在也管不了他了,你還那麼單純幼稚,以為我的話對他是聖旨。
”
陳掌櫃回頭注視着大太太,面部呈現一種讓許氏難以忘懷、從未見過的複雜的表情。
這時候,轎夫們也回來了,跟在他們後面的丫環們還在啧啧驚歎:
呀,雞籠山真美!香泉真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