嫌疑對象所受的委屈,雖然真相尚未大白,但巫偵探最終未查出王士毅作案的任何證據,這一點讓陳掌櫃覺得幹兒子大概是無辜的。
最重要的一點,陳掌櫃已經好多天未聽幹兒子吟誦他崇拜至極的那位宰相所撰的《促織經》了。
陳掌櫃想借此機會再聆聽一番,他對自己的玩蟋生涯中橫生的這一愛好既驚歎又沾沾自喜。
陳掌櫃的沾沾自喜,他知道含有附庸風雅成分,而驚歎卻是由衷真切的。
陳掌櫃沒想到《促織經》會讓他産生那麼多一廂情願而又秘不可宣的迷人情緒。
對幹兒子吟背的《促織經》他還似懂非懂,正因此,他的遐想才很少受到羁絆而格外陶醉其中。
阿雄把熬好的中藥端去後,陳掌櫃就要她回屋了。
陳掌櫃已讓人挨着他的大床搭了一個小床。
王士毅出現在陳掌櫃眼前時,臉上布滿矜持之色,神情釋然。
“不湊巧,今晚下雨,不然的話,我就讓你和我一起住在聽蟋屋。
”陳掌櫃拉着王士毅的手,說,“幹兒子,快坐到我跟前來。
”
“幹爹,”王士毅怯生生地叫了一聲,“你的病好了嗎?”
“多虧了阿雄調養,好多了。
這是老毛病,去年我在省城住了幾個月,專門治這個病,回家時已全好了。
沒想到……又犯了。
”
想到長颚蟋,陳掌櫃的隐痛又泛起來,他那喜悅的眼睛陡然生出鑽心鑽肺的痛苦之色。
多少天來,這種眼神成了陳掌櫃面部的一個固定的特征,王士毅已經很熟悉了,但這種痛苦至極的神色出現在他原本喜悅含笑的眼睛裡,王士毅還是第一次目睹。
王士毅暫時還沒想到幹爹倏然如萬箭鑽心的來由,痔瘘病的複發自然是由長颚蟋被盜引起的,王士毅由于尴尬而變得遲疑木讷。
“幹爹這段時間千萬别住在聽蟋屋了,我知道這種病最怕受寒,尤其是暑天受寒。
”
陳掌櫃從最初的虛眩中稍稍恢複之後便要去聽蟋屋過夜,聽蟋屋四面漏風,痔瘘病的複發是不是由于在聽蟋屋染了風寒,沒人能确定,但陳掌櫃知道自己的身體非常虛弱,根據以往的經驗,此病總是在他身體虛虧的時候東山再起。
在聽蟋屋,由于興奮難眠,第二天鬥蟋的時候有時拿英葭的手都虛弱得顫抖,陳掌櫃知道這是睡眠過少的緣故。
本來身體好時,聽了一夜蟋鳴,第二天依然精神抖擻參加格殺,遭到這等打擊,陳掌櫃意識到再不聽阿雄勸阻依然睡聽蟋屋,無疑等于自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