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命了。
所以陳掌櫃在聽蟋屋住了兩夜,第三天晚上被阿雄拉到屋裡時,不僅沒有發脾氣,反而默然順從了。
陳掌櫃在幹兒子坐在他的床沿時,說:
“今晚看到你,我非常想去聽蟋屋了。
唉!可惜下雨。
”
“在這裡不也能聽到蟋蟀鳴叫嗎?”王士毅說。
淅淅瀝瀝的雨聲中傳來蟋鳴,蒼涼而幽然的叫聲,陳掌櫃靜靜地聽了一會兒,神色凄然地說:
“這你就不懂了,離得遠所有的蟋蟀聽來都是一種叫聲,我在聽蟋屋裡,能分辨出每一種蟋蟀的叫聲,從叫聲裡我能想象出各種蟋蟀翅膀振動的姿态。
”
王士毅說:“這麼細微的區分,非你們行家莫能。
”
陳掌櫃似乎來了精神,但聲音依舊喑啞。
“今天焦大在蟋蟀房裡捉的那隻烏金蟋,叫聲寬闊舒展,因為它是齊膂翅,雙翅很長才能發出那樣的聲音。
而像蜘蛛蟋,雙翅既短又細,聲音自然軟弱拖沓,但它的翅膀振動的時候非常好看,悠悠柔柔的,就像風中飄落的梅花,所以蜘蛛蟋又叫梅花蟋。
蜘蛛和梅花是完全不同的兩類,一醜一美,但會賞蟋的行家,從不把一隻蟋蟀孤立來看,而是把蟋蟀的神、形、色、聲、姿等各方區分開來,細細玩味,這樣才能發覺妙趣。
”
“幹爹不愧為行家。
”
“這麼多天了,唯有今晚心情好了一些。
”
“今天那隻烏金蟋為幹爹重振雄風了。
”
“烏金蟋本來我并不看重,沒想到今天它卻大放異彩。
焦大開始要讓這隻蟋跟那隻琵琶蟋鬥的時候,我還很猶豫。
”
“琵琶蟋是不是張道士帶來的那隻蟋蟀?”
“就是。
張道士常居雞籠山,經常捉到蟋蟀。
琵琶蟋僅次于長颚蟋,沒想到竟讓我的烏金蟋鬥敗了。
”
“幹爹,今年你為何不去雞籠山捉蟋蟀啦?聽說往年鬥蟋季節,你經常帶着焦大上雞籠山捉蟋蟀。
”
陳掌櫃怔愣愕然的表情王士毅似乎沒有發覺,又說:
“你身體不好,為何不讓焦大上山捉去?說不定還能捉到一隻長颚蟋。
”
陳掌櫃的愛妾珠珮在今年夏季時常闖進他的夢中,他知道跟自家蟋蟀房出現的那隻長颚蟋有關,已經淡忘的噩夢由于這隻長颚蟋的出現而頻繁出現在他的腦際。
陳掌櫃後來打發巫偵探走是有着一個隐秘的原因的,他隐隐意識到巫偵探縱有三頭六臂也破不了此案。
陳掌櫃駭然覺悟長颚蟋不是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