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說是一種形式價值判斷。
如果在戰略階段做出最完美的計劃,在戰術上也就更容易獲得勝利。
尤裡安,我被人稱為創造了奇迹,但這些都隻屬于戰術性的,戰略上不會有什麼奇迹或偶然發生的。
就因為如此,戰略才有思考的價值。
”
我盡我的能力正确地記錄下來。
現在也許距離完全理解還非常遙遠,但總有一天我會了解楊提督所說的話意義。
七九七年二月三日
卡介倫少将越來越忙了。
要收容兩百萬的帝國軍俘虜、讓他們吃飯,要一個不少的交給帝國軍;再收容二百萬個同盟軍俘虜,給他們吃飯,再一個也不少的送回首都去。
這裡那裡,包括準備差不多将近六千萬人份臨時增加的食糧,讓将近五百艘巨大運輸船能在要塞的内外停泊才行。
睡覺的地方倒不成問題,但寝具和盥洗用具,敵我雙方加起來得準備四百萬人分,實在是不得了。
“哎,卡介倫少将真是太辛苦了,所以幹脆我們幫他休息吧。
”
這種話雖然沒說出,但楊提督每天就象這樣的,把雙腳架在桌子上。
不知道是裝作睡覺的模樣在思考戰略計策,還是裝作思考戰略的樣子在睡覺呢?
“如果卡介倫少将有心的話,說不定會趁楊提督怠惰和不小心的時候,奪取這個要塞的實權呢。
”
我這麼諷刺的時候,提督一副平靜的樣子:“如果卡介倫學長連司今官的職位也能接手的話,那就可以好好輕松一下了。
”
這麼說,好象隻要能輕松過日子,不管怎樣都無所謂。
楊提督對于旁人取代他的地位,完全不會生氣。
大概隻要能有睡午覺的地方就好了一開玩笑的。
人都有擅長和不擅長的地方,我覺得沒那種必要勉強學習不擅長的事。
在戰艦尤裡西斯号接受帝國軍要求交換俘虜的提案時,楊提督和我正在下立體西洋棋,結果他連槍也不帶就直接到指令室去,我急急忙忙追上去把槍交給他。
楊提督隻是揮手說不需要不需要,接着反問我一句。
“如果我帶了槍,開槍射擊的話,你覺得會命中嗎?”
“……不……”
“那麼,就算帶去也沒用啊。
”
我在想,難道楊提督對于自己差勁的槍法而引以自豪嗎?菲列特利加.格林希爾上尉有完全相反的看法:“怎麼會呢?怎麼可能對這種事引以為傲嘛。
沒有任何人看見提督射擊過吧?所以說不定其實是非常高明,隻是喜歡深藏不露而已呢!”
格林希爾上尉的主張,我不太能贊同就是了。
“想辦法克服不擅長的事,太花時間和勞力了,人生苦短啊。
”
以一副神氣的表情說出這種話又常常偷睡懶覺的人,我想不太可能在衆人皆睡的深夜中,自己一個人爬起來練習射擊的。
隻是,有時我在夜裡睡眼朦胧地爬起來上廁所的時候,常常會看提督的寝室或書桌有光洩出來,提督穿着睡衣外加一件睡袍,坐在那裡認思考的樣子。
就是這樣,提督才能不流血地占颔伊謝爾倫,也才能在亞斯提和亞姆立劄的大敗漩渦中拯救友軍。
不過,最近我擔心的是提督的飲酒量逐漸增加。
我今天把家庭開支花在買酒方面的,要比一年前增加五倍的事,拿來警告提督。
希望他能節制一點。
“酒量增加了那麼多嗎?知道了,我會反省的。
會稍微節制一點的。
”
老實說,拿給楊提督看的數字,裡面有點小花樣。
從海尼森搬到伊謝爾倫來,酒的價格擡高了兩成到三成左右。
所以楊提督的酒量其實沒有增加到五倍那麼多。
但是,酒量增加了也的确是事實,無論如何希望能夠減少一些——隻是楊提督不是那種喝醉了會亂鬧、大吐特吐、大叫大囔的人,所以不會有這方面的問題。
我覺得提督的酒量在戰事告一段落時,才會逐漸增加,所以這更令我擔心了。
但另一方面,我覺得至少讓他有喝酒的自由比較好。
其實象我這種超出份際的小孩子話,提督是完全沒有接受的義務。
可是提督還是聽了我的話。
我擔心提督的健康,但并沒有可以指示他要怎麼做的權利。
對自己的這種不成熟,實在是很羞愧,然而另一方面還是希望提督節制酒量,我實在是兩頭為難。
七九七年二月四日
“尤裡安,離開這麼久了,想不想回海尼森一趟?”
楊提督用很開朗的聲音這麼說,令我覺得不可思議。
在海尼森,提督讨厭的優布.特留尼西特有着絕大的影響力,又深受群衆的歡迎,還有上司和官僚們羅嗦個不停,以及有稱為“憂國騎士團”的暴力集團橫行,以這些點看來,實在看不出他有多懷念海尼森。
搞了半天才知道,提督的目的是要和亞曆山大.比克古提督直接見面,有重要的事要商量的樣子。
所以以出席同盟軍俘虜回海尼森的歡迎典禮為借,一起回去。
我也開始忙了起來(隻有卡介倫少将的幾分之一)因為得開始準備兩人份的行李才行。
七九七年二月五日
在即将來臨的俘虜交換儀式之前,帝國軍的萊因哈特.馮.羅嚴克拉姆侯爵送來了電文。
内容相當長,我全部加以引述如下:以榮譽賓客分受到迎接。
視成為俘虜為罪行的這種殘虐并愚劣的行為,須加以全面排除。
第二,歸國之後,全體士兵都将給予薪金及短期的休假。
在回鄉探親家族團聚之後,任憑各自的希望可恢複軍職。
第三,希望恢複軍職者,全體晉升一級。
不希望恢複軍職者,也全體晉升一級,以新階級叙其恩賞及奉給……吾等将士,諸位英雄。
卿等無需覺得有任何恥辱,擡頭挺胸的歸國吧。
該覺得羞恥的應該是驅使卿等赴前線,迫使諸位陷于非降服不可的舊軍部指導者們。
我,羅嚴克拉姆元仰,必須向諸卿道謝,并且非得向諸位緻歉不可。
最後,對于秉持人道立場協助彼等歸國的‘自由行星同盟軍’的處置,亦深表感謝之意。
銀河帝國宇宙艦隊司令長官萊因哈特.馮.羅嚴克拉姆元帥。
”
聽完了這些,楊提督把扁帽往上一丢,感歎地說:“太完美了。
不隻在人道立場上挑不出一點毛病,在政治上也沒有任何缺點。
這樣一來,回國的二百萬士兵,大概會完全忠于羅嚴克拉姆侯爵。
”
“特留尼西特政權,在獲得二百萬票的同時,也為敵方補充了二百萬的精兵。
”
卡介倫少将用一點也不有趣的表情如此地指責。
而我軍的擊墜王則是摸摸下鄂說:“回國之後,也不是就萬事如意了。
十年之後回家一看,老婆老早就和别的男人跑了,或者是家被燒掉了,一家四分五裂。
”
說出這種期待别人的不幸的話。
“等一下!我想起來了,我軍的俘虜中也包括女性士兵吧。
沒被帝國軍那些家夥們虐待就好了”似乎對男性士兵毫無同情之心的波布蘭少校,對女性就非常有恻隐之心。
“在帝國軍裡,說不定有奧利比.波布蘭這樣的男人在呢,的确是很危險。
”
在卡介倫少将這樣開玩笑後,伊旺.高尼夫少校就在一旁為同事辨護了∶“哪裡!波布蘭這一級的男人,可不是到處都找得到的啊。
”
為了拼命忍住不笑出來,我看了楊提督一眼。
楊提督把兩腳架在桌上,扁帽蓋住臉部,人往後仰,頭枕在交叉的雙手上。
我知道他根本沒睡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