輕人的真摯。
“要活下去啊,布魯姆哈爾特,然後去上個好人。
大概沒有其他更重大的理由,比這理由更該叫自己活下去的了。
”
III
在凡費利特4=2的地表上,帝國軍與同盟軍正要進入嚴重而無意義的流血時,在整個戰局上,也開始有了微妙的變動。
因為那變動相當微小,而且并未被有組織地結合,因此除了直接的當事人以外,似乎還沒有發覺到。
亞曆山大.比克古中将所指揮同盟軍第五艦隊,已經持續了一周的繞回運動,繞過戰域的大半個圈子,但在接近氣體狀行星凡佛利特4=2的行星軌道時,收到了友軍的通信波。
“是凡佛利特4=2的後方基地來的緊急通信。
”
這是凡佛利特4=2的奇怪狀況初次化為通信,傳達給同盟軍。
在此之前,幾度小心發射出去的通信波,都被凡佛利特4=2的巨大氣狀星體及其産生的影響所遮斷。
知道求援通信的内容後的比克古中将,動了動那灰得近乎白色的眉睫。
由一介兵士幹到獲得提督稱号的“五十年選手”,覺得這份報告是不可忽視的,但他還不至于不負責任地隻依據第六感而行動。
假設這是帝國軍的圈套的話,在凡佛利特4=2的地表進駐的一個艦隊,或許是個甜美而危險的誘餌。
若是帝國軍有個壯大的戰略構想家的話,或許就會設下這般的陷阱了。
不過,這反倒更應該調動艦隊前去吧。
比克古雖有着柔軟的思考力及廣闊的視野,但本質上卻并非戰略家而是戰術家,這種氣質使他雖然顧及着圈套的危險性,仍決定讓艦隊向凡佛利特4=2宙域急行。
他對幕僚們出自己的判斷,指示艦隊向凡佛利待4=2上空急速移動。
而後又對參謀長蒙夏爾曼少将,頑皮地眨了隻眼。
“少将,此行的出發點或許隻是單純的遭遇戰,但也許會像低氣壓的中心一樣,招來一陣風暴哦,至于那結果将會如何,可真希望能活着看看究竟了。
”
四月五日,被稱為“凡佛利特星域之會戰”的戰事仍未終結。
不但如此,在某種意義上,甚至都還沒開始,該爆發的導火線,在潮濕中熏着煙氣,而且熱氣還沒能完全發散。
“這就好像被迫吃下沒煮熱的雞似的心情,難免會吃壞肚子的。
”
萊因哈特對紅發的友人作了這種比喻。
眼前正要開始相當大規模的地面戰,在理論方面的完成度,在藝術方面的洗練度,對他而言是相當重要的,在萊因哈特的内心,确實有着苛刻的完美主義者的一面。
既無法滿足這一面,而且事态的主導權也不在自己的手中,使得萊因哈特的不滿越積越多。
吉爾菲艾斯正确地洞察了此事,也已經發現了唯一的解決方法,那就是讓萊因哈特立下個人的武勳。
此事的目的并非在貪圖小功,而是要在他的霸氣上,打通幾個通風口。
此刻,在凡佛利特星域的各處,帝國軍與同盟軍,都逐漸地開始移動起來了。
一邊探索着敵人的行動,一邊為了尋求一個徹底的了解而進行着艦隊運動。
同盟軍的比克古提督讓自己的預言實現了。
原本應當與大局無關的小衛星上的遭遇戰,卻牽動了整個凡佛利特星域上的兩軍。
兩軍都在尋求着,将黏在整個鞋底的口香糖除去的機會。
一道小波浪引來了萬道巨浪。
有個雖然在地面,卻正确地掌握、預言這些動向的人,那就是萊因哈特.馮.缪傑爾,他的見識伴随着牙痛般地不快且危險的感覺。
他若在帝國軍中,能好歹當上個艦隊司令官的話,就會以必然而非偶然的絲線來操縱這一連串的事态,解析兩軍所有的行動,依他所立下的方程式,讓兩軍主力在凡佛利特4=2的周邊宙域展開,演出最終的決戰,讓勝利來為一切做個結算。
但是,在散文般的現實中,萊因哈特連在這小衛星上小小的地面戰的指揮權也沒有。
他隻得以留涅布爾克準将之副将的身分,置身在一輛指揮用的裝甲地上車内。
“在開戰前,來聽聽缪傑爾準将的意見吧。
”
留涅布爾克的這句話,和前些日子在艦隊将官會議席上封鎖萊因哈特的發言一事并不矛盾。
反倒說來,在組織内部聽聽副将的發言,似乎是在教導這十八歲的年輕人,副将是主将的附屬品。
萊因哈特當然很不滿,這種時候,也可以假裝凡庸而以不說出真正想法的形式來做抵抗,不過這似乎是不行的。
“對于地面戰本身是沒什麼抱持不安的必要的。
敵我的戰力差很大,而我們也充分做好将其發揮的準備。
唯一需要留意的,是敵軍的宇宙戰力,從上空對我艦隊進行攻擊……。
”
萊因哈特以相當鄭重的口吻報告了之後,留涅布爾克點了點頭。
“我将來若能飛黃騰達。
一定邀卿來做我的幕僚。
卿的才能及見識,真不像是十八歲所應有的。
今後我為帝國克盡武人之職責時,希望卿能從旁協助。
”
在身邊布起沉默的磁場,萊因哈特回應着留涅布爾克的贊賞。
逆流亡者的發言,的确出乎萊因哈特之意表。
他至今未曾希望過自己成為别人的幕僚,甚至連想都沒想過。
自從幼年學校畢業以來,他有過幾位上司,但那全是由軍務省的機械式人事安排而來的結果。
并非被有力的将帥所招攬。
許多長官都無法看出萊因哈特的才幹,萊因哈特從不期待他們能有中立以上态度。
留涅布爾克實在是一大例外!他竟自動地希望萊因哈特成為他的麾下。
即使隻是形式上的,會說出這種話的,這名逆流亡者還是第一位。
萊因哈特的神經網一時灼熱了起來,他那蒼白的臉頰,因為幾乎爆炸的憤怒而通紅。
之所以沒有讓激怒現實化,是因為萊因哈特注意到了吉爾菲艾斯的視線。
萊因哈特是灼熱的冰、凍結的火焰。
他是知性的猛将,也是剽悍的智将。
這個雙面性,在這個當時,隻有姐姐格裡華德伯爵夫人安妮羅傑,以及共同渡過八年歲月的齊格飛.吉爾菲艾斯知道。
在地位越高、權限越強時,萊因哈特就越能發揮其真正價值。
不隻是才幹方面,在氣質上,萊因哈特也是不會屈從于他人之下的。
“這個留涅布爾克不是凡庸之輩。
不過一條蛇卻要叫一條龍去做它的部下。
想必萊因哈特大人對他的印象會比對凡人的印象更差吧?”
吉爾菲艾斯不由得地有此想法。
話說回來,這次的相遇,對萊因哈特及留涅布爾克當中的哪一位而言,是比較不幸的呢?
四月六日,凡佛利特4=2就此迎向新的早晨。
雖說是早晨,那也隻是依據二十四小時制的時刻所顯示的。
凡佛利特4=2的地表與天空,總是黑暗的。
從同盟軍基地望向東方的地平線,巨大的氣體狀行星,閃動着微弱的橙色光芒,從純白到漆黑,數十階段的無彩色的雲,其表面渦漩流動,那一片片的雲,都有着淩駕中世紀地球上的諸侯國的面積。
這些如同宗教畫的光景,盤據在凡佛利特4=2的地平線附近,在其上方則廣布着黑暗的天空。
雖然說是地平線,但在凡佛利特4=2看起來是有點橢圓的,帝國軍地上部隊的蹤影出現在同盟軍基地北方的地平線,是在六時二十二分。
裝甲地上車、自走軌道跑、地上攻擊機械為其主力,那是地獄的熔爐,把屬于敵軍的生物與無生物打入劫火之中的意念,化為具象化的殺戮。
先寇布中校以下的地上戰要員,已經都穿上裝甲服,其他的将兵也都己穿上氣密服,在等候帝國軍前來。
兩軍的通信波的波長同調了。
為了互相進行通告或勸告,這是必要的措施。
當兩軍之問打通回線之時,第一個聲音是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