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發先生”的萊因哈特是少将,對少将如此稱呼是太過奇特了,但萊因哈特他們的年紀象是她們的孩兒一樣,也就怪不得她們不想稱呼“閣下”了。
“頭腦好脾氣強又長得漂亮的孩子,在學校都常會被欺負的。
金發先生再怎麼看,也都是會被無能上司憎惡的類型。
”
因為是完全的事實,萊因哈特也不作反論,一聽到翌日還得前往軍務省去,兩位老未亡人似乎都吃驚了。
“不過,當軍人的有那麼忙碌嗎?我家老爺在沒有戰争的時候,老是去釣魚呢,不過我家老爺也隻當到上尉而已……”
雖然兩位未亡入感到很不可思議,不過即使沒有實戰,軍人也不是能那麼好整以暇的,特别是當上了少将,光是儀式就夠花時間的了。
不過,在尚未決定正式的編制轉換的這期間,就成了無職之官,所以的确是會無從打發時間。
若編制到軍務省本部,走軍部行政的路線,則光是整理那堆積如山的文件就夠打發時間的了,但一旦進入實戰時,是不能由辦公桌往最前線直行的,既然置身于實戰部隊,隻有忍受沒有戰争時的賦閑了。
這一夜,晚餐添了二種酒,在凡佛利特星域出征之前,因為“未成年”這個正當理由,一直是不斟酒給他們的,将紅酒與白酒各自在舌上細心地滾動,說出一句“還不錯”後萊因哈特笑了。
當然,萊因哈特并非充分理解、感受到飲酒之樂,原本他就并非有着那麼廣闊的人格或人生,将帝國少将這個地位,或是帶給他如此地位軍事才能去除掉的話,他隻是個年僅十八歲,疏于世事的年輕人而已。
要說到萊因哈特最大的嗜好,就是研究戰略及戰術,以及與之相關的讀書、三次元西洋棋等等,對藝術或其類似物,幾乎是沒興趣的。
頂多是和常人一樣喜好音樂而已,在幼年學校時代,似乎是刻意的,“為了培養寬廣的人格與教養”,也曾上過美術課,但萊因哈特的畫書被評為“在技術上相當優異,但卻無燦爛的個性也沒有深刻的感受性”。
萊因哈特并未全心投注在繪畫上,象這種評價,似乎是個未完全把握他本質的評價,他倒是不介意。
的确,萊因哈特大人是有着貧乏性的部分啊吉爾菲艾斯如是想着。
這個人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篇華麗的詩,但若限定在私生活來說,則是極平凡的,與風雅、多彩這些形容詞是相當遙遠的。
“萊因哈特大人的話,倒有個對别人而言頗難的打發時間的方法。
”
“比方說?”
“例如談個戀愛。
”
雖然這隻是個玩笑話,但這個推薦太過意外了,萊因哈特也許會生氣的。
吉爾菲艾斯如此想,但事情倒未如此。
冰藍色的眼眸起認真的光芒,似乎試着檢讨過這議題。
“……試試倒也無妨,但要如何找對象?”
吉爾菲艾斯差點沒掉了酒杯。
老實說,他沒想到反應的角度會與自己的預想會偏這麼多。
“萊因哈特大人,先決定要談戀愛之後再去找對象,這順序颠倒了吧?”
“所謂的順序,應當每個人各有不同的吧!”
以一般而談,或許的确是如此,但會在這種情況硬扯上這道理,或許也是萊因哈特奇特的一點。
“有這種意思,經常做此準備的話,找到适合我的女性的機會也就多了吧?你不這麼覺得嗎?吉爾菲艾斯。
”
“那麼請教一下,您喜歡怎樣的女性呢?請說來作為參考。
”
“也沒什麼條件。
對了,頭腦好,性情佳就夠了。
”
萊因哈特極抽象而奢求他說了出來。
總而言之,大概還沒認真地想去戀愛吧,吉爾菲艾斯看出來了。
昔日,萊因哈特以其地位與美貌,卻仍持身嚴謹,而曾受到部分人們的贊賞。
雖然耳聞此事,萊因哈特似乎并未特别有所感銘。
樹立實績且實績受到正面評價,這才是萊因哈特的矜持所期望的,無意義地被稱贊,他也不會感到任何喜悅,持身嚴謹是事實,但更重要的的,可能是他對戀愛及性愛的興趣很薄吧,而且是極端地。
“一些怪事也被猴子稱贊可叫人為難。
沒有能力理解我真正價值的人,又怎麼能稱贊我呢?”
終究是無法當對方的面說出的,所以對吉爾菲艾斯作此質問,若不給他個滿意的回答就會不高興。
對紅發的友人,萊因哈特是任性到底的。
“比起不能理解就加以毀謗的人,不是多少好一些嗎?”
此時,吉爾菲艾斯如此回答,萊因哈特也納悶了起來。
“嗯,吉爾菲艾斯是那種觀看下水道,也能從中發現美的那一類人啊。
這種話若不是由你說出,我一定會認為這人是個僞善者。
”
萊因哈特說了這象是感銘的形容,又象是挖苦的台詞。
“如果你當了學校的老師,那學校一定不會有心靈受創的學生吧。
”
很意外的,這或許是一擊中鹄的評價,吉爾菲艾斯的雙親也曾如此評論過兒子。
實際上,以吉爾菲艾斯而言,也不是原本就志願當軍人的,隻是以吉爾菲艾斯的資質,作為軍人是相當傑出的,戰略家的見識、戰術家的巧緻、軍政家的處理能力、戰士的勇敢,各方面都以最高水準而兼備着,但是如果萊因哈特不存在,這些資質就不會發芽,身為軍人的吉爾菲艾斯也必然不會存在,會和父親一樣成為官吏,或如萊因哈特的想象一樣成為教師,不管如何,除了被強制兵役以外,或許就會航行在平凡而平穩的人生吧,吉爾菲艾斯自己也不是沒有如此想象過,但他絲毫沒有要将想象與現實交換的意思。
不管有什麼樣的困難,活在現實中,才是他最大的幸福。
“吉爾菲艾斯,你不回去見雙親嗎?”
被突然問及,吉爾菲艾斯最初有點躊躇。
和雙親之間雖然每月有一次書信往來,但直接的見面是一年也少有一次,這是因為萊因哈特,他不想有強調家庭及家人之存在的舉動,但是現在,萊因哈特勸他去和雙親見面。
反正年内會再有一次以上的大會戰吧,一旦要出征,又得為準備而忙碌,在此之前,去見他們一面如何萊因哈特如此催促,吉爾菲艾斯也沒理由拒絕金發摯友的好意。
吉爾菲艾斯回想起了一件事。
他的雙親仍和八年前一樣住在同一座屋中,而那隔鄰仍然存在着昔日的缪傑爾家。
安妮羅傑和萊因哈特姐弟,與父親一起居住過的小屋。
八年前,當那房子更換主人之時,吉爾菲艾斯的人生變了方向。
以往數次的會面,都是以雙親前來面會兒子的形式進行的。
因此,吉爾菲艾斯從進入幼年學校以來,就沒回到老家過了。
紅發的年輕人确認了胸膛裡的那隻懷舊的鳥已從回想的巢中飛起了。
他回應了萊因哈特的好意,同時也勸這好友歸鄉探望探望。
“不,我不去。
”
萊因哈特搖着閃亮的金發否定。
“我和你不同,那屋子裡已經沒有任何人了……”
吉爾菲艾斯正确地理解了這句話的涵意,也放棄再進一步的規勸了。
III
從凡佛利特星域的戰場歸來之後,對萊因哈特與吉爾菲艾斯而言,賀爾曼·馮·留涅布爾克仍是不可忽視的存在。
當然,留涅布爾克那邊,在戰場上就一直阻擋在萊因哈特他們的視野之前,直至現在,那長長的陰影的一部分,仍落在萊因哈特的腳邊。
他渡過了近二倍于萊因哈特的人生,但卻仍和萊因哈特在軍級上并行着,對這件事他是否能保持平靜呢?
要和萊因哈特比較,原本就是困難的,所以以三十五歲就得到少将的階級,這種成績已經顯現出留涅布爾克身為軍人的非凡之一面。
而且,或許他對萊因哈特所抱持的體認,是和大多數門閥貴族大異其趣的。
另一方面,經過了凡佛利特4=2上的經曆,萊因哈特也無從忽視留涅布爾克的存在。
這位逆流亡者,不僅僅是有才氣,在人格中也有危險的成份,萊因哈特對他是無法産生好感的。
即使如此,若有必要,他會抑制反感及惡意,在将來把留涅布爾克迎入他的陣營,他是有此度量的。
關于此事的必要性,他曾向好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