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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出奇制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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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所在地點……” 仇奕森勃然大怒,可是又很快地回複了平和,冷冷地說:“莫非是秦文馬和周之龍想直接去和那些海盜碰一碰麼?” 彭澎搖了搖頭,說:“以後的情形我不知道,不過關于那孩子的情報是由鄒阿毛供給的!” “秦文馬和周之龍大概是活得不耐煩了!”仇奕森說。

     彭澎有貪杯的習性,可是酒量并不大,半瓶酒下肚,舌頭就大了,連說話也是結結巴巴的。

     仇奕森坐至午夜,見沒有消息,便告退離開了“好彩酒吧”,到雷諾的家中打了一轉。

     尚好,雷諾隻是遭遇了秦文馬和周之龍的一番兇惡的盤問,這孩子并沒吃什麼苦頭。

    仇奕森驅車返回“闵家花園”。

     在此午夜時間,“闵家花園”内是火把通明,隻見闵家的兩位小姐金姑和鳳姑,似乎是在遣兵點将,哈德門在替她倆做翻譯,指揮着那些土人孩子,各派給他們崗位,大概是要讓那些孩子們守夜吧。

     仇奕森歎息不已,這種可謂是不成名堂的“戰略”,讓那些半開化乳臭未幹的土人孩子去應付海盜,豈非等于是以卵擊石麼?金姑和鳳姑不懂事,闵三江和華雲道也是老江湖了,怎會任憑她們胡鬧? 萬一海盜們來了,讓這些無知的孩子白送性命,那又何苦呢? 仇奕森直接趨進闵三江的寝室,是時闵三江早上床了,他正在床上研究C島的海域地圖,也或是策劃他的戰略。

     “怎麼樣?袁大麻子有回音了沒有?”闵三江看見仇奕森進房即問。

     仇奕森搖了搖頭,在床沿坐下。

     邵阿通是架帆布床睡在闵三爺的寝室房門口間的,仇奕森是特别的客人,他忙起來斟茶遞煙。

     仇奕森向闵三江建議說:“三爺,我主張你立刻把那些土人孩子撤走,别再讓他們胡鬧下去了!” 闵三江皺着眉宇說:“為什麼呢?” “讓那些半開化乳臭未幹的孩子去對付海盜,豈不等于是開玩笑麼?” “唉,摩洛族人好勇善鬥,孩子們也早熟,隻要身高五尺,就是青年武士了!” “三爺,你曾經在海洋上稱霸,也是個有頭腦有謀略的人。

    袁大麻子的那幫人,兇狠殘暴,你也是知道的,讓這些孩子們和海賊去相拚,豈不是拿他們的小命去開玩笑麼?” 闵三江噘唇輕笑着說:“這就是我用了頭腦,我的謀略!” 仇奕森怔怔地說:“三爺!我不懂,你有着什麼高明之處?” “仇老弟,你該明白在‘闵家花園’内我的人手不夠,摩洛族人好勇善鬥,而且複仇心理甚強,假如說袁大麻子弄死一兩個土人孩子,你且看摩洛族人的武士會風起雲湧而來。

    我隻需花極低廉的代價,登高一呼,就可以擁有一支強悍兇蠻的部隊。

    那時候不再怕袁大麻子有更大的能耐,也不在乎他招來了方家三怪四怪的,必可教他們屍骨片甲無存,全葬身海洋之中……” 仇奕森打了個寒噤,他萬沒想到闵三江原來是有着這種可怕的用心呢。

     “唉,三爺,你利用孩子們做犧牲品麼?”他呐呐地說。

     “未開化的蠻族人,本就是不值錢的!”闵三江說。

     “這太不人道了……” “對付海盜,還講什麼人道呢?” “不!我是說,那些土人孩子太無辜了!”仇奕森歎息着說。

     “仇老弟,你是什麼時候學會了菩薩心腸的?”闵三江斥笑着說。

     自然,闵三江有了這種決策時,仇奕森知道多說也沒有用處。

    他心中想,闵三江的作為,不為海盜之患,先自亂陣腳;尤其是周之龍的那夥人,無異引狼入室,将來如何打發他們,還得費一番周折呢!仇奕森已經向秦文馬和周之龍提出過警告,假如他們要威脅雷諾,必對他們不客氣。

     仇奕森最擔心的莫過于是闵銀姑。

    這任性的孩子,早幾天前就說到C島來了,但到現在為止,仍然音信全無。

    這孩子的交遊複雜,肚子裡又懷着什麼鬼胎?不得而知,假如,她和狄寶嘉那歹徒串通一起,那又将是闵三爺的另一禍患。

     一連兩天過去,袁大麻子方面沒有消息過來,“好彩酒吧”始終沒有海賊在那兒露面。

     這當然不會是好現象,也等于說明了袁大麻子随時都有率衆襲擊的可能,也或是他們在等候“方家四怪”的光臨,“會師”之後再實行對付闵三江。

     闵三江更要加強備戰,金姑和鳳姑夥同哈德門每天必親自監督布哨,指揮那些土人孩子,俨如“三軍統帥”! 一夜,曠野上忽而梆鼓響了,一陣密似一陣,大家全在夢中驚醒。

    仇奕森首先翻身下床,奔出門外,隻見哈德門會同幾個土人孩子,持着火把怪叫怪嚷地向大廈奔過來了。

     華雲道提着雙筒獵槍首先迎了上去。

    他會說幾句土語,指手劃腳地向哈德門盤問。

     金姑和鳳姑倉皇間提着武器也追出來了。

    尤其是鳳姑,穿着單薄的睡衣,光着兩條大腿…… “怎麼回事?”闵三江推開了他的寝室的窗門,拉大了沙啞的嗓子問。

     “有一個土人孩子被殺了,他們發現了屍體……”華雲道高聲回答。

     這消息如晴天霹靂,大家全怔呆了,土人孩子被殺,證明有人偷入“闵家花園”行兇,難道說袁大麻子他們不宣而戰了麼? 那麼“方家四怪”到了沒有? 金姑沖了上去,朝哈德門說:“在什麼地方?快帶我去看!” “在南灣鳳凰谷缺口處!”哈德門答。

     “媽的!海賊……”闵三江捶着掌咒罵。

     “闵家花園”占地過大,所有的道路山谷海灣,闵三江都親自給它起了個雅緻的名字,如什麼鳳凰谷、鴛鴦嶺、龍虎崗的……。

     鳳凰谷位在闵家花園南岸,是一幅礁石密布的小海灘,景色險峻幽美;可是它并不能停泊船隻,能在那兒登陸的,除非身手非凡的水鬼或者是經驗老到的海盜。

     在那兒守哨的土人孩子被殺了,那必是海盜的傑作。

    經過連日來的沉寂,相信袁大麻子已經摸索出那是“闵家花園”防衛最為松懈的一個缺口。

    因之,他們以試探性的突襲。

     哈德門每隔一兩小時,必親自至沿海各要地巡邏一番,他發現了屍體,便擊梆鼓給大家傳遞警報。

     這時候“闵家花園”内起了一陣騷動,那些年輕毫無作戰經驗的土人孩子戰士,人心惶惶,互相奔告慘案的發生。

     “也許兇手還未及逃得出去,趕快搜索,一定要将他拿獲!”華雲道邊吩咐着,一面帶衆人向鳳凰谷過去。

     金姑提着槍也跟在衆人之後,追了上去。

    鳳姑糊裡糊塗,也跟着衆人跑,可被闵三爺喝住。

     “你光着兩條大腿就在山谷裡亂跑嗎?” 鳳姑才發覺,她連睡衣也未換掉呢!頓時臉上一紅,忙向仇奕森招呼說:“仇叔叔,等着我一起去吧!” 仇奕森嗤笑說:“人已經死掉了,現在着急也沒有用處啦!” 闵鳳姑如飛似地回她寝室去更換衣裳去了。

     仇奕森最為注意的,是二樓回廊上那扇半掩的窗戶,女傭摩洛老愛在那兒鬼鬼祟祟地偷看。

     仇奕森趨至闵三江的窗前,輕聲說:“三爺,和你的計劃是愈來愈接近了呢!” 闵三江不悅,沉着臉孔說:“作戰是不擇手段的,何況我們面對的是一群江洋大盜!” 這時秦文馬和周之龍領着他們帶來的幾個槍手,煞有介事地,真槍實彈在大廈的四周把哨。

     仇奕森又說:“犧牲了一個土人孩子容易打發,若是這些玩槍的家夥丢掉了一名,就不好收拾了呢!” “他們是志願來的,由秦文馬對他們負責!” “秦文馬舍下了他的酒店、舞廳、賭場,所有的事業,專事為你應付海盜了,這個女婿也可謂至孝了!” 是時,闵鳳姑已換上全副武裝,提着獵槍匆匆奔出大門,向仇奕森招手說:“仇叔叔,我們快走吧!” 仇奕森說:“你是打算去看看屍體還是捉拿兇手呢?” “不管,我們去馬棚帶馬去……” “兇手能潛進來,自然也能遁走,現在趕去也是多餘的!而且有華雲道他們去處理一切的問題,你何不留在這裡保護闵三爺?豈不更重要?” 闵鳳姑一身的孩子氣,有這種熱鬧焉會肯放過呢?不一會,她已經由馬棚裡牽出來兩匹馬,連馬鞍也沒裝,一縱身已經上了座騎了。

     仇奕森不得不跟着她走,到底是上了年紀的人,馬上的功夫也不像闵鳳姑那樣的娴熟,加上座騎沒有裝上鞍,騎起來十分吃力。

     闵鳳姑如風似地領在前面,仇奕森徐徐跟在後面。

    他們選擇了山路捷徑,穿越樹林,翻崗過嶺,不久已來到海沿,隻見華雲道他們一夥人擠在海灘上,火把照得通明,亂烘烘地在研究賊人的來龍去脈。

     闵鳳姑和仇奕森在那所稱為“鳳凰谷”的地點下馬。

     華雲道已朝他們趨過來了,指着沙灘上遺留下的足迹,說:“賊人殺了人後,又由海水遁走了!” 仇奕森順着華雲道所指細看那些足迹,其中有一部分已經為華雲道所帶來的那幫人踩亂了。

     足迹的形狀十分地淩亂,全是赤足的,和哈德門手底下的那幫土人孩子十分相似。

     偷襲者不止一人,足印的形狀有大有小,由海水淺處上了岸,以岸畔的礁石掩蔽身形,又分散開各人走各人的路線,以足印的形狀來類别可能有五人之多。

    其中最為顯明的,是其中有着一個人,左足的腳趾少掉了一隻大腳拇趾。

     被殺的土人孩子,是位在距離沙灘約五十多公尺的亂石叢中。

    屍體仆卧着,背脊上有着一個碗大的窟窿,可能是被巨型的尖刀所刺;鮮血四溢已成紫黑色,也許是入夜後海邊的氣候寒涼所緻。

     一支晦黯将成殘燼的火把還插在他的身畔,這也或是孩子喪命的因素。

    他守在火把之旁守夜,由海水之中摸上來的兇手發現他的目标,而他根本不知道海水裡已有人泅泳登了岸。

     利用這些沒有作戰經驗的無知孩子守夜放哨,豈不殘酷麼?死得不明不白實在冤枉! 闵鳳姑有了困惑,面對着浪濤洶湧的海岸皺着眉宇說:“這地方是這一帶海洋的恐怖角,海濤轉坳沖激之地,暗礁密布,船攏不了岸,人浮不了水,鵝毛也會沉底,就算是水性更好的人,也不容易在這裡登岸,怎麼海盜一來就是四、五個人?……” 金姑也說:“我也奇怪,假如海賊幫有這種能人,早向我們進襲啦!何需要一再派人翻山越嶺摸索,以緻踏獸陷喪了命?” 鳳姑問仇奕森說:“仇叔叔,你有什麼意見麼?” 仇奕森搖了搖首,說:“我沒有意見!” “你認為是海盜的傑作?或是你和老頭兒所恐懼的‘方家四怪’那四個兄弟到達了?”鳳姑再問。

     “不知道!”仇奕森再說。

     這時候隻見哈德門和土人用土語說話,土語的發言是快而且難聽的。

     那些土人青年戰士,似在哭,也似在笑,哇啦哇啦地一陣怪叫,又像開始唱歌起來。

     他們分出幾個人,将屍體平直地扛在肩頭之上,邊唱邊走,有人在屍體旁邊作戰鬥狀而舞蹈。

     “這是幹什麼?”仇奕森問。

     “土人為戰鬥而死,是光榮的!”闵鳳姑答:“仇叔叔,虧你在M市的圖書館看了很多有關山地民族的參考書,你對‘摩洛族’人,仍還是一竅不通呢!” 仇奕森說:“我還未研究到死亡的步驟!” 哈德門又另派了一名孩子在原來火把燃着的地方繼續把哨,即随着扛屍體的隊伍去了。

     仇奕森便向鳳姑說:“這裡再沒有什麼熱鬧可看了,我們可以上馬啦!” 鳳姑說:“我們何不參觀他們的焚屍祭禮!” “對這種傷感的事情,我不感興趣!”仇奕森已縱身上馬。

     金姑奔至他的跟前說:“仇叔叔,可以帶我回去嗎?” 仇奕森含笑,這次回返C島,金姑一直對他有着不滿的表示,但現在又要求和他共乘座騎。

     仇奕森沒說話,隻伸出手,一把将金姑帶上了馬,跨坐在他的面前。

     “‘闵家花園’的道路我不熟,你帶路吧!”他說。

     “現在沿途上都是火把,也就是我們的哨位,順着火把走,就可以到得了家的!”金姑說着,一拍馬,馬蹄如飛。

     仇奕森笑着說:“你告訴了我,也等于說明了‘闵家花園’防守的弱點,賊人也同樣可以了解的!” 金姑說:“爸爸命我們這樣做,我們也無可如何!” 仇奕森長歎一聲,心中明白,闵三江的用意,無非是多犧牲幾個土人孩子,好激起摩洛族人的敵忾同仇,自動自發地聚合起來,為他對付海盜的圍攻。

     “仇叔叔,我對你該是友是敵?”金姑又問。

     “此話怎講?”仇奕森問。

     “我邀請你回C島,你說不樂意過問我們闵家的事情;而你回C島後,又一直不露面,除了偷偷和鳳姑約會之外。

    你是我們的爺叔輩,難道說你打算降格為我的妹夫麼?”金姑很不客氣地說。

     仇奕森笑了起來:“你這算是向爺叔輩說話麼?” “我是激于憤怒而已!” “你的怒火,發洩錯了方向啦!” 過了不久,梆鼓又響了,還夾着哀沉雄壯的歌聲,那是土人們趕在黎明之前為那被殺的孩子舉行火葬儀式。

     闵三爺坐在客廳,聽取大家對這流血事件的意見。

     秦文馬說:“采取守勢,便是處在挨打的地位,永遠挨打,不是辦法。

    我們既然知道海盜匿藏在槟榔礁,為什麼不采取主動的行動?殺他們片甲不留!” 闵三江沉着臉色說:“你以為海盜還會在槟榔礁麼?” “他們會轉移陣地嗎?” “你根本不懂海盜!”闵三江掉過頭來問仇奕森說:“你認為海盜仍留在槟榔礁?” 仇奕森聳了聳肩膊說:“我也不大懂海盜!” 華雲道便高聲說:“海盜們吃了一次悶虧,當然會轉移陣地了!但是我們隻憑苦守也不是辦法……” “華雲道,你打算和海盜正面作戰麼?你預備了有多少的人力?”闵三江又問。

     金姑說:“爸爸,我們幹脆報警請求保護……” “孩子,你根本不懂,少廢話!”闵三江叱斥說。

    随後,他又說出他的意見:“我們應該在道路上裝設更多的路燈,沒有路燈的地方布置更多的獸陷;加強摩洛土人的巡邏,别讓他們單獨守哨,将他們組織起來……” 仇奕森忽而搖了搖手,“這些都沒有用處!” 闵三江不樂,皺着了眉宇說:“老狐狸,你有着什麼高見呢?” 仇奕森說:“土人孩子不是被海盜殺的!” 此語一出,使大家面面相觑。

     “是什麼人殺的呢?”鳳姑驚愕地問。

     仇奕森搖頭說:“搞不清楚!” “你是憑什麼指證那不是海盜幹的?”闵三江問。

     “我是以常理推斷!死者背上的傷口,有碗口大,兇器是沒有血槽的刀!”仇奕森趨至哈德門的身旁,拔出了他腰間别着的那柄笨重的砍山刀,亮給大家看,邊又說:“三爺,你在江湖上打滾一生,海賊們會用這類的兇器麼?而且,兇手是泅水登岸的,會攜帶什麼樣的短刀,三爺應該明白!” 闵三江即問華雲道說:“你沒有注意到麼?” 華雲道很覺難堪,臉上青一陣,紅一陣,怒顔向仇奕森說:“你認為是‘摩洛族’人幹的麼?” 仇奕森說:“以常理推斷,按照兇器來說,應該是‘摩洛族’人的成分占大多數。

    照那傷口,似是沒有血槽鈍笨的鐵器,刺進去之後又擰出來的!再者,海賊們的水性再好,四五個人能在鳳凰谷那地方泅水登岸也不簡單!” “‘摩洛族’人為什麼要自相殘殺?”華雲道很不樂意地說:“仇老弟,你的判斷可能有錯誤的地方!” 仇奕森說:“我不敢指證這兇殺事件一定是‘摩洛族’人幹的,但是問題是,袁大麻子的一幫人沒有水性高強的海鬼可以在‘鳳凰谷’登岸;而且,他們不可能用‘摩洛族’人的土制武器!這隻是一個謎!是一個未解開的謎!在C島上,‘闵家花園’内,有着許多的謎全未解開呢!” 哈德門已趨過來,奪下了仇奕森手中的砍山刀,重新佩挂在身上。

    他對仇奕森有着不友善的态度,自然,他是不肯相信這兇殺案是“摩洛族”人幹的。

     闵三江皺着眉宇,他在思索,假如這恐怖事件不屬于是袁大麻子他們的傑作,那麼事情的發展便是節外生枝;“摩洛族”人摸索進“闵家花園”殺了人後又從容逃走,内中必有原因。

    正如仇奕森所說的,這是一個謎,這個謎必須解開。

     闵三江還是決心要加強布置路燈,加強暗置獸陷,海邊上層設鐵絲網。

     仇奕森說:“C島電源不足,闵三爺用什麼作路燈?” “用洋油燈或者是馬燈都可以……” “用火把已經夠危險了,再加上洋油,正好給歹徒有更多縱火的機會,闵三爺不如多增添防火的設備更為妥當!” 闵三江大怒,說:“仇老弟,你真洩氣!” “事實就是如此!” 闵三江是很難得接受他人的意見的,他有了決策之後,任何人改變不了。

     華雲道原是“闵家花園”的總管,他做了買辦,至市面上添購了大批的馬燈,又購置了一些鐵絲網。

     C島上鐵絲網缺貨,還得去M市訂購不可。

     下午時,闵三江就指揮着哈德門和那些土人孩子開始重新布防,挂馬燈,布獸陷,釘鐵絲網,又重新檢查崗哨的位置。

     仇奕森駕車上鎮上去了,他找着雷諾和巴法奴,請他們到鎮上一間土人開設的小餐館吃酒。

     巴法奴的酒量很豪,而且他愛喝當地土人制的黃米谷酒,喝過酒後,便是談笑風生的。

     雷諾年紀小,好的玩意沒學會,壞把戲全懂,小小的年紀居然也嗜愛杯中物。

     他幾杯下肚之後,臉孔脹得血紅,又自動地吸着紙煙。

    提起槟榔礁那事件,他仍還津津樂道的。

    可是聽說,那兩條海賊船已經告失蹤了。

     仇奕森問巴法奴的族籍。

     巴法奴哈哈大笑,因為菲島的環境關系複雜,種族也複雜,他的族籍已經是無法稽考了。

     雷諾笑着說:“一般說多半還是由‘魔摩島’開化過來的!” 仇奕森又問:“巴法奴的水上功夫是從什麼地方學來的呢?” 巴法奴說:“是天生的,我在三、四歲時,就可以渡海了!” “你的父母教導你的嗎?” “我想不起我有父母!” 仇奕森又問:“在‘摩洛族’人之中有着一支族人是靠海洋生活的,據說他們可以在海底潛伏三天三夜不起來,還可以在海底耕作,你們聽說過嗎?” 雷諾怔怔思索了好半晌,說:“我曾聽老一輩的人家說過,好像是有着這種傳說呢!什麼三天三夜不出水,海底耕作恐怕不會是真的。

    他們在海底采蚌,收割珊瑚……” 仇奕森取出一本厚厚的參考書,開始翻閱。

     “你研究這些幹什麼呢?”雷諾問。

     “我希望找出這支族人的來龍去脈。

    ”仇奕森忽的翻出其中的一頁,如獲至寶,說:“瞧,叫做‘摩洛奇族’!他們因為性情殘暴,不為其他族人相容,被逼下海!” 雷諾和巴法奴因為全不認識字的,對這類的事情也沒有研究,完全問非所答,仇奕森不得要領。

     “在C島附近可有‘摩洛奇’族?”仇奕森問。

     巴法奴指着隔海遙遠的“魔摩島”說:“那是一座魔鬼島,‘摩洛奇族’人的大本營,什麼樣古怪的族人全有的!” “好彩酒吧”方面毫無消息過來,搞不清楚袁大麻子他們懷着什麼樣的鬼胎? 是否他們真要等候“方家四怪”來參加助陣嗎? 是夜,“闵家花園”内空氣顯得十分緊張,似乎有點像賊過興兵,闵三江由他的兩個女兒和哈德門及邵阿通陪同着,親自巡防布置哨位。

     仇奕森眼看芒果林内到處懸挂着洋油的馬燈,在晚風拂揚之下搖搖晃晃的,心中就好像有着“十五隻吊桶”——七上八下的。

    他搞不清楚闵三江究竟在搞些什麼把戲?縱橫了江湖數十年,這種屬于危險性的措施,他不會搞不清楚的,萬一海賊們利用這弱點實行火攻時,該怎麼辦? 也或是闵三江的肚子裡另有計謀亦不得而知。

     哈德門将“摩特毛”的神像安置在他茅屋廣場之前,那是戰士們的木神偶像。

    土人的孩子們不會害怕死亡的威脅而勇敢的協同守衛“闵家花園”,每當他們經過那尊神像之前,都以他們的習俗行禮膜拜。

     秦文馬和周之龍的一夥人布哨的範圍也擴大了,他們是真槍實彈地據守在大廈周圍約五十碼隐蔽處,真好像如臨大敵似的。

     忽的,他發現那土婦女傭摩洛也混迹在土人的孩子之中。

    顯然地,她也是在幫同指揮着孩子們布哨呢! 仇奕森靈機一動,急趨進大廈裡去。

    摩洛的卧室是在廚房的内間。

     那房門上,鎖有一隻巨型的土制大鐵鎖;通出走廊外面,有着兩扇窗戶,窗簾低垂,而且都上了闩。

    顯然地,摩洛對她的這幅小天地也門限森嚴呢! 仇奕森掏出百合匙,根本無需要配對取鑰,他向鎖眼裡一塞,那把鎖便自動打開了。

     推門趨進房内,不出仇奕森的所料,摩洛的房間内和哈德門一樣的,像是“番人”的方式布置:各式各樣的獸皮,鋪滿了地上、床上、凳椅之上;同樣的,房間内飼養有小動物,如笠鼠、毒蛇……,鐵籠子、竹籠子重重疊疊的堆在牆隅。

    摩洛也有許多土制的武器,劈山刀、長矛、吹毒镖的竹筒……。

     仇奕森心中暗想:這個婦人的問題很不簡單呢!他先啟開了一扇窗戶,由窗戶外出,再趨至屋門前,将鐵鎖重新上鎖,然後又由窗戶進入房内。

     這是恐防萬一摩洛突然回來,他先留下退路。

     這時候,仇奕森開始翻箱倒櫃了,他要查出摩洛的奧秘。

    這個婦人混迹在闵家,可能是有着她特别的原因和特别的圖謀。

     仇奕森要找尋哈德門的那狀似地圖似的獸皮——上次摩洛在哈德門的住處奪走的。

    不論是懸挂在牆上或是鋪在地上的獸皮,仇奕森都一一掀開來細細的端詳一番。

    他發現摩洛的房間内起碼有四五尊木偶,全是“摩特毛”的神像。

     自然,“摩特毛”也是摩洛的祖先。

    她是否和哈德門是同一族系的後裔,不得不費一番功夫去考據。

     仇奕森尋不着那張獸皮,為免被人發現,他将所有經過移動的東西回複原樣,始才從容由窗戶外出。

     當他跨出走廊,蓦地發現廣場前的一叢樹影無風自動,似是有人躲藏在那兒。

    仇奕森已經注意到了。

    蓦地“嗤”的一聲,迎風而來,那是土人的毒镖呢!仇奕森急忙滾身落地,那枚毒镖已經插在窗框之上了。

     仇奕森在地上打了兩滾,竄出草坪,以快捷的動作沖向廣場。

    他拔出腰間的飛刀,揚手向那樹叢擲過去。

     樹叢之中,一陣簌啦啦葉落聲響,大概是吹毒镖的人走了。

     仇奕森要追上前去,蓦地又發現在身側距離三四十碼的地方,竄起一個人影拔腳飛奔。

     仇奕森便改變了方向,擰身向那人影追過去,幾個縱身已經接近了。

     “站着!”仇奕森邊吼喝着,揮拳就打。

     那人挨了一拳,在慌亂之間失足跌了一跤,仇奕森撲上前,雙手如攫小雞般将他自地上掀起。

     那人驚惶呐呐地說:“仇叔叔,是我……” 這嗓音很熟呢,又是酒氣醺醺的,仇奕森将他拖至路旁懸挂着的洋油燈處一看,也大感意外。

     “怎麼?是你呢!” 原來那人竟是闵家的二女婿柯品聰呢!他什麼時候到C島來的?又為什麼鬼鬼祟祟地潛伏在“闵家花園”的後院叢林中? 那麼剛才毒镖行兇的可是什麼人?是否和柯品聰是同夥的?柯品聰為什麼要下此毒手?他有什麼陰謀? 這一連串的疑問,使仇奕森也感到困惑,似乎闵家的問題愈來愈是複雜,陰謀愈來愈多了! “剛才在樹林裡逃跑的是什麼人?”仇奕森問。

     “不知道……”柯品聰呐呐地說:“我是追蹤我的妻子銀姑來的……” “銀姑也到了C島?” “是的,我已經發現她有外遇,和另一男子,租了汽油快艇駛到C島來的……” “你怎能确定銀姑是到C島來了?你又是用到什麼方式跟蹤到了C島來的?”仇奕森再問。

     柯品聰确實是喝了不少的酒,也或是故意借酒裝瘋來掩飾的,他避重就輕地說:“不瞞你說,仇叔叔,我跟蹤銀姑不是一天,她和一個姓狄的男人打得火熱,在‘華沙爾’賭場的‘金廈旅館’開有長房間……” “捉奸拿雙,你為什麼不把他們拿住?” “那個姓狄的爪牙衆多,我每次都撲一個空。

    ” 仇奕森冷冷地說:“‘闵家花園’内布有數十處崗哨,在背黯處,又設有無算的獸陷,你又怎能無聲無息地就走了進來,沒有一個人發現你嗎?” 柯品聰咯咯笑了起來,說:“那些土人孩子笨得像隻豬,投一塊小石子會吓得他們直抖索,有些吓得張惶失措地抱頭鼠竄,跑得比什麼都快……” “但是你沒被任何人發現嗎?” “我每個月至少到‘闵家花園’來個一次,鳳姑經常帶我穿山過嶺,什麼秘路捷徑我全摸熟了,回避幾個土人孩子,豈不是太簡單了嗎?” 是時,闵三江和他的兩個女兒巡防回來了。

    三匹快馬,并肩在山道上疾馳,徐徐地向大廈過來了。

     柯品聰忽的一拍仇奕森的肩膊說:“仇叔叔,好像你對我有某一種懷疑,這可是連我的老丈人也沒有的!哈!” 闵三江已馳馬來到跟前,他發現了柯品聰,臉上并沒露出笑容,隻說:“你來啦?銀姑呢?” 柯品聰說:“我就是找尋銀姑來的。

    ” 闵三江不悅,說:“怎麼回事?” 柯品聰說:“銀姑沒留下話,就離家出走了,我以為她到C島來了。

    ” “兩口子吵架了嗎?”老人家還是關心兒女的幸福的。

     “沒有,我從不和銀姑吵架的。

    ” 他們一家人又告團聚了,就隻缺了銀姑一人。

    闵老兒似是苦中作樂,又開了小型的舞會,命他的孩子們跳舞飲酒作樂,通宵達旦。

     這一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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