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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出奇制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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闵家花園沒有任何事件發生。

     可是在C鎮上卻發生了極為可怕的意外事件。

     在午夜間,也正就是各酒吧間酒徒們酒意闌珊的時候,袁大麻子的海盜幫有人出現在“好彩酒吧”之内。

    這個海賊在上次到酒吧裡來給仇奕森遞書時,曾經露過面,又闖禍刺傷了人逃走的。

     周之龍的那幫弟兄還能記得他的臉孔。

     這家夥在酒吧内打了一轉,沒看見仇奕森的人,還趨至櫃台前拍案說話。

     “有一個姓仇的騷胡子,今晚上可曾來過嗎?” 酒吧的老闆是曾經被“打點”過的,忙接應說:“今晚上沒到,但是有什麼信息我們可以轉交。

    ” 那海賊便自懷中摸出一個信封,擲在案上,神氣活現地說:“這封信交給騷胡子,限他三天之内給我們答覆!” 可是在這當兒,他的背後卻趨上來一個人,一拍腰,繳去了他腰間别着的手槍。

     “朋友,你也神氣夠了,乖乖的聽話,跟我們走,省得大家麻煩。

    ” 說着,一支手槍已經抵在他的背上了。

     但是那個海賊卻不是一個人來的,門外還有好幾個為他作掩護來的。

     周之龍的爪牙有了動靜,立時把守在大門外的海賊便沖進來了兩三個人,朝那流氓沖上去就打。

     “媽的,原來布置有陷阱。

    ”送信的海賊叫嚷着說。

     分散在酒吧内的流氓見自己人吃了虧,紛紛上來助戰,于是一場劇烈的毆鬥便告展開了,一時桌椅翻飛…… 周之龍方面留在好彩酒吧内的人數也并不多,頂多也不過四五人,其中還要分出人去通風報信搬大夥兒來。

     徒手相搏,那些平日吃閑飯的流氓便大大的吃虧了,海賊們平日吸的是海洋空氣,在甲闆上和繩纜器械操作,身體都很結棍,那些流氓怎會是對手呢?交手不到一刻,一個個頭破血流了,其中有人被打了個狗吃屎,他滾在地上拔出手槍,可是在這一刹那間,有海賊飛起一腳,将他的手槍踢走,手槍便被繳去了。

     海賊們為了奪路,在一聲喝令之下,紛紛亮出短刀。

     “媽的,仇奕森好卑鄙龌龊,約好我們在此地書信聯絡,竟又布下陷阱拿人,太不講道義了!”其中一名海賊說。

     “媽的,我們走吧。

    ” 海賊們亮出了刀子,那些流氓們當然不敢再妄來了。

    有幾個腰裡别着手槍的流氓,也不敢輕舉妄動,他們知道即算動用武器,也不會讨好。

     海賊們擰身沖出了酒吧的大門。

    是時,剛外出通風報信的流氓已經招來了大批的人,為首者,正是彭澎。

     這家夥楞頭楞腦的,還未沖進門,就拉大嗓嚷:“媽的,這些家夥,一個也逃不了……” 可是彭澎還未及走進門,迎面就被海賊在肩頭上削了一刀。

    彭澎正待呼痛,海賊們已經将他踢翻在地,跨他的身子越過去奪路而逃。

     其他的流氓正待要亮家夥,豈料海盜們接應的人也到了,在對街屋檐下有着兩個持長槍的家夥,槍口正對準了他們所在的地方。

     有人叱喝說:“媽的,一個也不許動,否則開槍!” 那幾個流氓,真就吓傻了,他們平日尋事生非,多是仗人多欺人少的,在自己的“地盤”上逞威風,對這種重疊布置的遭遇戰,還是頭一次。

     不用說,這兩個立在對街屋檐下的海賊,是掩護撤退布置下的。

     他們也真沉得住氣,酒吧内打得天翻地覆、七零八落,他們竟然能按兵不動,等到這時候才露身出來。

     哪一個流氓還敢再動手呢?他們怔呆着,眼睜睜地看着海賊們從容逸去了。

     那兩個持長槍作掩護的海賊突然拔腳就逃。

     “媽的,仇奕森也太不講道義了。

    ”其中的一個海賊留下話說:“請他記着就是了。

    ” 那些吃了虧的流氓還想追,彭澎撫着了傷,攔阻大家說:“不必追了,否則準演出大流血事件。

    ” “媽的,太便宜他們了!” 好在海賊們留下的一封信已經落在他們的手中,至少他們有一封信可以回去交差了。

     是時,酒吧方面也派出人去報警了。

    警察将至,那些流氓不得不作鳥獸散。

     這批家夥将經過事實向秦文馬和周之龍報告後,秦文馬将信接至手中。

     雖然那封信上寫明是留交仇奕森,再轉交闵三江親啟的,秦文馬竟然擅自拆閱了。

     秦文馬不看猶可,一看之後,面無人色,立刻戰戰兢兢報告了闵三江。

     闵三江也惶悚不安,立刻找仇奕森商量。

     仇奕森得到消息,頓腳歎息不已。

    “唉,真是誤事。

    ” 原來,那信箋上有着寥寥的幾行字,寫着: 闵三大哥: 令媛銀姑正在接受我們的‘招待’,盼派員至‘魔摩島’黑石灣接洽,祈勿自誤。

    
端頌财安 弟袁義鵬上 信上說得非常明白,銀姑正接受着他們的“招待”就等于說是銀姑已經落在了他們的手中了。

     怪不得銀姑已經到了C島好幾天,一直沒有露面,原來她竟是被海賊擄去了。

     銀姑又是怎樣會被海賊擄去的呢?真使人難以思議。

     骨肉到底是骨肉,兒女究竟是兒女,不管銀姑平日的行為如何,落在海盜的手中,便是要命的關頭。

    闵三爺十分擔憂,他一再找仇奕森商量,希望仇奕森出個主意。

     仇奕森頓腳歎息不已,憤然說:“兩邦交惡,不辱來使。

    這是江湖上的至理名言。

    三爺,你手下的能人甚多,竟然把海盜幫派來的信使給揍了!我們活到這一把年歲,豈不是白混了麼?” 闵三江也咒罵不已,申斥秦文馬的那些手下人輕舉妄動胡鬧。

    毆辱傳信人是不應該的,而且海賊一個也沒給留下,反而使那個莽漢彭澎挨上了一刀。

     最後,闵三江說:“現在埋怨也沒用場了,事情已經鬧到這個地步,銀姑有了性命之憂……仇老弟,你得想個辦法。

    ” 仇奕森悻悻然說:“我實在沒興趣再過問你闵家的事情了,我打算到此為止收手。

    ” 闵三江說:“仇老弟,你聲明過收手已經多次了,但是你忍心嗎?” “為什麼不忍心?我無辜被落至個不仁不義的名義,好不容易開辟了‘好彩酒吧’作為緩沖據點,竟然會被這批搗蛋的家夥破壞!此後,海盜幫們還會再和我打交道再作緩和的談判嗎?在江湖上混迹了數十年的信用完全掃地,這還再混個什麼勁呢?” “但是銀姑是你的侄女兒輩,她有了災難,你不能見死不救啊!” 仇奕森拍膝說:“我可以救銀姑,但是老套兒已經不能用了咧,海賊們不會再吃TNT的那一套了。

    唯有請闵三爺先行解散秦文馬的那批散兵遊勇,否則永遠礙事。

    另外,哈德門的那些孩子的土把戲也請他們滾蛋。

    ” “那麼我的‘闵家花園’豈不成了真空了?” “闵三爺,有你一人坐鎮,應該什麼都夠了。

    ”仇奕森正色說。

     這會兒金姑卻走進房裡來開了口,說:“我反對仇叔叔的說法。

    既然有人肯用命,我們何必老處在挨揍的地位?和平永遠解決不了問題!倒不如使用武力。

    海賊的匿藏的地點已經明确告訴我們了,論環境地利,我們比海賊熟悉,殺他們一個全軍覆沒,永絕後患。

    ” 闵三江兩眼一瞬,問仇奕森說:“金姑的意見如何?” 仇奕森說:“那是孩子的看法。

    ” 秦文馬和周之龍集合了他們的弟兄在門外商量停當,他們讓秦文馬和周之龍兩人進房來向闵三爺進行談判。

     秦文馬說:“二妹既然被海賊們綁架了,我們不能坐視!我們有充足的人力,與其坐守在C島,不如幹脆開到‘魔摩島’去和他們來一次硬拚!” 闵三爺甚感困惱,說:“你們也隻不過有十餘人,在人力和配備上,恐怕全不是海賊們的對手;而且海賊們撤離至‘魔摩島’去,必然别具用心,貿然行事,我們不劃算的。

    ” “我們不能坐候在這裡見二妹有厄難不救。

    ”秦文馬理直氣壯地說:“哈德門有那批土人戰士可以利用,我們何不聚集大夥的土人給我們助聲勢?” 闵三江搖頭:“土人視‘魔摩島’為禁地,不肯開到那裡作戰的。

    ” 周之龍在旁插了口:“那麼我們單獨去硬拚也行,反正坐在C島閑着。

    目前士氣正高,我們不能錯過機會。

    ” 仇奕森在旁氣悶着一直沒有說話,他知道秦文馬和周之龍是伺機談斤頭來的了。

     假如說,闵三爺拒絕他們的要求,那是聰明的;否則一旦被拖下水,打死了狗談價錢,後果不堪設想了。

     重賞之下,必有勇夫。

    果然,周之龍開口了:“隻要闵三爺出幾個價錢,他們就會用命。

    ” “你們需要什麼價錢?” “三爺瞧着辦好了。

    ” 闵三江撫着雪白的胡須矜持着說:“怎樣稱為瞧着辦?是否死活不計?也或是包工制,傷亡計算在内?” 周之龍說:“我們反正已經有兩個弟兄挂彩了,一個輕傷,一個重傷,大家都急切要為弟兄們報仇!” “仇老弟說得對,你們不會是海賊們的對手,倒不如早些打道回程,否則萬一有人丢了性命,我賠不起呢。

    ” 周之龍和秦文馬面面相觑。

     秦文馬說:“爸爸為什麼到這時候說出這樣的話?豈不令我們進退為難了?” “其實我們的要求并不多呢。

    ”周之龍搶着說。

     “不妨說說看。

    ”闵三爺似乎是故意的。

     “每個人一千披索如何?……” 秦文馬忙搶着說:“假如有死亡的話,請三爺賞他們一點土地,讓他們的家小養老就行了。

    ” 蓦地,有人在他的背後說話,嬌滴滴的:“既然這樣,何不幹脆把土地贈送給海賊更簡單省事了麼?” 秦文馬回首一看,竟是他的妻子金姑,立時就惱了火,說:“難道說,你也反對我嗎?” “我是不希望你和海賊同類罷了。

    ”金姑搶白說:“我們現在是需要雪中送炭的,不需要火上加油的。

    ” 闵三爺向金姑搖了搖手,說:“金姑,不用你多說話,我自有主意。

    ” 金姑不悅,憤然抱臂立在一旁。

     秦文馬流露了最誠摯的态度,又說:“爸爸,我們一夥人是懷着一股熱情和熱血來的,總不能讓我們遭受冷落失意回去吧?” 闵三江說:“你們一夥人的熱情我衷心感激,但是你們抵達C島之後,可曾有什麼好的表現沒有呢?說實在的,好像是成事不足敗事有餘呢!” “我們壞了什麼事?” “兩邦交惡,不辱來使。

    海賊派來送信的人被你們毆辱了,這是否會嚴重影響到銀姑的性命的安全?你們做事的行為太孟浪了,使我無法信賴……” “大家全等待着機會一顯身手,這種熱情是随時随地都會爆發的!我也想不到他們會貿然動了武。

    ”秦文馬面露尴尬的形色。

     周之龍插了口說:“他們挾持了銀姑,無非是利用她作人質,不會傷害她的!” “狗急跳牆!海賊撕票的事情是經常會發生的!”闵三江說。

     倏地一陣急遽的馬蹄聲響過後,隻見闵鳳姑氣沖沖地奔進闵三爺的屋子裡來。

     她揚起手,将手中一封信在她的父親的面前晃了一晃,便擲在桌上。

     “你們大家看!” 信封抖開,裡面咕溜溜地滾出了兩枚黑黝黝的東西,竟是兩個槍彈呢。

     “媽的,恐吓……”闵三爺邊說着,将信封拆開,裡面還有着一撮烏絲黑發,那必是銀姑的頭發了。

    闵三江臉色大變,因為那是海賊撕票的前奏曲。

     “在哪裡拿到的?”金姑問。

     “一個土人孩子受陌生人之托,特地帶上山上來的!”闵鳳姑答。

     “唉,海賊已經會利用土人孩子了!”仇奕森感歎說。

     “他們隻不過是利用土人孩子帶信!”闵三江似乎仍然不肯放棄利用這些土人孩子。

    “那些孩子不再會被海賊們怎樣利用的!” 仇奕森心中暗想,将來“闵家花園”可能就砸在這些土人孩子的身上。

    他搖着頭,不值闵三江的所為。

     “周之龍,你說過的,重賞之下,必有勇夫!”闵三江忽然似下了決心說:“我懸賞兩千披索,誰能救銀姑的性命?” 仇奕森如着晴天霹靂,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寒戰,心中道:闵三江莫非是老糊塗了,怎麼會有這種愚蠢的決定呢?這豈非是拿自己的女兒的生命開玩笑麼? “三爺,你是否打算逼袁大麻子提早撕票麼?”仇奕森惶悚地說。

     “你有什麼高見呢?”闵三江反問。

     “你以為憑懸賞就可以救出銀姑麼?” “我是在征求答案。

    ” 周之龍忽然說:“闵三爺,兩千披索的賞格,似是嫌低了。

    要救銀姑的性命,要知道需要多少人去硬拚呢?” “你們的希望是多少?” 周之龍伸出了食指:“有這個數字,大家一拚還算值得!” “一萬披索?”闵三江搖了搖頭:“你們非為銀姑的生命着想,隻是自擡身價罷了!” “銀姑是有身價的!”秦文馬說:“爸爸你可以用銀姑應得的财産相抵呢!” “銀姑應得的什麼财産?”闵三江闆下了臉色問。

     “我是指遺産……” “哈!闵三爺何不幹脆接受海賊幫的勒索倒來得幹脆呢!”仇奕森忽然說。

     周之龍勃然大怒說:“這話什麼意思?” “幹脆把鈔票送給海盜,省得雙方流血!” “你的意思似乎在說我們勒索闵三爺了?其實我們弟兄是任勞任怨的,有人吃了刀子受了傷,都是毫無怨言的,你的說話未免太傷我們的尊嚴吧?” “尊嚴是靠重賞之下才出的勇氣麼?”仇奕森反問。

     “光棍不擋财路!我們弟兄飄洋過海到C島上來,是用命來換的,拿幾個報酬并不為過吧!”周之龍攤出江湖道理了。

     “這樣我就不再有意見啦!”仇奕森說着,籲了口氣,擰頭穿出了闵三爺的房間。

     客廳門外站着的全是周之龍的弟兄,他們在房内争辯的一幕大家全聽見了。

    他們均向仇奕森虎視眈眈,對這個江湖上的“老狐狸”非常的不滿意呢! 仇奕森沒理睬他們,幹脆趨出戶外,在廣場之上獨自踱步,鳳姑可追出來了。

     “仇叔叔,你為什麼一直反對雇用周之龍的那幫的人呢?” “何止如此,我還反對雇用那些土人孩子!”仇奕森說。

     “理由何在呢?” “那是心腹之患!”仇奕森長歎一聲:“也或是我已老朽了,想法有錯誤……” “但憑我們闵家原有的這幾個人,怎能應付得了那些海盜呢?沒有外助力量我們必玩完……” “要就循正途向官方報案!闵三爺收山已經多年了,哪還需要再講什麼的江湖規矩?豈非自尋苦惱呢!遲早會弄得内憂外患、無可收拾為止!” “你看銀姑會有問題嗎?”闵鳳姑雖然平日對她的二姊不大滿意,但是對她的安危還是滿關心的。

     “假如周之龍他們不實行進攻則已,若挑起了戰鬥,雙方有人流血,海賊們的行為是至為殘酷無道的;他們惱羞成怒之時,銀姑的性命便堪虞了!” 闵鳳姑搔着頭皮,露出她的憨态。

    呆了良久,始才說:“你有什麼良策嗎?” 仇奕森搖了搖頭:“有過上次的爆炸,海賊們的防範一定更嚴密了,再利用水鬼恐怕不靈了!” 鳳姑也感到苦惱:“我們又豈能不設法救銀姑呢?” “闵三爺若應允周之龍他們動武,一切的辦法恐怕就都行不通了!” “我也不主張和海賊硬拚!海賊們撤據至‘魔摩島’必然是有他們的道理的!”鳳姑說。

     “隻有你才有辦法遏阻!” “怎樣遏阻呢?” “秦文馬不是借了柯品聰的汽油快艇……” “嗯!我懂了。

    ”闵鳳姑是個“鬼靈精”,立時起了一陣傻笑。

     仇奕森找着了柯品聰。

     這家夥自到C島之後,因為沒有伴,經常獨自溜至市鎮上去買醉。

     他是終日不離酒的。

     仇奕森在酒吧内将他尋着了,柯品聰非常客氣,立刻招待仇奕森飲酒。

     “一個人喝悶酒,實在太寂寞了,你來了真好!”他說。

     仇奕森毫不客氣,一連幹了三杯,卻忽然置下酒杯,指着了柯品聰的鼻尖說:“你已經露出了狐狸尾巴,知道嗎?” 柯品聰愕然說:“怎麼回事?……” “你說跟蹤銀姑到C島來,而實際上呢,銀姑早被海賊綁票了。

    你的謊言,不戳自破了!” 柯品聰大驚,但故作鎮靜說:“銀姑什麼時候被綁票的?” 仇奕森正色說:“你别給我支吾其詞,快坦白說!你為什麼鬼鬼祟祟地潛到C島來了,又偷偷摸摸地潛進了‘闵家花園’?” “我當然是尋我妻子來的。

    ”柯品聰斬釘截鐵地說。

     “你說你追蹤銀姑,追尋至C島。

    其實那時候,銀姑早已經被海盜綁架了!” “仇叔叔,銀姑既然被海盜綁架了,你不關心她的安危,反而着重調查我的行蹤,豈不是‘丢了鞋找襪子穿’嗎?連我嶽丈人也從沒有這樣對待過我!仇叔叔你好像有點過分了!” 仇奕森頓時為之語塞,啞口無言。

    他又連幹了兩杯酒,矜持了片刻,始才又說:“我無非是希望替闵三爺把所有一切的問題順利地一并解決!” “我的嶽丈并沒有什麼問題,能把海盜們驅逐掉,就一切的問題都解決掉了!” “這并不見得,依我的看法,海盜們的問題容易解決;嚴重的問題,在闵家自己的關系人的圈子内外!” 柯品聰似乎是借着酒意,嚴正地闆下了臉色說:“仇叔叔,你管我們闵家的事情,也未免管得過火了一點,難道說要連我們夫妻之間,家庭的糾紛也要過問嗎?” “你既然對銀姑不加以信任,又知道銀姑有外遇,居然忍辱含羞,終日借酒裝瘋,理由何在?你真有着戴綠帽子的瘾嗎?” “我愛銀姑,這是事實。

    隻要能有一天,銀姑能回心轉意,我必像新婚時一樣的愛她……” 仇奕森哈哈笑了起來:“柯品聰,你的狐狸尾巴早露出來了,别看你的表面上故意裝着糊塗、窩囊、胡鬧,其實你才是最工于心計的人呢!愛情的眼睛裡是揉不進一粒砂子的,然而你能聽憑銀姑的亂搞,就是你的‘偉大’之處。

    莫非你也想利用闵三爺的産業來翻你祖傳當鋪業大王的老本麼?那你是走錯路了!” “仇叔叔,你的想法比海盜更為卑鄙!”柯品聰還是他的老套,以酒壯膽,胡說一通。

     仇奕森忽說:“在你的書房之中,我發現你曾有許多書籍在研究‘摩洛族’人,你也蒐集有部分山地民族的文物,你是否曾到‘魔摩島’去過了?” “這又于你何關呢?” “‘魔摩島’有一支族人,稱為‘摩洛奇族’,你可知道?” “參考書上有詳細的記載,我略有印象。

    ” “前天晚上,一個土人孩子被殺,可能是屬于‘摩洛奇’族人幹的!” 柯品聰哈哈大笑起來:“仇叔叔,你以為我能和摩洛奇族人勾結麼?你未免把我看得太神奇了吧?” “不管如何,假如你也對闵家的财産有什麼圖謀,被我查出真相的話,我絕不饒你!” 柯品聰冷嗤說:“我是闵家的女婿,闵家的财産當然于我是有關系的。

    仇叔叔,我想請問一句,你這麼起勁算什麼名堂呢?” “闵三爺和我是結義弟兄,我無非是路見不平罷了!” “你已經遭遇好幾次暗算了,遲早會把命玩掉的!” 仇奕森冷嗤一聲,沒有回答。

     闵三爺已經應允提高賞格八千披索救銀姑的性命,是所謂重賞之下,必有勇夫。

    周之龍的一夥弟兄經過一番磋商——反正閑着也是閑着,有這樣好的機會,一拚又何妨! 周之龍說:“仇奕森能單人匹馬‘獨闖虎穴’,一枚炸藥就可以把海賊們吓破了膽,我們何不照他的方法行事,整掉他們的船,就等于把他們的根也拔掉了!” 這批散幫流氓,平日在“地盤”上是張牙舞爪的,專門欺侮人,可從來沒有吃過虧,自然每一個人都是殺氣騰騰的,希望能有一番表現逞逞威風。

     他們真的要出發了,仇奕森知道攔阻也沒有用處,反而招惹仇恨,不如讓他們去自讨苦吃。

     他們一行,周之龍似乎是做了總指揮,在臨出發之前,煞有介事地命大家先行檢查武器,又再一一個别面授機宜,真好像有着滿腹的計謀呢! 秦文馬讓女傭摩洛弄了一些酒菜,在大廈的後練疏靶場上擺開,請所有參加這一次行動的弟兄們飽餐,藉以提高士氣。

     在這段時間,秦文馬本想請闵三爺親自向大家說幾句話的,但是闵三爺稱謂身體不适,避不見面。

     秦文馬隻有自己作了代表,敬大家喝酒,聲明他的老丈人是江湖上的老前輩,絕對不會食言的,請大家表現成績,搏取信譽。

     彭澎是崇拜仇奕森的,他向他的大哥周之龍建議說:“仇奕森也是江湖上的前輩,而且在私枭幫也混過,為什麼不幹脆請他出來領導我們呢?他熟悉海賊的一切也或許對付海盜會另有一手……” “媽的!這家夥!”周之龍咒罵了起來:“他連我們留在C島也覺得礙眼,我們還去碰他的釘子幹嘛?海賊也是人組織出來的,并不是什麼三頭六臂的妖怪,我們有足夠的人力和武器,會在乎他們嗎?” 秦文馬也說:“假如有些什麼人膽怯,現在退出還來得及,不過闵三爺的獎金已提高至八千了!八千披索,折合美金是四千,這不是少數目咧!隻要能救出一個銀姑就可以獲得了!” 彭澎說:“我并非是膽怯,在乎生死,隻是希望能穩操勝券!” “我們還未有和海賊交手呢,你擔憂起來了麼?”周之龍說。

     彭澎不服氣,說:“怎麼沒有交過手呢?頭一次交手,我們的一個弟兄背脊上吃了一刀,幾乎連性命也丢了;第二次交手,我的肩頭上,被削了一刀,現在還用紗布繃着……” “那是你們自己大意、窩囊,這能怪誰?”周之龍斥罵說:“我們每一個人的身上都是有刀有槍的,為什麼不會利用?反而吃了别人的刀子?” “我們還不是擔心驚動了警方嗎?”彭澎反駁說。

     兩次被仇奕森踢落海中吃海水的鄒阿毛,忽的結結巴巴提出意見說:“假如說仇奕森這個家夥我們不能和他合作的話,最好先把他除去,否則這家夥會永遠和我們搗蛋的!” 秦文馬叱斥說:“你少噜嗦,你是想惹闵三爺生氣嗎?” 這時候,仇奕森正坐在闵鳳姑的寝室内相對啜着酒,居高臨下,注視着那批散幫流氓的動靜。

     雖然,這批散幫流氓的說話他們聽不見,但是他們的情緒激動的情形是可以看得出來的。

     闵鳳姑早已經是全副武裝、佩帶齊全,她忽說:“仇叔叔,你看是先讓他們啟程,我們随後追上,還是我們先出海去,在海面上等候他們?” 仇奕森說:“為燃料計,最好是讓他們先行!” “周之龍這批讨厭家夥,最好是讓他們多死幾個!”闵鳳姑天真無邪地說。

     “丫頭,你錯了!我們阻止他們和海盜接觸,純是為闵三爺着想。

    萬一演出流血事件,不論哪一方面有傷亡,都是對三爺不利的!”仇奕森正色說。

     “我們這樣做,你以為秦文馬、周之龍他們就會收手麼?” “說不定就會知難而退了!” 午飯用過之後,秦文馬和周之龍正式率領那些散幫流氓出發。

     他們在市鎮上弄來兩部營業汽車,加上華雲道的一部老爺車,三輛汽車塞得滿滿的,有說有笑,還有人唱着歌,完全是一副出征的姿态,駛出了“闵家花園”。

     秦文馬的汽油快艇是停泊在市鎮的公用碼頭的,還繳付了停泊費的。

     可是當他們一行人抵達公用碼頭時,那條汽油快艇早已經不知去向了。

     公用碼頭的管理員出示了寄存汽船的号碼銅牌,說:“我們是認牌子不認人的!銅牌到了,我們當然放船!” 秦文馬急忙撫摸身上的口袋,很糟糕,寄存汽艇的銅牌子竟然不見了,分明是被人偷走了呢!誰幹了這種缺德事? 秦文馬這一急,急得滿身大汗。

    “來領船的是什麼人?”他急問。

     “不知道,誰去管這個呢?他們付過保管費,交下銅牌,立刻上船就把船開走了!” “甚麼形狀的人?”秦文馬再問。

     “一男一女,還帶有一個土人孩子,那孩子我是認得的,名字叫做雷諾,是海上拾銅闆的小鬼!”管理員答。

     “那男的長得是個什麼模樣?” “高高大大,濃眉毛、大眼睛,唇上一撮小須……” “媽的!那準是仇奕森!”秦文馬異常氣惱地說。

     周之龍在旁,皺着眉宇說:“那女的可是誰?孩子可是什麼人?” “那女的必是鳳姑,土人孩子就是前幾天我們逼問他槟榔礁經過情形的那個小家夥!” “媽的,那必是仇奕森搶在我們之先,去救銀姑去了!”周之龍叫嚷着說:“他們總共不過三人,能對付得了海盜嗎?” 秦文馬說:“仇奕森詭計多端,他單人匹馬,都已闖過‘虎穴’了,何況現在還多帶了兩個人呢!” 彭澎是比較鹵莽的,他拉大了嗓子叫嚷說:“我們沒有了船,如何到‘魔摩島’去呢?” 那個公用碼頭管理員聽說後,露着驚異的神色,說:“你們幾位是打算赴‘魔摩島’去嗎?” 秦文馬一聽,似乎話中有因,便問:“難道說,你有什麼計謀不成嗎?” 那人說:“‘魔摩島’是個恐怖島,你們若去了,恐怕會後悔的!” 秦文馬說:“即算是更恐怖的地方,我們也是要去的,因為有人被綁票在那地方!” “但是你們沒有船呢!” “可以替我們想辦法嗎?” 那管理員便指着海面上停泊着的一艘機帆說:“也真湊巧,那條機帆,今早上自己來兜生意,請我多為他們介紹!你們假如一定想要赴‘魔摩島’,何不就租用那條船呢?” “價錢如何呢?” “大緻不會太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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