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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風聲鶴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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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經過情形說了一遍。

     “你的哥哥是受什麼人雇用的?”哈德門問。

     波胡魯猛搖着頭,隻說不知道。

     “你要問他,為什麼他哥哥會熟悉我們‘闵家花園’的道路,為什麼他穿行于樹林之中,并沒有踏着獸陷?”華雲道教哈德門說。

     哈德門将華雲道的一番話翻譯了。

     波胡魯說:“我的哥哥經常進花園來找我,他知道獸陷布置所在的地方!” “是你告訴他的!” 波胡魯點了點頭。

     “這是‘闵家花園’内的機密,豈能傳告外人呢?”華雲道怪叫了起來。

     “你的哥哥受什麼人利用了呢?為什麼他會做出這種的事情?”哈德門再問,同時還出示從屍體旁邊拾着的手槍。

    “你的哥哥怎會用這種武器呢?” 闵三江便注意到那支手槍了。

    那是一支嶄新的短統左輪手槍,這種手槍多半為一般的治安機關所有,在外面甚為罕見。

     當然,這種武器,絕非是袁大麻子和“方家四怪”那些的海賊們所持有的。

     相信袁大麻子他們所持有的武器都是老爺武器了,這種新型的手槍,他們是不可能有的。

     波胡魯說什麼也不知道,一直在搖頭。

     哈德門也為波胡魯抱屈,說:“波胡魯向來是最聽話,最肯工作的小弟兄,對‘闵家花園’可說是忠心耿耿的,他不可能有反叛的行為……” 闵三江叱斥說:“他的哥哥出了這樣的事情你還要為他袒護!” 華雲道說:“你到波胡魯的家裡去問問他的家屬!” 哈德門唯唯諾諾,華雲道還下令暫時的将波胡魯實行幽禁,以便調查。

     這起恐怖事件便暫時結束,闵三江覺得“闵家花園”的内部布署得太過于不穩定,隻有實行重新的布置。

     金姑是三個女兒之中最為孝順的一個,“闵家花園”内被歹徒潛入發生了爆炸之後,她知道情形不可樂觀,尤其是波胡魯的胞兄做了内奸。

     波胡魯和哈德門是自幼一起玩泥沙長大的孩子,大家親如手足,波胡魯的那一系人尚且做内奸,其他的土人孩子更不可信任了。

     連夜遭受偷襲,還搞不清楚對方是些什麼來路!這樣下去,實在是太可怕了。

     金姑便全副武裝,架了帆布床,把守在闵三江的寝室門前。

     闵三江呵呵笑個不疊,說:“金姑,你不必過慮。

    你父親縱橫江湖數十年,憑腰間的幾把飛刀,橫掃閩海幫,據海稱霸,雖然‘收山’十多年,威名仍在。

    來這幾個毛賊,能算得了什麼?我自己會照應自己的!” 邵阿通也說:“有我在闵三爺的卧房裡伺候着,賊人想突進來,包管教他活着進來,躺着出去!” 闵銀姑說:“事已至此,我們還是要小心謹慎為妙,歹徒們既然可以爆炸倉庫,自然也可以爆炸我們的住宅!” 闵三江見金姑無非是表現她的一片孝心,也就由她了。

     鳳姑也感到情緒不安,她的那支雙筒大号獵槍一直沒有離手。

     她還不時走出寝室的露台,居高臨下作警戒性的了望。

     仇奕森出現在露台之畔,嗤笑說:“你們一家人簡直是臨渴掘井,臨急抱佛腳了!” 鳳姑不樂,說:“騷胡子,你别老是冷言冷語的,事情已發展到這個地步,你有什麼特别不同的見解嗎?” 仇奕森皺着眉宇,說:“闵三江不肯報請官方求援,自己本身又人力不夠!現在似乎‘闵家花園’遭受了敵人十面包圍,但是些什麼來路的敵人,全不知道。

    說句不好聽的話,那簡直是和魔鬼作戰呢!” 鳳姑也深感到困惱,一連數夜,潛進“闵家花園”騷亂的,全有着摩洛土人在内,他們等于和摩洛族人對敵,袁大麻子和“方家四怪”那些海賊幫,竟一個也沒有露面。

     仇奕森問:“你們在C島居住了十數年,除了摩洛和哈德門之外,還有誰對摩洛族人有研究?知道得較為多些?” 鳳姑皺眉宇說:“平常誰去注意這些瑣事呢?” “别忘記了你們有一個同父異母的胞兄弟,是摩洛族人的血統!” “呸……”鳳姑唾了一口。

     “嗯,我曾經在銀姑的家裡發現許多有關研究摩洛族人的參考書籍!但是我搞不清楚,究竟那些書籍是屬于銀姑的抑或柯品聰的!” 鳳姑不肯相信,她很了解銀姑,是個花天酒地、水性楊花的女子,她的生活,脫離不了酒色财氣。

    柯品聰是個窩囊廢、酒徒,無事三分醉形容他是最恰當了。

     他們這對夫妻,生活是極不正常的,哪會有時間去研究摩洛族人的生活呢? 仇奕森說:“我們現在需要了解,摩洛族人為什麼一再進犯?其中有無特别的原因?是否海賊和他們有了勾結?若以袁大麻子和‘方家四怪’的那幫人來說,他們來到C島,人地生疏,财力又不夠,摩洛族人不會為他們拚命的!” “你仍懷疑老女傭摩洛嗎?”鳳姑問。

     “她可能是最了解詳情的一個,但是她不給我們吐露任何消息的!” “十多年的老女傭,不可能毛病出在她的身上!” “你隻要記着她是生番的血統!和哈德門有血統上的關系!” 鳳姑說:“你是否有種族的觀念?” “噢,不!”仇奕森連忙否認,說:“我隻需要了解摩洛人為什麼老向‘闵家花園’侵犯。

    要知道摩洛族人是不會用炸藥的,究竟是什麼人指揮他們?他們又為什麼能在‘闵家花園’進出自如?這些問題不能了解,‘闵家花園’永難安甯!” “你有什麼好的計劃呢?”鳳姑說。

     仇奕森搖首,說:“不,我仍在考慮!但也或許沒等到我把問題想通的時候,歹徒又會有新的陰謀出現了!” 仇奕森經常暗中巡視大廈附近各處。

     彭澎有意要讨好仇奕森,經常和仇奕森寸步不離的。

     仇奕森故意取笑說:“也或是周之龍教你監視我的行動的吧?” 彭澎大為着急,忙解說說:“說哪裡話?像周之龍、秦文馬他們那些人,根本不夠資格領導我們的!” 仇奕森說:“像我這樣的,已經宣告洗手收山的人,你有意追随我也不會有任何好處的!” 彭澎說:“士為知己者死!我無非想和你做一個知己朋友而已!” 仇奕森哈哈大笑,說:“我的綽号,叫做‘老狐狸’。

    你想,和狐狸交朋友,會有什麼好處?” 彭澎說:“交朋友是不管綽号的!” 仇奕森靈機一動,故意說:“其實你有值得利用的地方!” “有什麼事情,隻管吩咐,沒有不效勞的!” “你現在是負責防衛大廈附近的安全,我希望你多注意那個土人女傭摩洛,注意她的行動,經常和一些什麼人接觸,随時向我報告!” 彭澎大愕,說:“我們現在是對付海賊,你為什麼反而向屋内的人加以注意?一個肥大粗蠢的土人女傭有什麼了不起的!” 仇奕森說:“假如你當我是知己朋友,就聽我的吩咐去做!” 彭澎不解,含糊地答應了。

     仇奕森閑着,故意和哈德門多接觸,他經常至哈德門的那座小草屋去做客。

     仇奕森的疑心不息,他仍欲找尋那幅獸皮地圖的下落。

     自從赴“魔摩島”救了銀姑出險之後,哈德門對仇奕森至為友善。

    摩洛族人的習慣是崇拜英雄的,他認為仇奕森是個英雄人物!他經常以摩洛族人接待上賓的方式招待仇奕森。

     哈德門的心情是經常矛盾的,有時候,他又自認為闵三江的兒子;有時候,又以摩洛族的野蠻人自居。

    不過哈德門對闵三江是敬愛的。

     闵三江錯在沒給哈德門姓闵,及給他起上一個正當的名字。

    “哈德門”是英美煙草公司出品的一種香煙名字,假如說,闵三江真的用一包香煙将哈德門的生母騙了,再為這個無辜的孩子起這樣的一個名字,似乎幾近有點侮辱。

     仇奕森一直對哈德門的身世表示關切和同情,哈德門卻不介意這些。

    每當仇奕森提及他的母親時,哈德門就将話題打住,含糊以對。

     “你對你的未來,有着什麼抱負嗎?”仇奕森問。

     “沒有!”哈德門答。

     仇奕森又提及到問哈德門為什麼要信仰一尊古怪的土人木偶神像。

     哈德門說:“闵三江一家人都沒有信仰,我喜歡有信仰,至少精神上有寄托,否則生命更渺茫了!” 仇奕森說:“金姑是有信仰的,你沒看見她身上挂有十字架,信奉天主嗎?” 哈德門笑了起來,說:“那是西洋人的菩薩,形狀相貌都和我們不同!” 仇奕森指着那尊他由M市搬回來的木偶神像說:“這尊木偶的形狀豈不是更古怪麼?” “他是摩洛族人的始祖‘摩特毛’啊!”哈德門說。

     “你是闵三江的親骨肉呀!” “不!我有一半的血統是屬于‘摩特毛’的呀!” 哈德門是很少會到大廈裡去和闵三江他們一起用飯的,雖然他已習慣了文明社會的熟食,但是他在闵家的地位一直被歧視。

     哈德門的兩餐飯,全是由摩洛親自送來的。

     摩洛每在給哈德門送飯時,總要用土語,叽呢咕噜地向哈德門說大堆的話,似是對哈德門加以教誨及進讒言。

    可是這些問題,仇奕森都是不能過問的,因為摩洛已經在闵家有十多年的曆史,這個土婦女傭,深得闵三江的寵信,假如有誰要指出她的不忠的話,需先得拿證據給闵三江看,否則,還會被誤會為故意從中挑撥離間的呢。

     這天,在女傭摩洛送來晚飯時,仇奕森向哈德門告辭,說:“我很希望對摩洛族人作更深一層的了解!希望我們有下一次的機會!” 哈德門要留客,說:“何不就在我這裡用晚膳呢?” “你們的菜肴我吃不慣!”仇奕森說。

     “其實我和你們的生活習慣,并沒有多大的差别,說實在的,也隻因為菲律賓的氣候太熱,所以我有着赤身露體的習慣!” 仇奕森指着摩洛置下的托盤說:“你們每頓飯,都摻有椰子汁,我就受不了!”仇奕森泰然地故意笑了一陣子,堅決要離去。

    哈德門并不強留,親自送客至草屋的大門外。

     仇奕森走了幾十碼地,忽然又回了頭,直奔哈德門住處的窗戶。

     隻可惜仇奕森根本不懂得摩洛語,摩洛在向哈德門說些什麼,仇奕森全聽不懂。

     當仇奕森蹲伏在哈德門的鐵紗窗旁時,忽的聽得背後有着一陣窸窣的走步聲響。

     那是腳步聲,不管是人或者獸,腳踏了地上的落葉。

     仇奕森猛擰轉頭,在C島的地方,最着重的是要謹防摩洛族人的毒镖。

     倏地發現了一條黑影在矮樹叢中流竄,那是毫不會有差錯的,黑影絕對是人,不會是獸! 看情形,那黑影可能是為監視追蹤他而來的,但因被他發現而逃去。

     仇奕森已來不及去研究這些,他拔出腰間的飛刀躍步追蹤過去。

     那家夥所奔走的位置也不對,很顯然的,他并不十分熟悉“闵家花園”的獸陷。

    他專找小路而跑,可是每跑到有獸陷的地方便猶豫不決。

     正當他在猶豫的一刹那間,仇奕森繞捷徑追至,飛刀出了手。

    他并沒有傷人之意,是禁止那家夥繼續亂竄,仇奕森隻希望知道他是什麼人。

     那柄飛刀穿過他的衣裳插在樹上。

     仇奕森叱喝說:“還不快住步站着麼?” 那人見仇奕森迫近了,擰身向回路便跑,他連衣裳也給撕破了。

     仇奕森再次叱喝:“站住,否則開槍了!” 可是那人仍是沒命地奔走。

     仇奕森身手矯捷,躍過了樹叢,幾個縱步,已經和那家夥接近了。

    再一縱身,已撲上前,将那家夥的兩腳拖住撲倒。

     “媽的,你是什麼人?”仇奕森掄拳就打。

     “是我,仇叔叔!”那人說。

     仇奕森聽得嗓音十分熟悉,忙自地上将那人揪起一看,竟失聲驚呼。

     “喲,怎麼又是你……”仇奕森驚愕地說。

     那人驚惶不已,呐呐地說:“仇叔叔,為什麼你對我老是懷疑的?……說實在的,我對你并沒有什麼難過的!” 仇奕森對柯品聰去而複返的鬼祟行為很不以為然,但是這家夥又是闵家的二姑爺,假如不強壓他的話,絕對不會說實話。

     于是,仇奕森一反手,扭住了柯品聰的胳膊,向上一擡。

    柯品聰手無縛雞之力,立時哎哎叫痛。

     仇奕森伸張鐵臂,用腕胳夾住柯品聰的喉嚨,說:“假如你不給我說話,我就教你無聲無息地死在這荒涼的樹林間!” 柯品聰賭了最後的狠勁,說:“仇叔叔,我一直把你當做長輩看待,你這樣兇狠,究竟是憑哪一點?我是闵家的姑爺,不管我作了任何惡事,你豈能殺我?” 仇奕森兩眼一翻,“将計就計”,說:“我也将是闵家的姑爺,為了鳳姑的權益,我得揭破你們的宵小行為,不惜以開殺戒!” 柯品聰立時咆哮如雷:“王八蛋,原來你存心不良,利用長輩的身分誘惑鳳姑,打算奪闵家的産業呢!” 仇奕森使勁夾住了柯品聰的咽喉,說:“不管怎樣,你說過不滿銀姑的行為,要離開C島回M市去,為什麼又潛回來了?” 柯品聰呼痛不疊,說:“雖然銀姑不守婦道,但是我畢竟還是闵家的女婿,‘闵家花園’有了危難,我為什麼不能回來?” “‘闵家花園’有什麼危難?你說!”仇奕森猜測柯品聰可能要胡說八道。

     “你既然懷疑我,當然也不會相信我說的!” “你且說說看!” “你扼住了我的咽喉……” 仇奕森不得已松下了手。

    逼令柯品聰說實話。

     柯品聰喘過了一口氣,呐呐說:“當我離開C島時,在鎮上發現狄寶嘉在鎮上出現……” “狄寶嘉?”仇奕森聽見這家夥的名字,心中就感到不自在。

    “他到C島來幹什麼?” 柯品聰咬牙切齒地說:“誰知道呢?這家夥的身分,你也調查過了,他到C島來有着什麼用心?……” 仇奕森有點納悶,說:“既然你發現這個人,為什麼不及早報告?鬼鬼祟祟地跟蹤我幹麼?” 柯品聰連忙否認:“我并沒有跟蹤你……” “狄寶嘉現在在什麼地方?” “不知道,很可能是溜進‘闵家花園’裡來了,我正在追蹤他的行蹤呢!” “快去報告闵三爺!”仇奕森說。

     “家醜不可外揚,你認為這種醜事,我該去報告我的嶽父麼?” 仇奕森似無可如何,再說:“你是在什麼地方發現狄寶嘉的?當時的情形怎樣?” 柯品聰皺着眉宇說:“我是在市鎮的碼頭附近發現他的,當他看見我時,立刻倉皇遁走。

    我已搜遍了市鎮上的旅店和酒吧!” “銀姑有什麼異狀嗎?” “我就要回來看看銀姑的情形!”柯品聰說:“銀姑并不在大廈裡,很可能就是和這個家夥會面呢!我很擔心‘闵家花園’内一連出了很多意外事,必定和這個家夥有關!” “你對狄寶嘉有多少了解?” “這個人絕非善類,他勾引銀姑,似對闵家的産業有着圖謀……”柯品聰呐呐地說。

     “你們每一個人都是在闵家的産業上着眼!”仇奕森憤然說:“現在我還需要明白,你為什麼鬼鬼祟祟地向我跟蹤?等到被我發現時,又急切地逃跑?” 柯品聰泰然地說:“說實在的,在事前我尚以為你是狄寶嘉,你的身材和背影都和他十分相似;等到我發現是你時,想急切離去,但是你已經追上來了!” “你這樣逃走,我很容易會将你誤當做歹徒,用兇器把你傷了!” “仇叔叔,你對任何人帶着有幾分懷疑的态度,我實在很難向你解釋!” 柯品聰是闵家的二姑爺,平日間大家都将他當做窩囊廢或是酒徒看待。

    假如無贓無證的,仇奕森指柯品聰有什麼不軌的圖謀,必會被他人恥笑。

     仇奕森納悶不已,闵家的情形愈來愈是複雜。

    所有的線索也非常混亂。

    他心中想,在江湖上混迹了數十年,名氣也混大了,大家都稱他為“老狐狸”,如今“老狐狸”好像是要砸倒在“闵家花園”裡了。

     仇奕森本就是有過決心,不再過問江湖上的瑣事。

    事情發生之始,原就打算置之不理,遠離這是非之地;可是現在他竟卷入漩渦,越陷越深,勢難拔足了。

     假如現在仇奕森離去的話,必會被江湖上的朋友讪笑,毫無道義可言了。

     “仇叔叔,你不必太多疑了。

    走!我們回大廈去,我請你吃幾杯酒!”柯品聰恢複了他樂天的原形,拍着仇奕森的胳膊說。

     “哼,你無非是利用酗酒來掩飾你自己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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