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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煙消雲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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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闵家花園”内的大患是平息了,裡卡度警官蒐集各種證據替他們将案子結束。

     闵德行打發他的族人回返“魔摩島”去,僅留下部分的弟兄整頓經過了戰火災禍的果園。

     今年的收成有了嚴重的損害,果子都熟透了,這時已進入了雨季,日以繼夜雨水淅瀝瀝地下個不停,就算搶收果子,進市場也嫌晚了。

    特别是今年的果子長得又肥又大,色香味都是上臻的,多麼可惜! 仇奕森的心情紊重,臉上籠罩着一層郁薄的陰影,闵三江臨終的重托困擾了他,遺囑的内容有許多問題更難以處理呢。

    闵三江畢生闖蕩江湖,肚子裡沒有半滴墨水,能創下這點事業着實的不容易,當然他會有不同的看法,但是留給後人卻是大問題了。

     闵家的三個女兒都穿上了素服,頭上戴有白紙花,沒有披麻戴孝。

    這是華僑的時髦規矩。

     闵德行算是闵三江的長子了,他承受了闵家的香火,可是也是半個野人,連什麼也不懂。

    仇奕森教導他穿着孝服守靈。

     這時候該是葬殓的問題了,闵三江臨終關照過,要葬在魯娜的墳旁,而且墓碑要特别大,至少要高過魯娜和華雲道的墓碑,這須要找專人雕刻的。

     仇奕森要給闵三江訂購一副上好的棺木,在C島不可能會有,必須到M市的華僑棺木店去訂購。

     鳳姑穿上素服,頭戴紙花,好像恢複了女兒身,一副凄楚憐人的形狀。

     闵三江說過,要仇奕森娶鳳姑,女兒反正是要許人的,許給值得信托的人總比糊塗外嫁好。

    闵三江是很認真的,但仇奕森認為那是開玩笑。

    一個是年方及笄,情窦初開;一個兩鬓花白進入中年了。

    而且仇奕森畢生在情場上打滾,遭遇了不少的波折,創傷未愈,他豈能耽誤鳳姑的錦繡年華? 鳳姑對對仇奕森倒是一往情深,這或是她一生之中的初戀,不幸她的初戀卻是愛上了一個糟老頭。

     仇奕森要上M市去,鳳姑求與他同行。

     仇奕森說:“你們守孝,應守在父親的身畔,我到M市去辦事情,有柯品聰幫忙就行了!” 鳳姑說:“大姐夫秦文馬回M市去後如同石沉大海,也許遭了什麼困難,我們須得去幫幫他的忙!還有那個狄律師的問題!” 仇奕森說:“我會處理的!” “你一個人去,恐怕分不出身來呢!” “我帶柯品聰同去!” “二姐夫不喝酒時,還可以辦點事,若三杯酒下肚,就神智無知了!” “我戒酒了,從今以後要重新做人!”柯品聰聽見他們的談話急忙過來聲明。

     銀姑也趨了過來,向仇奕森說:“爸爸臨終時,是否将他遺囑交給你了?” 仇奕森眉頭一皺,叱斥說:“父親的屍體未寒,你就讨論到遺囑麼?” “我想知道内容!”銀姑臉露愧色,說:“這也許對柯品聰有幫助,他可以償還他的債務了!” 仇奕森笑着說:“你以前惦念着父親的财務,你的目的也是為柯品聰的債務麼?” “不!以前時,我另有打算!”她垂下了首說。

     “這樣,你也是改過了!” C島對外的交通已經恢複,巴法奴替仇奕森雇好了一條遊船,駛往M市去。

     仇奕森有好幾件事情須要辦理:一、是替闵三江訂購壽木。

    二、是查看秦文馬和周之龍等失蹤的原因。

    三、調解闵三江和狄國齋之間的宿怨。

    四、處理闵三江的遺囑,還要到法院的公證處…… 幾件事情都容易辦,最難解決的還是狄國齋的問題,很顯然的,他有着敲詐的企圖,起先是一萬披索;随着歲月的改變,闵三江的财富增加,他竟要索取十萬披索了。

     假如說,闵三江确有這種強暴的劣迹,毀了别人的家庭,這十萬披索應該是毫無疑慮地該付;問題是,狄國齋是個刁狡的律師,是否他打聽出闵三江過去的劣迹行為,自己編制故事藉以實行勒索? 好在闵三江已經死了,那些要替狄國齋做證人的海賊幫也悉數殲滅,死無對證,狄國齋又能如何? 仇奕森仍然要排解這件懸案,這是道義上的問題!“闵家花園”已改為“闵三江紀念花園”,它隻能紀念闵三江的英雄事迹,而不是紀念他的劣迹的! 仇奕森帶了柯品聰和巴法奴同行,實在是許多事情一個人照顧不過來,需要有人幫忙跑腿。

     遊船啟碇了,駛向茫茫大海。

    雨仍下個不已,C島的海岸消失在煙雨之中。

     仇奕森立在船艙之中,憑窗而望,心中感慨萬千。

    洗手歸隐來至C島,原是探望昔日江湖上的老大哥來的,豈料現在竟成了送葬人!他日他将會離開這座小島,卻會永遠地懷念這座美麗的小島! 柯品聰看仇奕森的心情紊重,和仇奕森相對默坐無語。

    直至C島影子全看不見時,他始才說:“‘闵家花園’經過這場災難之後極需要整頓,我有打算将在M市的所有祖業完全變賣掉,償還所有的債務,然後居住到‘闵家花園’裡來,做一個十足的好農人,好好的整頓‘闵家花園’!” 仇奕森說:“你能脫離都市生活麼?” “當然!做了半輩子的纨袴子弟,我實在應該洗心革面了!” “闵三爺地下有知,他也會感動的!” “闵三爺是個值得崇敬的人!” 忽然,輪機艙内鑽出來了一個人,高聲說:“‘闵家花園’内有仇奕森一個人主持就行了,不需任何人效勞!” 仇奕森和柯品聰同時回頭看。

     唉,又是鳳姑!她還是那種楞性子,不知道又是在什麼時候躲到船上來了? “你不守着父親的靈位,跑到這裡來幹嘛?”仇奕森申斥說。

     “我認為到M市去辦事比較重要。

    ” “唉,真是淘氣!” “家裡面有大姐二姐守着就行了!” 仇奕森不知道鳳姑的心裡仍在盤算着些什麼?她和她的兩個姊妹老是合不來的。

     究竟鳳姑的觀念改變了沒有?是否她仍以為自己是最獲闵三江寵愛的?闵三江會将“闵家花園”交付給她? 這個女孩,仍迷信着她的那位混血母親的遺言,“闵家花園”是她母親用雙手開出來的,她母親的性命也犧牲在這艱苦的開墾之上,“闵家花園”的産業不能落在任何人的手裡…… 仇奕森知道,這些所謂的遺言,全是那死鬼雲華雲道捏造的,他是為鳳姑的未來着想,殊不知道,他幾乎就把鳳姑害了。

     闵三江畢生的生活行為荒唐,氣量狹窄多疑,這隻能怪他的出身是如此的。

    幸而闵三江的注意力完全在銀姑的身上,銀姑的浪漫胡鬧使他厭惡,其實這隻能說是報應!闵三江也就是因為銀姑而開始覺悟的。

     老年的寂寞,所以胡思亂想,闵三江因為懷疑銀姑而立下那份遺囑,他自己沒把握處理,便将問題留給後人。

     這份遺囑若按照原樣公開,糾紛必起,至少他們三姊妹就會鬥争一番了。

     金姑是她們三姊妹之中心地純良,最為侍孝的一個,闵三江已暗示出要分給她百分之四十的遺産。

    可是銀姑和鳳姑必然不服,這該如何是好…… 仇奕森是遺囑最後的見證人,他要維持“闵三江紀念花園”的完整,就須得使闵家的兄弟姊妹和氣相處,共同經營這份事業。

     闵金姑不是個貪财的人,仇奕森相信金姑是不會在乎遺産的多少的。

    這時候最有利的是,闵三江臨終之前承認了哈德門是他的親骨肉,并賜名為闵德行,仇奕森可以代替闵三江認定闵德行和闵金姑兩人是最孝順的一對姊弟,共分遺産百分之四十,其他的各分得百分之二十,那麼每人所得相同便沒有糾紛了。

     “嗯!這是最合理的!”仇奕森扶着窗框,自言自語地說。

     M市在望,雨仍蒙蒙,這個十餘萬人口的都市在雨季之中顯得有點蕭條。

    大多數的居民都停止在戶外活動,這也是物資豐富,生活容易的關系,這段時候是室内歡樂的季節。

     仇奕森脫離都市生活已經有一段很長的時間了,很久沒見過高樓大廈,在煙雨蒙蒙之中,他又有了清新之感。

     他們一行登了岸。

    船仍留着,因為還要運棺木返C島。

     仇奕森肚子裡有數,鳳姑之所以要跟着至M市來,可能是為了解那份遺囑的内容而來。

    銀姑曾提及些事被仇奕森觸了一記黴頭,被鳳姑聽見了,所以她一直沒敢開口。

     但是在遺囑的内容還未有安排妥當之前,仇奕森絕對不能讓她們知道内容,所以在辦事之前,一定要将鳳姑支開。

     仇奕森說:“現在我們分工合作大家分頭去辦事!” 柯品聰說:“我須得先到我的律師處去,看看我的債務!” 仇奕森點頭說:“好的,我們在‘那卡諾飯店’碰頭就是了!鳳姑可以先去打聽秦文馬的消息,我帶巴法奴去選壽木,一方面去找狄國齋律師,把他們的問題擺平!” 鳳姑說:“我們一起走不行麼?” 仇奕森說:“我們要争取時間,分工合作。

    ” “什麼時候到法院公證處?”她問。

     仇奕森瞪她一眼,說:“現在是什麼時候了?又下着雨,那該是以後的事情,反正你們都不會着急的!” 鳳姑便不敢吭聲了,他們攔了一輛街車,柯品聰負責送鳳姑一程再去處理他的私事。

     M市有百分之四十是華人,所以有華人的商業區,市面還不弱呢,各式各行的店鋪全有,自然也有壽木店。

     雨季是市面的淡季,但是棺材店卻不然,它永遠是大門敞開的,随時有人報銷了就得去光顧它。

     仇奕森選了一口上好的柳木和壽衣等的殓葬品,關照巴法奴押往碼頭給裝上遊船等候着。

     随後他雇了一輛街車駛往狄國齋律師事務所去,他還是單刀赴會的作風,打算和狄國齋開門見山地談判。

     當汽車來至狄國齋律師事務所的跟前,仇奕森就覺有點異狀。

     時值黃昏,屋子内連一點燈光都沒有,窗簾緊閉,還有一扇窗戶用破木闆釘封起來。

     “好像發生了什麼變故呢!”仇奕森心中想着,上前按了門鈴。

     門鈴響了許久,沒有反應,那扇大門是鎖着的,好像屋子内空着。

     仇奕森有點納悶,出了什麼事故呢?他再按門鈴,鄰居走出來一個老頭,說: “你找誰?那屋子裡是沒人!” 仇奕森指着正門間懸挂着黯淡無光的銅牌,說:“狄國齋律師搬了家麼?” “不!狄大律師現在躺在醫院裡,生死還未蔔呢!” 仇奕森大感驚異,忙問:“出了什麼意外麼?” 老者說:“唉,真是禍不單行,狄律師遭遇賊劫的第二天晚上又被人行刺,你看!連屋子的窗戶全被槍打碎了!” “唔!是的,牆壁上還有着斑斑的彈痕呢!”仇奕森說:“可能告訴我經過的情形麼?” “新聞鬧得很大,你翻閱這幾天的報紙就知道詳情了!”老者說。

     仇奕森心中想,這或就是秦文馬和周之龍離開了C島之後如同石沉大海的原因,他們因聽說狄國齋知道遺囑的内容,又向闵三江實行敲詐,便糊裡糊塗地動了手,事情便鬧大了。

     “狄國齋的傷勢嚴重嗎?” “生死難蔔!” “他住在哪一間醫院?” “濟世醫院,是華人開的!” 仇奕森問了地址之後,謝過那位老人,離開狄國齋律師事務所。

    在原先時,是打算排解狄國齋的問題,過後便另外找一可靠的律師,來處理闵三江的遺産事宜。

     這時候知道狄國齋事務所出了亂子,又可能是秦文馬和周之龍闖的禍,鳳姑是往“那卡諾酒店”去的,類似這樣的問題,鳳姑是絕對處理不了,他得去幫她的忙。

     仇奕森又雇了一輛街車,吩咐向“那卡諾酒店”駛去,一面他和司機閑聊。

     “狄國齋律師事務所出的血案,你可知道?” “啊,那是大新聞,鬧得滿城風雨,怎會不知道呢?據報紙上的報導,可能是黑社會的糾紛!”司機答。

     “事情發展得怎樣了?” “兇手已經全逮住了,聽說元兇也落了網,真相如何?我不知道,但是有一點我可以說的,就是那狄國齋律師也不是個好東西!” “怎見得呢?” “這個人是專門打邪門官司,專門黑吃黑,所以才惹下這樣的結果!” 不久,汽車已停在“那卡諾酒店”的門前了,仇奕森付了雙倍的車資。

    打發街車走後,擡頭一看,“那卡諾酒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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