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第二部 狩獵者 二

首頁
經曆——湫隘的辦公室,剛剛能轉過身來的小教室,冰冷的暖氣片,牆上的活動挂圖:名為“一家有錢人”。

    他唠唠叨叨地說:“那個老頭總是穿着軟底鞋偷偷地監視我……我難過得要命……我得不斷用世界語道歉……不然就要受罰……一個星期抽不到紙煙。

    ”他越說越來勁……但這個被判處死刑的人是不該有這麼大精神的,早在法官宣判他死刑以前,他就是一具行屍走肉了。

    “住嘴。

    ”D說。

    K先生的腦袋像烏龜的頭一樣向旁一扭,他一直沒弄清楚D站立的方向。

    “你能怪我嗎?”他說,“在國内再生活六個月……當一名教授……”D把眼睛一閉,按動了手槍的扳機。

    子彈砰的一聲射出去,手槍震動了一下,把他吓了一大跳。

    一塊玻璃嘩啦一聲被擊碎了。

    就在這時有人按了門鈴。

     他睜開了眼睛。

    他的子彈并沒有打中,他一定沒有擊中K先生。

    離K先生的頭足有一英尺遠的衛生間。

    鏡子被打碎了。

    K先生仍然站在那裡,眨動着眼睛,顯出一副迷惑不解的樣子……有人在敲房門。

    白白浪費了一顆子彈。

     D說:“不許動。

    别出聲。

    第二次我就不會打偏。

    ”他把衛生間的門關上,一個人站在沙發旁邊,聽着過道房門上的敲門聲。

    如果來的是警察,他要用僅有的一顆子彈做什麼呢?一切又重歸寂靜。

    沙發上的那本小書仍然打開着: 上帝在陽光裡 愛撫地看着彩蝶的羽翼, 上帝在燭光中 在你家中靜靜等候着你。

    
這首荒唐的小詩印在他的腦子裡像按在火漆上的印痕。

    他并不相信上帝,他也沒有家。

    這首詩有點兒像野蠻部落在宗教儀式中唱的歌,即使非常文明的旁觀者也會被它觸動。

    啪、啪、啪,敲門的聲音又響起來。

    接着又按了一下門鈴。

    說不定是房主的哪位朋友,也可能是女房東本人。

    不會,她自己有鑰匙。

    一定是警察。

     他向房門慢慢走過去,手裡還拿着那支槍。

    他已經忘記該怎樣用手槍,正像他長久不習慣使用剃胡刀一樣。

    他像迎接厄運一樣打開了房門。

     站在門外的是羅絲。

     他語言遲緩地說:“啊,當然是你。

    我忘了。

    我把我的地址告訴過你,是不是?”他從她的肩頭上望過去,好像預料她背後一定還站着警察——或者站着福布斯。

     她說:“我來告訴你福爾特對我講的事。

    ” “啊,好吧。

    ” 她說:“你沒有幹出什麼——荒唐事來吧?” “沒有。

    ” “幹嗎拿着槍?” “我以為敲門的是警察。

    ” 他們倆走進屋子,把走廊上的門關好。

    他的眼睛望着衛生間。

    不行了,他知道他絕不會開第二槍了。

    他可能是個英明的法官,但永遠不能成為一名劊子手。

    戰争會使一個人變得冷酷無情,但還沒有使人殘酷到這種程度。

    他的頭腦裡裝着中世紀傳說的講稿,裝着《羅蘭之歌》和伯爾尼的原稿,就像脖子上挂着一個會給他帶來災禍的不祥之物。

     她說:“親愛的——你的樣子變了。

    更年輕了。

    ” “胡子剃掉了。

    ” “可不是。

    這樣對你更合适。

    ” 他不耐煩地說:“福爾特說什麼了?” “他們簽字了。

    ” “可是這違反了你們的中立法啊。

    
上一頁 章節目錄 下一頁
推薦內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