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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南湖再起血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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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噎得胡二魁咽了幾口唾沫,悄悄坐一邊去了。

     會場上,副書記許恩茂還在侃侃而談,好像是說一定要帶領全鄉人民,守衛住沙漠的命根子,絕不讓破壞者的陰謀得逞。

    林雅雯哭笑不得,有這樣的領導,沙灣村村民的情緒能不激化? 正要示意強光景,讓他給許恩茂提個醒,鄉上秘書進來說,祁書記電話找她。

    林雅雯說了句"你們接着開,我出去一下",便跟秘書出了會場。

     祁茂林在電話裡劈頭就沖林雅雯發起了火:"你怎麼搞的,不是說沙灣村的村民情緒已經穩定了嗎,咋又發生了惡性事件?"林雅雯剛想解釋,祁茂林又火道,"打傷人家三人,還燒了推土機,你這個組長怎麼當的?" "12·1"事件發生後,縣上成立了專門小組,林雅雯任組長,祁茂林在常委會上再三聲明,要她把主要精力放在解決沙灣村跟流管處的矛盾上,至于縣裡其他工作,暫時可由常務副縣長付石壘主持。

     林雅雯在電話這頭,一時不知該作何解答。

     "你不要跟我裝啞巴,這事已報到省廳,我現在就在水利廳,人家領導把我罵了個狗血噴頭。

    " 林雅雯這才記起,前天祁茂林跟她說過要去省上的事,都怪這些天自己心裡太亂,沒把這話聽進去,看來事情已傳到省上,說不定林業廳那邊也知道了。

     "你馬上想辦法把朱世幫弄出來,告訴你那位同學,啥事都别過分了,如果他執意要把事情往大裡做,我祁茂林奉陪!"祁茂林還在發火,林雅雯啪地一下把電話挂了。

     如果說,她跟祁茂林真有什麼疙瘩,與鄭奉時的關系就是一個。

    在祁茂林心裡,鄭奉時跟她是相通的,這也是祁茂林執意讓她當這個組長的用意所在。

    你鄭奉時不是不把我祁茂林放眼裡嗎,那好,我讓林雅雯去對付你,看你還敢不敢置林雅雯的前程于不顧? 沒想到,這一招還是不靈。

     林雅雯揣着一肚子氣回到會議室,許恩茂還在侃侃而談,林雅雯惱怒地打斷他,宣布道:"強主任,你跟許副書記去流管處,看看朱世幫到底咋樣,注意,不要感情用事。

    鄉上其他領導全力做好沙灣村的工作,要保證不再發生任何沖突,讓群衆回自己的家,一切由組織出面解決。

    我跟胡支書去縣二院。

    "說完拎起包,出了會議室。

    胡二魁趕忙跟上來,一口一個你看這事做的,你看這事做的。

    林雅雯惱怒道:"行了,現在知道後悔了?當初帶上人鬧事時咋不多想想?" 胡二魁結巴了幾下,還是說:"林縣長,不是我們想打啊,這幫狗日的太不是東西,不打還不把林子全毀了?"胡二魁的目光在林雅雯臉上搜尋着,極力捕捉林雅雯每一個表情。

     "打?打就能把林子護下?你是村支書,怎麼跟群衆一個覺悟?"林雅雯說到這兒,猛然發現胡二魁怪怪的表情,心裡一悸,腦子裡忽然閃出朱世幫那張臉來,莫非? "跟我說實話,是不是你帶的頭?"林雅雯突地盯住胡二魁,目光烙鐵一般烙在他臉上。

     "沒,沒,這号事,誰敢帶頭。

    "胡二魁狡黠地躲開林雅雯的目光,抹了把汗,快步往前走了。

    走了幾步,他又停下來,等上林雅雯,惴惴不安地解釋,"村民們實在是氣壞了,自發的,真的是自發的。

    " 林雅雯斜睨了他一眼,沒再追問,心事重重地往前走。

     2 鄉長王樹林傷得不輕,不隻是頭部受了傷,還斷了兩根肋骨。

    縣二院在沙湖鎮上,離胡楊鄉不太遠,林雅雯趕到時,醫生正在給他準備手術。

    看見林雅雯,王樹林很是内疚地說:"林縣長,怪我沒把群衆穩定好,你就批我吧。

    "林雅雯難過地垂下頭,"老王,怪我,是我把事情想得簡單化了,你安心治病,組織會給你一個交代的。

    " 王樹林掙紮着想坐起來,林雅雯趕忙止住他。

    王樹林有點激動,說:"林縣長,我不要啥交代,矛盾不能再激化了,再激化,會出大事的。

    "說着,他剜了一眼胡二魁,樣子有點恨。

     胡二魁吓得一縮脖子,要往外溜。

     林雅雯點點頭,跟醫生安頓幾句,又問了一下家裡的情況,告訴他,隻管安心養傷,工作的事,有鄉上和縣上。

    胡二魁剛才沒溜掉,這陣兒正要插話,王樹林突然說:"二魁,你那點小腦子,往後不要再動了,再動,你會害了一村人的。

    "胡二魁赤紅着臉,不滿地瞥了一眼王樹林。

    林雅雯察覺到王樹林對胡二魁的不滿,礙于在醫院,沒多問,不過在心裡,她給胡二魁又記了一筆。

     從醫院出來,胡二魁大約覺得再不說實話,林雅雯不會輕饒他,不過他還是耍了滑頭,隻是告訴林雅雯,事發時王樹林不在鄉上,他侄女要出嫁,跑去做客。

    聽到消息趕來時,群架已打完,兩台推土機正燃着熊熊大火。

    他沖村民們發了一陣子炮,跑到流管處要人,沒想讓把守的幾個人給打了。

     "他們不是流管處的,是開發公司雇來的民工,惡得很。

    "胡二魁說。

     "開發公司?"林雅雯本來在琢磨胡二魁這個人,一聽他說出新情況,禁不住又問。

     "這次推樹的不是流管處的職工,他們把地租給了開發公司,開發公司的洪老闆親自坐鎮,指揮着推樹,要不也打不起來。

    " "洪老闆?"林雅雯的頭裡轟的一聲,"洪老闆"三個字狠狠地刺痛了她,她感覺心被狠狠咬了一口,血液往某個地方集中,險些站立不穩,一頭栽地。

     胡二魁沒注意到這些,還在一口一個開發公司,向林雅雯細說對方的不是。

     林雅雯的臉早已變得慘白。

     姓洪的的确是個人物,今生今世,林雅雯最不想聽到的、最怕的就是這個人,但他像魔鬼一樣,總也擺脫不開。

    在北湖的事情上,林雅雯就被他搞得很被動,北湖的問題至今未得到解決,跟姓洪的有很大關系,想不到,他又跑到南湖來稱王稱霸。

     而且,他跟林雅雯之間,還有一段未了掉的個人恩怨! 那段往事,真是令她難以啟齒! 林雅雯努力抑制着自己,沒讓姓洪的把自己搞亂。

    不知怎麼,她忽然就想起那些短信,會不會也是姓洪的搞的把戲?她搖了搖頭,努力将這個人從腦子裡轟走。

     太陽很刺眼,雖是初春,沙漠的太陽早已毒辣。

    林雅雯抹了把汗,她知道這汗不是太陽曬出的,而是那段塵封的往事。

    一個人是不能給自己心靈留下傷疤的,留下了,你就永遠也别想從疼痛中抽出身來。

    林雅雯留下的,豈止是傷疤! 這個空氣裡裹着淡淡哀傷的初春的上午,縣長林雅雯再一次聽到了一個不願聽到的人,她糟糕的心情被這個擺脫不掉的陰影弄得更糟,往事幾次險些跳将出來,将她拉回到那段滑稽而又迷茫的歲月,還好,她算是挺住了。

    村支書胡二魁簡直就是一個粗心至極的男人,居然一點兒沒看出林雅雯的反常來。

    林雅雯徹底平靜住内心的時候,村支書胡二魁還在喋喋不休:"林縣長,這次你得給我們做主,要是趕不走這幫狗日的,我這個村支書也不當了,沒臉當。

    " 這話真是刺耳,林雅雯好像記得,這話在哪兒聽過。

    細一想,是去年北湖土地糾紛的現場,沙河村年輕的女支書楊三改就拿這話戗過她。

    後來楊三改真就撂了挑子,跑到新疆那邊摘棉花去了。

    如今,這話又原原本本讓胡二魁端到了她面前。

     悲哀啊,一個縣長,幾次被村支書拿撂挑子相威脅,她心裡,該是怎樣的滋味? 對這個開發公司,林雅雯何嘗不是一肚子怨氣?當初流管處跟這家公司合作,林雅雯就從側面提醒過鄭奉時,讓他三思而後行。

    鄭奉時當時也是抱着走一步看一步的态度,說流管處打算将湖區幾千畝林地加上兩家廠子全部出租給開發公司,條件是開發公司承擔五百号工人的安置。

    林雅雯當時就反對,說他這樣卸包袱,是對整個流管處的不負責。

    鄭奉時苦笑一聲,沒做解釋。

    後來林雅雯才知道,出租林地是省廳的主意,開發公司是省廳的三産機構,盡管現在脫離了關系,但明眼人都知道,有些關系一旦有了,是沒法真正脫開的。

    洪老闆這人背景深厚,尤其跟馮廳長,關系真是不簡單。

    早在馮廳長當流管處處長時,他就在馮的手下包活幹。

    現在馮成了廳長,而且傳言馬上要升任副省長,開發公司便更活躍了。

     林雅雯想到這兒,更覺自己被推進了一個網裡,很多棘手的事等着她去處理,很多隐秘的關系也要她小心梳理。

    她幾乎懷疑是自己的能力問題,每一步都很被動,也很艱難。

    難怪兩位處長要替她捏把汗,說她稍有閃失,這兩年的苦就白吃了。

     豈止這兩年,弄不好,這一輩子,都要栽在沙湖! 林雅雯倍感憋屈。

    到縣上兩年,她幾乎沒一天閑過,窮縣窮日子,窮事兒又多,她算是領教了。

    弄得她愛人周啟明很不高興,說她再不調回省裡,後果由她自負。

     世上的事兒如果連周啟明都感到不滿意,這事兒,就糟得沒法提了。

     上了車,林雅雯一言不發,村支書胡二魁說了半天,見林雅雯不接茬,便不敢亂言語了,不過心裡,還是憤憤不平。

    車子裡的氣氛有點緊張,不知是天氣熱還是心虛,一鑽進車子,胡二魁的頭上就開始冒汗,由不得自己。

     沒走多遠,林雅雯的手機響了,打電話的是辦公室主任強光景。

    他結結巴巴說了半天,原來是阻止着不讓林雅雯回鄉上。

    林雅雯問為什麼,強光景在那頭不明說,再三解釋是出于安全考慮。

    林雅雯火了:"我隻是小小的一個縣長,又不是美國總統,有什麼不安全的?"強光景挨了戗,這才實話實說:"那幫子記者,他們等在鄉政府,要求見你。

    " "讓他們走開,這時候還搗什麼亂!"林雅雯沖強光景斥道。

     "我都磨了半天嘴皮子,他們就是不走。

    林縣,要不你先到别處,這邊的麻煩我來處理。

    "強光景的口氣頗為緊張,聽得出,那邊麻煩一定不小。

     "誰讓你磨的,你沒正事做?"林雅雯擡高了聲音,明顯,她是對記者不滿。

    "12·1"事件,她就被記者無休止地圍攻,整天疲于應付,正事都做不成。

    一旁的胡二魁坐不住了,小心翼翼道:"那幾個記者,難纏着哩,林縣長,要不我們先别去鄉上,惹不過,咱躲得過。

    " "往鄉政府開!"一聽這個"躲"字,林雅雯的倔勁猛地就上來了,啪地關了手機,沖胡二魁道,"現在躲,打架時咋不想想後果?" 胡二魁被戗了個滿面紅,他這才發現,林雅雯要是真發起火,樣子蠻吓人。

    他的心裡越發撲騰得厲害。

     果然,車子剛進鄉政府院子,就讓記者們包圍了,不隻是陳言幾個,還有省裡面的幾個記者也趕來了,扛着攝像機,拿着話筒,林雅雯還沒下車,鏡頭已經對準了她。

     "請問林縣長,沙湖縣屢次發生毀林事件,作為一縣之長,你怎麼能容忍這種現象再三發生?" "林縣長,沙灣村農民毆打流管處職工,聽說是政府領導背後指使,作為一名黨培養多年的幹部,你怎麼看待這個問題?" 記者的問話竹筒倒豆子一樣嘩啦啦地倒下來,林雅雯根本沒有插話的空。

    胡二魁伸手擋了一下攝像機,馬上有記者說:"請尊重我們的采訪權,我們是在為民說話。

    "強光景夾在記者中間,就像打架一樣,許是他真跟記者們動過手,襯衣大敞着,衣袖一隻高一隻低,樣子頗為狼狽。

    見記者們圍攻林雅雯,他撲過來喊:"大家讓開條道,讓林縣長到辦公室再采訪。

    " "難道非要進辦公室?為什麼不能在陽光下跟我們對話?"有個記者很不高興地質問。

     "陽光?"林雅雯忍無可忍地盯住說話的記者,"你是說辦公室就沒陽光?" 發話質問的那個記者正是陳言。

    今天的陳言看上去精神氣很足,信心更足,一副咄咄逼人的架勢。

    之前他已跟強光景争論了不少,氣得強光景指住他鼻子罵:"陳言,别人鬧我能理解,你今天湊這熱鬧,真讓我失望!"陳言對強光景的話壓根就聽不進去,這陣兒面對林雅雯的反問,毫不畏懼地說:"你是人民選舉的縣長,就應該跟人民站在同一片土地上。

    "他自以為這話說得很有水準,臉上泛着紅光,擡臉迎着林雅雯的目光。

     陳言今天是喝了酒,中午有人請他吃飯,他跟記者老胡兩人幹掉了一瓶,這陣兒他有點借酒壯膽。

    老胡正要攔陳言,林雅雯的話啪地到了。

     "你叫陳言是吧?"林雅雯推開面前的攝像機,往前走了幾步,逼住陳言。

    陳言嘴裡噴出的酒氣差點熏得她吐出來。

     "我是陳言,晚報記者站站長。

    " "你告訴我,中午在哪兒喝的酒,是不是人民拿錢請你喝的?"林雅雯突然問。

     陳言沒想到她會問這個,一時口吃,臉忽然燒紅起來。

    老胡一聽不妙,悄悄從人群中溜走了。

    陳言結巴了半晌,打個酒嗝道:"跟我幾個同學喝的,自己掏腰包,怎麼,這也犯法嗎?" "那你告訴我,上次你從沙灣村拿走三千元錢又是怎麼回事?" 陳言不隻是臉紅了,心也跳得猛起來,他感覺陽光太刺眼,不過還是鼓起勁兒道:"誰說的,你這是誣陷!" "不承認是不,胡支書,讓你的會計把票據拿來!" 胡二魁猶豫了一陣,還是抽身拿票據去了。

    陳言一下緊張起來,脖子漲得通紅,說話也不那麼粗聲粗氣了,嘀咕了幾句,口氣很軟地說:"那是拉的贊助。

    " "贊助?要不要我給你說出來,這一年你從沙湖縣拉走了多少贊助?" 這下,陳言說不出話來了,酒,似乎也醒了一大半。

    他這才感覺到林雅雯的厲害來,之前老胡提醒他,他還很不服氣地說:"不就一個縣長,有啥好怕的?再者,我手頭還有她很多事兒呢。

    " 陳言的确掌握了林雅雯一些事兒,包括林雅雯跟鄭奉時的私人關系,包括林雅雯從流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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