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的,您别攪錯了!”舞女大班向夏落紅附耳說:“我的紅娘做得不錯吧?現在總可以讓我辭去差事了!祝你好運氣!”說完,她起身離去,複又回頭笑嘻嘻地向夏落紅說:“假如成了好事,可别忘記請我吃一杯喜酒!”
孫阿七知道夏落紅是一個好青年,隻是太過愛好女色,簡直是見一個愛一個的風流種子,這其間雖經吳策和情報販子等人苦苦勸導,到底無甚效果。
這會兒看他那副貪婪的饞相,孫阿七心中老大不滿,在目前的環境下,可能四面都潛伏了敵人,危機重重,他居然還有尋花問柳的閑情逸緻,真是豈有此理。
“張小姐府上是什麼地方?”夏落紅打開了他的話匣子。
“上海——”
“以前在念書嗎?”
“當然在念書,你這句話豈不是多問?女孩子不念書就嫁人,張小姐你說對不對?”孫阿七聽得不耐煩,打岔說話。
“阿七……”夏落紅瞪了孫阿七一眼,大有嫌他多嘴的意思。
“這位先生已經替我說了。
”張翠好像并不介意,反而怩忸作态地抿嘴發笑。
“我還可以指出張小姐今年是十八歲,父親是做大買賣的,有一個很好的家庭……”孫阿七蓄意搗蛋,但說到這裡,卻哭喪着臉,皺起了眉宇,因為夏落紅已經一腳踩在他的腳背上。
“阿七!”夏落紅一面附耳向他說:“你是我的好朋友,最好請你繼續裝做跟班的幫這個忙,什麼條件我都可以答應!”
“哼!臨急抱佛腳,你平常少欺侮我就夠了!”
“何必呢?要報複也不該在這個時候!”
孫阿七瞪他一眼,随着,回踩他一腳,這一腳是相當夠力量的。
夏落紅有苦難言,隻好暗自咒罵,在這位新認識的張翠面前,為表現出他的尊嚴,一切都得忍受。
他向張翠遞煙,張翠不吸煙,向張翠遞酒,張翠又不飲酒。
孫阿七看見夏落紅的狼狽情形,得意非凡,他一肚子的郁氣,出得幹幹淨淨,兩隻小眼睛,眯成兩條細縫,露着大匏牙笑個不停。
張翠冷眼看着他們兩人的情景,也不知道他們之間到底是甚麼關系。
一會兒,馬白風和于芄起舞,他們在池邊溜過夏落紅的坐位時,馬白風的眼睛不住地向他們兩人注視,因為他已經接得手下人的報告,孫阿七把跟蹤監視他的匪徒鎖到女廁所裡面去,但是看見他們兩人仍在嘻嘻哈哈笑個不停,似乎滿不當一回事,這情形又有點費解了。
“你猜他們會不會知道我們已布置好了人馬,要把他們架走?”于芄忍耐不住,問馬白風說。
“我想不會的,那小瘦個子以為關起了一個人,就可以沒事了。
”馬白風答。
“不,也許他們還有人散布在舞廳裡,可以和我們的勢力相抗衡……”
“不可能,他們全家總共六個人,我們全認識的。
你看,那裡會有一個?”馬白風繞着脖子向整個舞廳看了一圈,以證實他的話。
“也許還有其他的人,我們不認識呢?”于芄因為“文化公司”累次的敗北,對自己人已經不信任。
“不會的,經過了這麼多的調查,我們還會搞錯嗎?”馬白風認為于芄的話是女人之見。
再次溜過夏落紅的坐位時,夏落紅還向馬白風微微點頭示禮,馬白風也表示泰然,點頭回答。
“我真擔憂這次又要吃敗仗……”于芄看見夏落紅的态度自若,擔心地說。
同時,那讨厭的孫阿七還向她擠眉弄眼呢!
“譚天和六個弟兄全在外面,還怕他們兩個人飛了不成?況且我們已經松懈了這麼久,他們萬想不到今天會閃電出動的!”
“六個人恐怕不夠用吧!”
“舞廳裡還有四個,那是‘統戰部’借過來的,是生面孔,他們一個也不認識。
”
夏落紅為避免孫阿七的騷擾,竟和他的新舞伴起舞了。
第一個舞他便和張翠貼起了臉孔,盡情耍出他的風流本能,他想藉此給予他的心上人丹茱蒂一個精神上的報複。
舞廳打烊的時間漸漸接近,舞廳内外的共黨特務活動頻繁,最後的一曲舞完後,他們便要在在門口截攔活擒夏落紅和孫阿七兩人了。
忽然,大街外響起一陣陰森森的警車吼叫聲,劃破了舞廳的溫馨空氣,舞廳中竟走進情報販子和彭虎兩人。
難道說他們兩人會乘警車而來的嗎?非也,這兩個家夥,在最後的幾分鐘駕着汽車疾馳,一連闖過了五條馬路的紅燈,五部交通警察的摩托車,追在他們的後面,直迫舞廳而來。
馬白風一看見情報販子進來,已經是詫異萬分,夏落紅會在什麼時候和他通了消息呢?而且還跟着有五個警察,難道說他已經報了警,招警察來抓人不成。
馬白風心中想着,便發出暗号,招呼布置在舞廳内的匪徒準備應變。
警察闖進舞廳,是件不平凡的事情,舞廳經理、管理員、舞女大班,都要過來打招呼,音樂台上的音樂不得随意停止,以維持現場秩序,這是香港警署的規矩。
但是這五個警察的行動,并不如馬白風想像中的那末恐怖。
他們闖進了舞廳即截攔住情報販子,将他請出舞廳門外,團團圍住,查看他的駕駛執照。
“你為什麼闖紅燈?”其中一個問。
“我要趕舞廳。
LastDance!”老奸巨滑裝着傻說。
“這不成理由!”警察說。
“為什麼我們追趕你還不停車?”
“我并不知道你們在追我!”情報販子笑着說:“馬路上的人很多,不是嗎?”
“别胡扯,你知道違犯警章是要受處分的嗎?”
“我知道要罰錢……”
“對不起,他喝醉酒了!”彭虎從旁假意向警員勸解。
“借酒裝瘋,不服從指揮,把他帶回警署去!”另一個較高級的警員說。
“到警署去也是罰錢,我身上分文沒有,所有的鈔票全在我兒子的身上,我可以帶他一同去嗎?”
這是非常正當的理由,在香港的警察是無法拒絕的,于是彭虎便進舞廳裡找着了夏落紅,低聲向他說:
“小子!你的幹爹已經弄來幾個警察保護你回去,我們快走吧!”
夏落紅不慌不忙,招仆歐來結過台賬,還留下錢招呼仆歐給張翠買舞票。
張翠裝着客氣說:“不要緊,留着下次一起買好了!”說完和夏落紅殷殷道别,掂起手提包就先告退。
這是紅舞女的派頭,表示錢是不在乎的。
夏落紅是老逛舞廳的,這種派頭不會不懂,舞女的氣派越大,鈔票越需要化得多,但是孫阿七卻不懂這一套,等夏落紅轉身,馬上伸手把桌上的鈔票一把撈到荷包裡,喃喃說:“人家不要,偏要強送,何必呢?……”
那仆歐眼睜睜地看着,無可奈何!
夏落紅經過馬白風的坐位禮貌地點點頭說:“兩位假如有空不妨常到這裡來會面!Good-Night!”
當情報販子和夏落紅等四人再次從舞廳裡出來時,由五個警察前前後後護衛着,坐上汽車,那派頭可真不小哩。
“文化公司”的行動組長譚天,已經在舞廳外圍布下重重羅網,眼看着這般情形,已經前功盡棄了。
情報販子在汽車上非但沒有責備夏落紅之意反而非常得意地說:“違反交通規則,不服從交通指揮,頂多罰款一百元,但是這一百元花得并不冤枉,試想你能用一百元臨時雇得到五個官家的保镳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