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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兩代恩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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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洋百花歌舞團”的解散,每個歌舞團員都需得有一筆川資遣返南洋去,所需費用極钜,不得不由龍玲子想辦法,另一方面,是為了報仇,這種報仇的方式是屬于精神方面的。

     金山泊把蜘蛛黨解散了,十多年來,安逸無事,不意突然間又有類似蜘蛛黨的劫案一連串發生,把港九二地,鬧得滿城風雨,使金山泊坐卧難安。

     白金鳳為她駕着汽車,沿途上給她講解陶宅的内情,白金鳳也是白玉娘的乾女兒,自幼身體羸弱,無法接受蜘蛛黨的武功鍛鍊。

    白玉娘把她訓練成另一種用途,就是專為探路的,所以在歌舞團之中,她除了表演以外,還做交際業務。

     他們這天晚上要下手的是一個姓陶的住宅,陶某是個為富不仁的奸商,曾經發過一筆國難财,現在仍在做投機買賣,隻因為他是個老色迷,曾經和“百花歌舞團”的一個舞女勾三搭四,所以引來這場禍事。

     白金鳳在歌舞團之中,辦的是交際業務,每逢遇有這等“貨色”上門,她都需要特别注意,因之,她曾和那陶某所追求的舞女登門拜訪過陶宅一次。

     白金鳳每遇有這種類似的事情,就等于有特别的任務在身,她必需要了解四周的環境,以便行事。

     所以,她繪了陶宅的圖樣,把陶宅的一家人的行蹤作息也藉機會弄得清清楚楚。

     汽車停下了,白金鳳找到個暗僻的地方,足以供汽車掩蔽,她倆雙雙的跨出汽車。

     白金鳳将一隻小型的包裹遞給龍玲子,說:“所有應用的東西,全在裡面。

    你需要注意的,就是花園内有兩隻兇猛的狼狗!” “知道了!”龍玲子邊答着,邊用黑絲巾,将她的秀發束起:“鳳妹,我别的不希望,隻希望今天晚上,我能夠不殺人就好了!” “今晚你能夠忍耐,自然就不會殺人!我去替你把狼狗引開!”白金鳳預備好了一包烤兔肉,她先朝那座精緻的花園住宅趨過去,還未及來至大門,已經可以聽到狼犬的叫吠聲,白金鳳貼着圍牆跑步,憑着它們的嗅覺,在圍牆内追蹤,不斷的狂吠。

     白金鳳跑了一段路把這對兇惡的畜牲,引導至和龍玲子入宅的相反的方向,然後把兔肉扔進花園去。

     這些烤兔肉,原是滲有重量的麻醉藥劑的,這兩條狼狗不吃則已,若是一吃進口的話,起碼有數小時不會蘇醒。

     龍玲子已來至另一面的圍牆旁邊,她掏出五爪金龍的金鈎繩索,持在手中抖了兩抖,便向牆上挂去,她的手法幹淨俐落。

    五爪金龍已經牢牢的挂在牆内貼近牆邊的一株老榕樹上,她扯緊了繩索,立刻雙腳騰空,向牆頭上縱去,隻片刻,那高約丈餘,栽有玻璃刺的高牆,她的一隻腳已經能在上邊立穩了。

     因為牆頭上栽有玻璃刺的關系,她不能夠久立,隻借那一立足的一刹那間,将繩鈎向老榕樹的頂梢再高挂了一層,然後利用蕩秋千的方式,順着力量向高空一飄,已很安然地立在那棟小洋房的涼台之上了。

    白金鳳所繪的地形圖解已有說明,那洋台内進處就是陶奸商的寝室,陶某為業務關系,赴澳門去了,卧室内隻有陶夫人一人。

     龍玲子将繩索找個穩當的地方搭好,為她離去時鋪穩了後路,她看那扇落地長窗,在内下了闩,假如不把玻璃敲碎,伸手向内拔開門闩的話,她是根本無法進内。

     龍玲子自她的小包裹之中找出一顆專為割玻璃的鑽石,在那玻璃窗上,刺劃了一個梭形的形狀,然後在上端用指頭輕輕的一敲,那塊玻璃便翻了個身,龍玲子急忙将它接住,取了出來,然後伸手進窟窿拔開門闩,那扇落地長窗便推開了。

     龍玲子伏地蛇行爬進房間裡去,她可以看到,面對的一張席夢思床上,正熟睡着一個肥團團的婦人,正就是陶夫人,龍玲子祈禱說: “希望今夜我走時,不要殺人……” 龍玲子的口中,念念有詞:“我不要殺人……我不要再殺人了……” 陶家因為是個暴發戶,所以寝室内的一切擺設,全都是新購的,奢侈卻庸俗不堪,在陶夫人的梳妝台旁邊,還有着一口小型的保險箱。

    因之,這一夜的行竊的方式,稍為兩樣,她需得先找保險箱的鑰匙。

     她得先利用哥羅芳,将陶夫人迷倒,然後去竊取她的鑰匙,以龍玲子的經驗,女人的鑰匙必定是貼近身體收藏的,若不是藏在枕下的話,必然是挂在褲腰帶之間,或者是床頭櫃,反正是最接近她的地方。

     龍玲子取出一方手帕,将身邊攜帶的一小瓶哥羅芳取了出來,在手帕上傾倒了些許,便向着陶夫人的臉孔上一鋪,這個肥團團的暴發戶婦人,連一點反應都沒有,還是那副熟睡的樣子。

     龍玲子略歇了片刻,她要等待那麻醉藥發生了效力時,始才動手。

     首先,她搜索陶夫人的頸項,陶夫人挂有一串足有二兩來重的金鍊子。

    龍玲子便老實不客氣地将它取了下來,最重要,還是那根保險箱的鑰匙,她開始動手了,摸索了陶夫人的枕下,但是枕下竟然一無所有! 陶夫人狀如死人一樣,被一方手帕蓋着了臉孔,怪可憐的一副樣,龍玲子起了恻隐之心,又喃喃地說: “我不能殺人……今晚上是絕對不能殺人的了……這個可憐的女人,我既要洗劫她的财物,又何必再殺她呢?我不能殺人……” 然而,鑰匙已經找到了,是在陶夫人的褲腰帶之間,那一串鑰匙,包括了有門匙,抽屜鑰匙,衣箱鑰,連同保險箱的,共有十多根,龍玲子取到手中,即匆匆去将保險箱打開,另外,就是要旋扭那保險箱的号碼盤了,這也是蜘蛛黨所應有的技能之一。

     龍玲子在接受白玉娘的技能訓練之時,就曾經扭開過四十餘種構造不同的保險箱。

     那是全靠耳朵細聽,聽那鎖鍵所發出的聲響,那是必須要極端的冷靜始才行的。

     龍玲子極力冷靜自己,但她的腦筋竭力在想,一面喃喃自語,給自己加以警惕說:“什麼都可以,一切都不成問題,就隻是今夜,我不要殺人,那個肥團團的婦人已經是可憐至極,我怎能再殺她呢?我不能殺人……” 由于她的腦筋紛亂,保險箱的号碼盤,對來對去,怎樣也對不準。

     殺人,殺人,殺人……這字句在她的腦海裡重複,重複,又重複…… “我不能殺人……不能殺人……”她喃喃念着,受此影響,她的舊病複發。

     龍玲子原是有着一副嬌媚而又純良的臉孔,那是屬于充滿青春氣息的美人,但她的病态發作時,漸漸的柳眉倒豎,兩眼閃露青光,一副兇神惡煞的臉貌外露,而且她的那頭烏黑的秀發,在左額角,馬上會冒出一撮白色的頭發。

     龍玲子已不再是個菩薩心腸的善良人了,一股内在潛伏着的獸性,狠毒殘忍,嗜殺成性,已發作出來。

     她舍棄了那座未曾打開的保險箱,喃喃地咬牙切齒說:“我要殺人!我的母親是怎樣死的,我就要怎樣報複!”她朝着那張床趨去,陶太太仍沉睡在床上,一方有“哥羅芳”的手帕仍在她的臉上。

    “我不殺人,人就要殺我!”龍玲子的眼中閃爍着青色的兇光。

     她不再可憐陶夫人,那暴發戶的女人了,她開始找尋兇器,床上沒有玻璃絲襪,她是慣于用玻璃絲襪的。

     她打開了衣櫥,取出一條絲質的領帶,毫不考慮地就向床上的女人撲過去,霍然間用領帶絞在陶夫人的脖子上,運用渾身的力量,灌注在兩隻強健的手臂之上,咬緊了牙根使勁猛扯。

     陶夫人好像略為有了感覺,掙紮了片刻。

     約數分鐘之後,龍玲子痛苦不堪,她額上那團火似的力量已告消失,相反的是滿額冷汗,她的眼睛裡所閃露出的那種含有恐怖性的色彩也同時失去,回複了平常的憂郁,左額角上那撮白色的頭發也漸褪去了。

     陶夫人已死在床上,死狀很慘,那形狀恐怖極了,龍玲子咽着氣,呐呐地說:“唉!我又殺人了,我為什麼又殺人呢?為什麼老控制不住,唉!這可憐的女人……”她淌下了眼淚,無心再去設法啟開那隻保險箱,她胡亂的在那梳妝台的抽屜裡,取了幾件手飾,算做行竊,即匆匆地由原路退出了陶宅。

     白金鳳守候在汽車下為她接應,龍玲子如一縷煙似地鑽進了汽車。

     “得手了嗎?”白金鳳問。

     龍玲子不回答,隻說:“快走吧!” 當汽車駛動時,龍玲子已如淚人一般,汽車消失在晨霧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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