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我連母老虎都可以咽得下去!”
汪玲玲已經推出來一輛酒會專用的小輪車,是銀鑄的,在陽光之下,銀光閃閃,顯得十分奢華,輪車分為兩層,上面的一層,置有許多高矮不同的玻璃杯盞,還有調雞尾酒用的酒壺,置冰塊的水盅,鹽橄榄、櫻桃、下酒用的洋式小果品。
另還有梳噴打水用的水壺,下面的一層,卻是各式各樣不同種類的洋酒,有“威士忌”、“白蘭地”、“乾占”、“馬丁尼”、“蘭酒”、“砵酒”、“葡萄酒”、“薄荷酒”、“姜啤”等……
汪玲玲把輪車推至太陽傘底下之後,說:“歐陽先生的随從由廖秘書把他接待到酒吧間裡去了,他們已經開始飲上了啦!”
朱麗莎說:“這樣很好,歐陽先生也可以放心了!”
汪玲玲再說:“歐陽先生喜歡飲什麼式樣的酒?我可以替你們服務!”
朱麗莎說:“歐陽二爺在這一方面是老手,他會自己調理的,不用你費心了!”說完,她揮了揮手,命令汪玲玲退下了。
常老麼眉頭一皺,心中想,莫非是朱麗莎發現他的身分有問題,打算在調酒的技術上予他以考驗?
論歐陽業的身分,是個花花公子,終日混迹在酒色财氣之中,假如說連雞尾酒都調不好,那還混個什麼勁?立刻就會露出馬腳了!
常老麼在歐化的社交中,還算是見過大場面的,他自信在這一方面還能應付得來,便說:“我喝酒,向來是喝純酒的,管它是‘威士忌’、‘白蘭地’、‘占酒’,或是國産的高粱也好,我都不愛吃滲水的,但是假如朱女士要調什麼酒的話,我可以服務!”
朱麗莎揚眉一笑,說:“我要調的酒可麻煩了!”
“你隻管說!”常老麼有意思要表演一番。
朱麗莎便說:“我要四分之一的‘強海’,十分之一的‘占’!‘薄荷’、‘馬丁尼’、‘砵’共占三分,加‘姜啤’!不要蘇打水,稍摻冰塊!”
常老麼笑了一笑,說:“這等于是‘勝利女神’飛彈的公式,我可以給你調得百分之一百的滿意!”
朱麗莎一笑,“我在等待着嘗試!”
于是,常老麼以熟練的手法,按照朱麗莎要求調配的成份,很快的便把各種酒滲到雞尾酒壺裡去,搖勻了之後,用肥肚子的玻璃杯給朱麗莎倒了半隻杯。
這一次,常老麼做得沒有破綻,朱麗莎品嘗之後贊美說:
“唔,美妙極了,真是名不虛傳,歐陽二爺到底還是風月場中的老手呢!”
常老麼原是酒徒,他自開了一瓶“強尼獲加”威士忌,自斟自食。
“這是什麼地方,你知道嗎?”朱麗莎和常老麼碰過了好幾杯之後,指着海灣說。
“這是香港的名勝風景區淺水灣——到過香港的,誰會不知道呢?”常老麼答。
“記得你的白鵝毛号遊船是停在這海灣上的,為什麼會失蹤了呢?”朱麗莎又問。
“噢,因為有歹徒觊觎我船上藏着的古董,所以我另換了一個地方停泊!”常老麼說。
“你把它停到什麼地方去了?”
“停到一個歹徒所想不到的地方!”常老麼拭着唇邊的酒涎說,他感到很奇怪,在平常的時候,他的嗜酒是著名的,一瓶半瓶的洋酒怎的灌他不倒的,為什麼今天僅喝了三兩杯,就神志飄飄的?特别是血液上有着“性需要”的沖動?
在他的眼中,朱麗莎是愈來愈是妩媚了。
這個美女又端起了杯子,要和常老麼乾杯,常老麼再一杯下肚,蓦地野性勃發,扔下杯子,摟住朱麗莎就要接吻,而且“五爪金龍”也不乾不淨地胡來。
“在光天化日之下,你怎好意思?”朱麗莎嬌斥着說。
但也是半推半就的。
“你真是美麗……”常老麼喘着氣說。
“你真是個急色兒……”朱麗莎嬌斥說。
正在這時,忽的一個嬌柔的聲音,出自他們的身旁。
“朱女士,晚餐已經準備好了,是否現在就開始烤肉?”
朱麗莎一掌将常老麼推開,回答說:
“現在就開始烤肉吧!”
是時,常老麼好像亂了性似地,神智似已恍惚,一面仍繼續向朱麗莎擾纏,一面暗暗詛咒汪玲玲,遲不來早不來,簡直像存了心破壞他們好事來的!
朱麗莎故意露出嬌羞之态,趨至常老麼的耳畔,向他的耳朵狠狠咬了一口,複又輕聲說:“别那樣急色,醜态畢露的!待會兒我們上你的遊船白鵝毛号去!”常老麼被咬,又聽見白鵝毛号幾個字,神色一怔,好像着了“清醒劑”一樣。
立時額上也現了汗迹。
“怎麼回事?”他自己的心中也感到莫名其妙。
常老麼在駱駝同輩的弟兄之中,是著名的色狼,為了女人,也不知道誤了他多少的大事,他的畢生,是在脂粉叢中及歡場佳麗之中打滾,照說什麼天姿國色、傾國傾城的女人全遇見過了,為什麼見了一個朱麗莎竟會醜态畢露洋相出盡呢?
常老麼不是沒有智慧的人,要不然,駱駝也不會挑選他負這樣重大的任命了。
常老麼聽說白鵝毛号四字,整個人的神色清醒了一半,那是駱駝向他千囑萬咐需要注意的事情,朱麗莎主要的目的是要得到船上藏着的古物!
常老麼的智慧恢複了有三幾分,立時注意到下肚的幾杯酒。
那瓶洋酒之内,必然是滲有特别的“藥劑”!朱麗莎是老毛子訓練出來的國際女間諜,這種女人是什麼卑鄙惡劣的手段全使得出來的。
常老麼幾杯下肚,居然“急色”的,連他自己也不相信自己了。
“嗯!酒裡必然滲有春藥……”常老麼心中暗自驚覺。
“她的目的是借此機會誘惑我帶她到白鵝毛号遊船上去……這樣,我便中計啦!”
好在常老麼也是經常玩耍這種藥劑過日子的,他到最潦倒,沒辦法的時候,就會開一間“長生堂”什麼的藥号,專門配制什麼“強腎壯陽”藥酒藥丸類的補品搞上一兩筆之後,再重新開始他的脂粉叢中的生活。
所以常老麼對“解藥”的方式深懂個中秘奧。
立取他取出盅中的冰塊,沖了大杯的蘇打水,骨碌骨碌一大口咽下肚去,哈腰撒腿就向海水裡跑,這時候正值夕陽西下,潮水湧漲,海水的溫度低降。
跑到海水裡去泡着,等于置身冰箱,心頭上及血液中的“熱情”便一并冰消了!
“嗨,海水太冷了,小心招了涼!”朱麗莎向他招手呼嚷着說。
可是常老麼假裝沒聽見的,仍然泡着,他要等候直到在冰涼的海水之中撒了泡尿,這樣“藥力”始才消除,免得再回到岸上去出洋相了。
蒙古烤肉的爐子已經燃好,朱麗莎已經開始在賣弄她廚下的手藝。
拌上蔥蒜的牛羊肉,在明火的爐子之下一烤,确實是香噴噴的。
假如是有情男女,在海灘之上開上這麼的一個有酒有肉的海灘派對,自然是另有一番風味的。
然而,常老麼和朱麗莎是在智慧之上争長短,雙方各有不同圖謀。
常老麼出水之後,趨進了更換衣裳的帳蓬,拭幹了身體,重新穿上西裝。
朱麗莎大愕,說:“怎麼,你已經吃不消了麼?”
常老麼說:“遊戲人間,應适可而止!謝謝你的招待,我還另有應酬,應該告退了!”
朱麗莎大窘,說:“你說過沒有其他應酬的,同時,烤肉也沒有吃,怎麼就要走了呢?”
“我得要找我秘書去了!”常老麼說着,大步向别墅裡走進去了。
朱麗莎追在後面,“你這不是太不給我面子了麼?”
常老麼心中暗想:“你的手段用得不夠高明,我已經太給你面子了!”
走進這間别墅裡的客廳,常老麼已經可以看出,屋子裡的布置幾乎全是急就章,很可能是朱麗莎臨時找到這麼的一個地點專為布置她的“圈套”。
朱麗莎最主要的目的,自然是因為尋不着白鵝毛号的下落,唯恐郝專員的黨羽捷足先登,所以不惜以運用色情的手段,勾引歐陽二爺入彀而達到她的目的!
客廳内設有簡陋的酒吧間,桌上也有端出來而未飲完的酒,然而常老麼的秘書和廖士貴早已不知下落了。
常老麼心中明白,廖士貴可能采取了和朱麗莎同樣的手段,勾引這無知青年人“春遊”去了,同時,說不定還要采取非法的手段向這孩子逼供呢?
好在常老麼的幾個所謂的秘書保镖之流,全都在香港臨時雇用的,他們也搞不清楚常老麼的真實身分,隻知道他是個華僑闊客就是了。
假如朱麗莎要在他們的身上下功夫,那豈不冤枉!
常老麼暗覺好笑,朱麗莎的工作實在做得性急而且幼稚,假如她采取緩性的手段,一步一步“按部就班”地來,說不定常老麼會不知不覺地墜進她的圈套。
這時候“西洋鏡”已經拆穿了!
“既然我的秘書已經離去了,我也得告退啦!”常老麼說。
朱麗莎說:“歐陽二爺已經說過今晚上沒有其他的應酬,為什麼要急着離去?”常老麼說:“我太興奮了,不願意再有第二次的興奮!”
“你剛才答應讓我參觀你的白鵝毛号!”
“朱女士主要的目的,恐怕是要看那些古董!”常老麼裝瘋扮傻,說:“哈,來日方長,我們改天還有機會!”
朱麗莎忽的扳下了臉色說:“你不是什麼巴西華僑歐陽業!”
常老麼故作一怔,說:“那麼我是誰?”
“你和‘陰魂不散’駱駝是黨羽!”
“何以見得呢?”
朱麗莎忽地取出一隻拍紙簿子,遞至常老麼的跟前,說:“這是你的應酬備忘錄!全是唬人的東西!”
常老麼大為詫異,這隻小簿子怎會落在朱麗莎的手裡去的?嗯,是了,朱麗莎在分頭下功夫。
相信在“豪邁酒店”方面,她也派了人,分頭進行她的陰謀。
“白紙上沒有黑字,區區的一隻記事簿子,又能證明什麼東西?”
朱麗莎便不客氣了,一支手槍持在手中。
“說實在話,你不是巴西華僑歐陽業,你究竟是誰?”
常老麼大笑說:“我不過問你是否冒牌的華僑富孀,你又何必追根問底,追究我是否歐陽業?”
“我要你把白鵝毛号交出來!”
“很抱歉,不瞞你說,白鵝毛号早已離航出海去了,主要的目的是運載那些價值連城的寶物離開香港,我之所以要留在港島上,無非是分散你們的注意力罷了!哈!”
朱麗莎有惱羞成怒之意,蓦地别墅的門鈴響了,汪玲玲去應門,隻見門外進來的是常老麼的一個保镖和一名武裝打扮警察。
那保镖說:“歐陽二爺,旅館裡出了意外事件,被歹徒偷了,還傷了一個茶房,旅館報了警,警署的人來了很多,要請你回去自己處理!”
常老麼一聽,知道那是朱麗莎的手下人傑作,主事者就在當前,但常老麼很禮貌地向她一鞠躬,說:“謝謝你的招待了!”
他和他的保镖、警察,從容離去了。
常老麼走後,朱麗莎急切撥了電話,向她的主子屠寇涅夫報告。
“我們上當了,白鵝毛号早已經離開香港了!”
屠寇涅夫說:“我早已有此預料,已經分别通知琉球、夏威夷、菲律賓各工作站加以注意,同時予以截阻!”
朱麗莎得到屠寇涅夫的助力,開始偵查白鵝毛号的行蹤,以香港為起點來查,舉凡可以供遊船航行遊覽的地方,絕對不予放過。
俄國人的頭腦是比較單純一點,屠寇涅夫認為,偌大的一條遊船,它不會跑到岸上去的,隻要它仍在海上,終歸可以尋得到的。
找到了船,事情就容易解決了。
在這同時,郝專員方面也在追尋白鵝毛号的下落,郝專員是為要将功讀罪,趁在“亞熱帶之蠍”武不屈被駱駝用計騙回大陸去之際,他運用海外統戰局專員的力量,展開了最大的攻勢。
郝專員的做法卻不像屠寇涅夫的那樣散漫,他是追根溯源地先調查歐陽業其人。
調查歐陽業這位“荷花大少”也分為兩條路線,其一,是在香港全面跟蹤監視,旁敲側擊,以了解這個突如其來的華僑“名男人”的真正身分。
因之,朱麗莎對常老麼施展的狐媚攏絡的手段,郝專員是曆曆在目,郝專員還咒罵朱麗莎的無恥與低能。
第二條路線,郝專員是在巴西下手,那是根源之地!
中共在海外的統戰戰略可謂無孔不入的,凡自由國家都有統戰人員滲透。
巴西自然也不例外了。
第一步的調查已經有報告遞回來了,在巴西的華僑“名男人”之中,确實有歐陽二爺其人,非但确有其人而且是個人所共知的“荷花大少”,他的生活離不了酒色财氣!最近歐陽二爺駕了一條遊船,暢遊歐洲大陸去了!
至于白鵝毛号遊船,郝專員接得的情報是歐陽二爺的遊船稱為白鵝毛号的共有五艘之多,一号、二号、三号、四号、五号,其中的第四、五号抛了錨留在巴西,第二号據說由歐陽二爺駕駛着赴歐洲去了,第一号借給一個名女人在夏威夷……巴西方面的中共統戰工作人員還特地向郝專員請示,究竟是要調查第幾号的白鵝毛号?
這就使郝專員感到困惑了,白鵝毛号有五艘之多,那天晚上他們被困在船上的究竟是第幾号的白鵝毛号,郝專員自己也不知道。
郝專員是“情報工作”出身的。
對于認飛機、識戰艦、認坦克,他隻要老遠一看影子,就可以知道那是美制的、還是俄制的;什麼F一零零、米格十九、華克猛犬、巡洋、潛艇,可以背得爛熟……
但是認豪華遊船,郝專員卻是土包子了,這是他在受訓時從未學過的“功課”。
好在郝專員是個細心人,他靜下來閉目凝思,回想該夜第一眼看見白鵝毛号的印象。
這就是他的真功夫了!做間諜工作的差不多都能夠畫上一兩筆。
郝專員一筆一筆的默着描繪,就當它是默繪戰艦一樣的。
好不容易,算是給他劃出了一個輪廊。
是他印象中的白鵝毛号,郝專員拿給該夜每一個參加行動的同志審看。
每一個人都贊口不疊,認為郝專員确實另有一手,其實不誇贊也是不行的,萬一郝專員惱羞成怒,反而吃不完兜着走那又何苦呢?
因之,郝專員很興奮地便把繪成的圖樣縮印成照片寄發出去,指明了要圖樣上的白鵝毛号。
過了沒有多久,情報回來了,和圖樣上相同的一艘白鵝毛号是第一号,正停泊在夏威夷海灣。
原來,這位巴西華僑“名男人”歐陽二爺,竟逍遙自在的在夏威夷渡假,他是夜夜春宵,人家在緊張得焦頭爛額時,他卻正在欣賞着如玉樹臨風草裙款擺的土風舞呢。
這是好朋友駱駝教他的把戲,出外遊埠,明明是向東方走,也要訛稱到了西方,可以省卻許多麻煩。
郝專員計算過時日,若白鵝毛号在該夜離開了香港的話,确實是可以抵達夏威夷了,于是他和潛伏在夏威夷統戰工作人員實行突襲,要洗劫白鵝毛号上所有的古董!
這一行動的結果是如何呢?那些奉命突擊行動的人員中了埋伏,一個個被打得鼻青臉腫,還捉将“衙門”裡去了。
原來,歐陽業自從和駱駝成為“莫逆之交”之後,他們之間的交情,深厚到什麼程度,非局外人所能明了。
須知做騙子的人,就得經常下這種大功夫,“押了注”之後,随時有機會可以用得上。
歐陽業随便到那兒去遊曆,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