駝開碼頭到什麼地方去,他們都是經常保持連絡。
經常是歐陽業有什麼疑難問題,需要找駱駝為他解答,駱駝是有求必應,而且是一經解答,立刻行得通,所以歐陽業把駱駝目為活神仙,真菩薩!
因此别人不知歐陽業的行蹤,駱駝卻完全知道。
歐陽業對外宣稱,是到歐洲大陸去遊埠,也是駱駝出的主意,其實歐陽業到的是夏威夷,他還打算由夏威夷取道菲律賓在碧瑤度過夏天,再至“東方花都”——日本去欣賞東洋大腿及脫衣舞,再由日本到台灣觀光,看看亞洲最堅強的反共堡壘……
一天,歐陽業在夏威夷海灘上,正杯酒高歌,欣賞着“呼拉”土風舞時,忽接到由香港拍來駱駝的電報,說:有歹徒觊觎他的“白鵝毛号”遊船,宜密切注意!
是什麼原因?歹徒的目的何在?電報上沒有說明,歐陽業十分困惱,他拍了回電,查問原因,但也因為駱駝的關照向來是十靈九應的,歐陽業也采取了緊急戒備。
大爺有錢,什麼事情都好辦,他臨時雇用了當地土着的惡勢力。
買了大批的打手,日夜駐守在白鵝毛号遊船之上。
駱駝駛至香港的一艘遊船,它的裝扮以及油漆的顔色和停泊在夏威夷海灣的白鵝毛二号完全是一模一樣的,所以,中共海外的統戰份子,就找到這麼的一條船!
郝專員發出的命令正好趕上了時候。
潛伏在夏威夷的統戰行動人員趁在月夜襲擊上船,但船上早已有大批警力戒備,結果是一個個自找挨打,鼻青臉腫之餘,還被捉将“衙門”裡去呢。
可是這些襲擊上船的歹徒,挨了打,進了警察署之後,歐陽業欲控告他們也控告不出什麼名堂,他們的目的何在,有什麼企圖?歐陽業搞不清楚。
反正這些家夥一個個是面目可憎,絕非善類,而且足可證明他們集夥擅自踏上他人的财産——遊船,就可以加以罪名。
大爺有錢,什麼事情都好辦,歐陽業在警署裡“打了點”,關照以小偷辦之,事後,這位“荷花大少”便駕着他的遊船離開夏威夷了。
綽号“亞熱帶之蠍”,能在東南亞一些地區興風作浪的武不屈,做夢也想不到會吃了駱駝一記悶虧,竟然會被香港政府當作難民遣返大陸去了。
這也是武不屈事前疏忽,他以為駱駝搞“雙胞案”,弄一個假扮的武不屈進入香港,志在使他的身分真僞莫辨,打擊黨同志對他的信心,動搖他的地位。
不想到駱駝是聲東擊西,以開玩笑的手段,把他活生生地當做難民,讓英國軍警把押解出境。
丢人事小,武不屈的苦頭吃大了!
難民蜂湧逃亡之際,大陸上的邊境是混亂極了,中共所謂的“正規軍”被嚴密控制以防叛變,駐守邊境的民兵部隊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地視若無睹,反正在民兵部隊裡是有雜糧足可糊口的。
甚至于這些民兵有人也脫下了武裝實行逃亡,民兵部隊的高級人員能壓制得住民兵不逃亡就阿彌陀佛的了。
武不屈多年來在海外工作,和黨組織的連絡多是最高層的,邊境的情形已生疏了,一旦被驅趕回邊境,可慘矣哉!
邊境上中共單位的各種機關,幾乎是全“打了烊”!怕的是暴民搗毀,提起中共誰個不恨?共幹挨打被殺事件,也不知有多少了。
武不屈找不到他的組織上連絡站的所在地,他若要露出特務專員的身分又怕挨打,邊境的電話局與郵政局早被暴民搗毀,在唱着空城計呢。
好不容易找到所謂“正規軍”駐紮的營地,他自稱是高級“特務官員”,可是瞧他那副德行,狼狽不堪的形色,又沒有證明文件,共幹多以為他是餓瘋了的難民,予以無情的譏諷,還把他趕出門外呢!
武不屈連想借個電話跟“組織”連絡的機會也沒有,真是呼天不應呼地不靈了!
武不屈詛咒着,若有一天再能和駱駝見面,非得把他碎屍萬段無以洩心頭之恨。
可是詛咒又有什麼用處呢!當前的環境是最現實的問題,饑饑是難受的,以他堂堂的一個特務專員的地位,和毛澤東都可以“稱兄弟”,怎能學其他的難民一樣,隔着鐵絲網伸手向“新界英境”的善心人讨一點東西充饑呢?
駱駝贈送給他的兩隻乳油面包在當時惱怒的心情之下不知道扔到哪裡去了!武不屈回想起來,真有點後悔,假如說:那兩隻乳油面包不扔掉的話,這時候不正好充饑麼?
武不屈考慮再三,決意和大夥被驅趕出境的難民,步行至廣九邊境的深圳車站,乘坐火車到廣州去,到達廣州之後,就容易想其他的辦法了。
由武不屈被驅趕遣返大陸的邊境,欲至深圳車站去,得步行七八公裡,武不屈骨瘦如柴,又是空着肚子,體力不支,他走一兩步,就喊苦連天。
眼淚鼻涕同流,好像是吸毒的“瘾君子”犯了瘾。
同行的難民見武不屈可憐,教導他該找些什麼可吃的野生植物,或是挖泥土找尋“地龍”(蚯蚓)用以充饑求生存!
武不屈大為吃驚,惶恐說:“蚯蚓是有毒的,怎可以吃呢?”
好心的難民指導他吃蚯蚓的方法,蚯蚓是有毒沒錯,可是抓到蚯蚓之後,把它緊緊的埋在土裡一半,另一半露在泥土外,那麼蚯蚓體内的毒液便全升在泥土外之半截體内了,約過半小時之後,把蚯蚓斷為二截,挖開泥土,土内的半截蚯蚓,便沒有毒了,集少成多,煮成大鍋的蚯蚓糊漿,便可以充饑了。
武不屈雖然餓着,但養尊處優的共黨特務專員,哪有膽量吃“蚯蚓漿”?他吃盡了千辛萬苦,總算抵達了邊境深圳的火車站。
深圳也是一樣,有錢買不到糧食,南下赴九龍邊境的火車是堆滿了難民,坐無虛席,因為沒糧食,就是連廣州的共幹,也鼓勵難民逃亡。
北上開返廣州的火車卻是寥寥無幾的乘客,還多半是由香港返鄉省親攜帶着大批口糧的華僑。
幸好駱駝耍弄武不屈把他驅趕出新界邊境時,還在他的皮夾子之内留了幾張人民币,足夠供武不屈買一張火車票赴廣州去!
在火車之上,倒是有“雜糧餐”供應的,能吃這份糧食,是按照車票為憑證付費分發的,因之,有許多“飯餐旅客”的怪現象發生。
有“職業乘客”,他們購買車票不斷地往返在旅途中,為的是吃“火車糧餐”,大陸糧荒的嚴重是可想而知了。
武不屈在坐上火車之後,立刻有“糧荒販子”上前去接洽,以雙倍的價錢,購買他的那份“火車餐”!
武不屈已經餓得“七竅生煙”了,豈會出售他那份寶貴的“雜口糧”?
他按照規定領到火車糧餐之後,立刻狼吞虎咽,好不容易算是把肚子塞了個半飽。
抵達廣州之後,武不屈重新有了生路和組織連絡上了。
他不肯坦白說明他的丢人事件,僞稱是為調查“陰魂不散”案,到達廣州,證件遺失,請“組織”補發,并予以經濟和人力上的支持。
武不屈原是中共特務組織的紅人!很快的,他就獲得接應了,而且還派出專人供他指揮!
在開往深圳的另一班次火車,在難民擁擠不堪的情況之下,武不屈得到一個特别優待的席位。
武不屈在特務工作的崗位上,還是個智慧超等的人物,經過這次吃蹩的考驗,武不屈重新估計“陰魂不散”的智慧力量。
他有了新的戰略!知道要對付這個妖怪人物不出“奇兵”,是無法取勝的。
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是間諜戰之最高戰略!武不屈痛極思痛,決定還之以“聲東擊西”的手段,而且要報以更辣手的手段!
抵達深圳邊境之後,武不屈并不着急,他給香江古玩商店拍了一封電報,同樣的采用未修改前的“二級”密碼。
武不屈知道,大騙子駱駝設有電台,還知道香江古玩商店及特務站的電台的波長。
所以,他拍發的電報,駱駝必會收得。
用“二級”老密碼是一個破綻!這破綻等于是還給駱駝的破綻一樣。
電碼是說:“武專員二度赴港,攜帶有萬曆皇陵珠冠頂黑珍珠一枚,請予接應!”果然的,駱駝和郝專員是同時接獲這份密電碼。
郝專員知道,武不屈吃了駱駝的一記大悶虧之後,是必然會卷土重來,另用新戰略以對付駱駝。
所謂黑珍珠雲雲,根本無足以重視,僅以公事例行之,派人赴車站迎接了事。
郝專員相信,武不屈吃了駱駝的這一記悶虧之後,也會略事收斂,不緻于再張牙舞爪的了,要不然,他會有什麼面子呢?
在駱駝的一方面卻不然,他收得到這份密碼之後,卻需得加以研究。
尤其是武不屈用“二級”老密碼拍發的。
用意何在?必有特别的陰謀!
首先,他把那頂珠冠拿出來研究,“萬曆皇陵”起出的珠冠已是近千年的古物了,當然不會是完整的,問題是它的頂上究竟是否缺少了一枚黑珍珠?
駱駝雖是大騙子,對考古學懂得并不多,在他的爪牙之中的那位“考古專家”吳策老比他更為差勁。
研究再三,搞不出名堂。
反正黑珍珠是稀世之寶,若有這麼的一枚珍珠,駱駝是非得奪到手不可!
“武不屈既然用‘二級密碼’,必有他的用心,我們得小心謹慎為是!”夏落紅向他的義父關照說。
駱駝說:“就是有這個原因,所以我才感到困惑。
”
“不理睬他就行了!”查大媽說。
“萬一武不屈也學會了我們虛虛實實的做法,這枚黑珍珠是真的,我們豈不是上當了麼?”駱駝說。
“我可以打百分之一百以上的保單,沒有這一枚黑珍珠!”孫阿七斬釘截鐵地說:“否則武不屈不會用已經淘汰掉了的‘二級’密碼!”
駱駝卻把珠冠取了出來,供大家看。
珠冠的頂上,有一點印迹,确實是少掉了一點東西。
“若以考古來說,可能是一枚珠子。
”吳策老說。
“吳策老,你也不過是充内行而已!”夏落紅譏笑說:“我倒有一個主意,不如讓朱麗莎和武不屈去擾纏,我們坐享漁人之利,等到黑珍珠真露了面時,我們再打主意也不遲!”
駱駝哈哈大笑:“夏落紅是愈來愈進步了,無怪乎,你們說他已經可以承繼我的衣缽了呢!”
由于夏威夷海灣上停泊的白鵝毛号發生了意外的事件,歹徒襲擊,遭遇了埋伏,襲擊的歹徒挨打之餘還被捉将“衙門”裡去。
以後,停泊在夏威夷海灣的白鵝毛号便離航他去了。
在朱麗莎方面也獲得此種情報,自然,供給情報的是屠寇涅夫。
這時候,屠寇涅夫在“車禍案”後身體剛好複元,可以勉強行動。
他吃了一記悶虧之後,漸開始覺得朱麗莎的任務有它的特殊重要性。
在全世界上間諜工作者的特長和弱點,經專家分析如下:
英國間諜是首屈一指能稱霸世界的——狡狯、機智、多變喜詐,他們最大的弱點,是懷柔、姑息和綏靖!……
德國間諜——陰險,不擇手段,犧牲精神最大!
美國間諜——儀器最好,道具零件特多!活潑,經常能趁虛而入,他們的弱點是失敗在“天真”之上!
法國間諜——用酒和女人可以完全破之!
日本間諜——以“天皇”的意思為意思,耿直,常作無謂犧牲。
中國間諜——最會見風駛舵,甯死不屈,是世界上最能接受刑求的民族……
俄國間諜——“鴨嘴獸”隻有一根腸子,俄國間諜也隻有一根腸子,他們是“單線發展”的,組織的交代是什麼就是什麼,讓他自己“轉彎”,可不大容易……屠寇涅夫就是這樣,要不是遭遇了“撞車案”的話,屠寇涅夫決不肯相信朱麗莎的任務具有無比的重要性呢。
夏威夷方面有情報過來了,說明白鵝毛号已駛往日本,同時,對歹徒襲擊,中伏鬧到警署裡去,歐陽業如何打點,這些歹徒在後經什麼人的保釋,有詳細的報導。
朱麗莎立時便認定了那是郝專員的“組織”較他們走快了一步。
屠寇涅夫很不服氣,說:“假如說歐陽業的遊船是駛往日本的話,那對我們隻有更多的方便,問題是你所說的那些古物,是否真在這條遊船之上?”
朱麗莎無法回答。
正在這時,忽的來了電話,是“豪邁酒店”打來的,常老麼指明了要朱麗莎說話。
常老麼說:“朱麗莎嗎?事實上你我之間并沒有什麼深仇大恨,我們彼此鬧一點小誤會,并無足以破壞我們之間的感情……”
朱麗莎一聽常老麼的聲音,就無名火起三丈,恨不得立時就把電話筒也給摔掉了。
由于在夏威夷度假的那位歐陽業已經把一條白鵝毛号駛往日本去了,留在香港的一位,必是冒牌貨無可疑慮了,那麼常老麼還來噜蘇個什麼勁呢?
“你的用意何在?還有什麼圖謀,隻管說!”朱麗莎高聲叫嚷着回答。
“沒有用意,也沒有圖謀,隻因為你有收集古玩癖好,我願意免費供給你一條消息……”
“你是駱駝的爪牙,又打算給我難題了?”
常老麼吃吃笑了一陣子。
不置可否地說:“‘亞熱帶之蠍’其人你可還記得?他要回返香港了!”
“這個人已經被你們的頭目糟蹋了!”朱麗莎說。
“可是卷土重來,當然另有他的一套闆眼,否則,他的組織也不會放過他呀!”常老麼說。
“我無非是答謝你的盛情招待,傳遞給你一項情報,‘亞熱帶之蠍’帶來了一枚黑珍珠,那是萬曆皇陵起挖出的珠冠上所缺少了的東西……”
朱麗莎叱斥說:“你無非是想借刀殺人而已!”
常老麼再說:“信不信由你,武不屈乘火車,今晚上就要到了,是否他的身上攜帶有黑珍珠,我們不得而知,但是我告訴你這個情報,是聊表你對我殷切招待之情,至于該如何對付武不屈,那就非我份内的事情了!”說完,他把電話挂斷了。
朱麗莎搞不清楚“陰魂不散”一夥人的葫蘆内究竟賣什麼藥?既然他們獲得情報,知道武不屈将卷土重來将要抵達香港,而且還帶來了一枚價值連城,說是什麼“萬曆皇陵”珠冠頂上的黑珍珠,假如情報正确的話,“陰魂不散”的一夥人焉有不傾全力奪取之理?為什麼反将情報内容向她吐露?莫非其中另有其他的陰謀麼?
朱麗莎和屠寇涅夫商量,研究個中的道理。
屠寇涅夫:“既然我們已經發現住在‘豪邁酒店’的這個歐陽業是個冒牌貨,就應該把他除掉!”
朱麗莎不樂,說:“你們俄國特務,就隻懂得殺人!除此以外,還有什麼特别的途徑沒有?”
“這種人留着隻有一種禍患,将來對你隻有阻礙沒有好處的!”屠寇涅夫說,“而且,現在對于你最重要的是那些古物,而不是武不屈其人!”
朱麗莎颔首說:“對的!但是能夠知道白鵝毛号下落的,隻有這個冒牌的歐陽業,再沒有其他的人!”
屠寇涅夫不服氣,說:“我的情報,是百分之一百的正确,白鵝毛号已駛出了夏威夷海灣,向日本去了!”
朱麗莎說:“事實已經證明,白鵝毛号不止一艘,我要的是裝載了古物的一艘!”
“朱麗莎,你由抵達香港開始,直到今天,沒有停止過失敗,這就是你猶豫不決,舉棋不定的原因。
我看你還得重頭開始,再接受一次嚴格的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