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第十一章 以毒攻毒

首頁
練才行!” 港九交通,最後的一班列車到站了,郝專員和他的下屬,列隊至車站去歡迎。

     郝專員原是存了心的,要看看這位綽号“亞熱帶之蠍”,聲勢赫然的人物,被區區的一個騙子駱駝戲弄緻遭押解出境,又用什麼顔面重新踏上香港? 郝專員是存了心看“把戲”去的,他還準備了一肚子的話,句句帶刺,要使武不屈感到不好受。

     郝專員帶來了一行人,有姚逢春、馮恭寶、毛必正、魏中炎,還三個女幹部荊金鈴、伍月娥、蘇萍。

     郝專員命荊金鈴預備好一束鮮花,還預備了獻花的節目。

     最後的一班列車到站了,熙攘的乘客下了車,行李車也出了站,貨車也在卸貨,可是就沒看見武不屈的影子。

     郝專員暗覺奇怪,派人購買了月台票進站去找尋,但根本不見武不屈其人。

     這就是怪事了!難道說,武不屈的這封電報是假的,或者又出了什麼意外? 自然,在另一方面,駱駝的黨羽也混迹在接車客人的叢中,朱麗莎方面的人也是一樣。

     他們相同的在這輛列車之中沒有發現武不屈的影子。

    等到車站裡的人潮完全散去時,他們一一大告失望而歸。

     朱麗莎是最感懊惱的一個,她老是處在被動的地位之中,認為又是被駱駝的黨羽戲弄了。

     當她回返新加坡大飯店之時,女侍汪玲玲向她報告,有一個奇特的客人等候着要和她見面。

     朱麗莎帶着廖士貴和陳異跨進客廳的大門,一看,嗨,坐在客廳之中的,正是她們赴車站去窺觑的客人——武不屈。

     這個怪客,還是那副不修邊幅的形狀,大呢帽,玳瑁眼鏡,八叉胡子,陳舊而帶泥垢的西裝,手中一把大洋傘。

     “朱女士,勞你的駕迎我去了,我是禮尚往來,特來拜候!” 朱麗莎被弄得有點難堪,便正色說:“武不屈先生,你是在共黨特務圈子内成了名的人物,還有了綽号稱為什麼‘亞熱帶之蠍’的!我們隻可以說是你的晚輩,同時,自己也相信,不論在智慧、能力、經驗,無論哪一方面都是鬥你不過的!現在,我敢請問一句,武不屈先生到這裡來,用意何在?有什麼企圖?請明白相告!” 武不屈哈哈笑了一陣子,說:“你過份的誇獎我不敢當,我無非是想直截了當排息兩家的糾紛而來,任憑是你們的信仰是‘列甯,馬克斯’,我們信仰是‘史達林,毛澤東’,但我們終究是一家人,以‘解放全世界為目的’!強敵當前,假如我們蚌鹬相争,漁人必得利,為什麼我們不能團結一緻,先對付了外力再作其他的打算?” 朱麗莎也回報了冷酷的笑聲,說:“武不屈先生所指的強敵是什麼人?美帝國主義麼?……” 武不屈搖了搖手,說:“不!是那稱為‘陰魂不散’,‘情報販子’的駱駝!” 朱麗莎再說:“駱駝對于你們是有損失的,他破壞了一項史無前例的執政份子的貪污案,對于我,卻沒有絲毫損失!” 武不屈叱斥說:“你是中了敵人的惡計了,香江古玩商店純是為拓展海外的經濟!” 朱麗莎冷斥說:“恐怕閣下也是貪污集團份子之一!” 武不屈刹時沉下臉色道:“這次我卷土重來,有兩條途徑,一是先行消滅‘陰魂不散’和他的黨羽,另一途徑先行粉碎類似你這種障礙性的集團!兩途任憑我選擇,也同樣的任憑你選擇!——但是我的意思,我們還是合力對付外敵的好!”他說完,便告退了,還擺出他的風度,很禮貌地和朱麗莎、廖士貴、陳異,一一握手。

     “亞熱帶之蠍”是一個可怖的人物,朱麗莎的心中,對他這突如其來,又突如其去的目的,有所顧慮,也有所警惕。

     廖士貴和陳異卻不然,他們恨不得馬上動手,把這個共黨的特務頭子立刻鏟除掉。

     然而,在朱麗莎沒有示意之前,他倆不敢輕舉妄動。

     隻見那位綽号“亞熱帶之蠍”的武不屈,大搖大擺走出了他們的“禁戒地”,進了電梯,揭帽子一揮手,由電梯降下去了。

     朱麗莎立刻向廖士貴和陳異說:“追蹤,盯牢他!” 跟蹤,這是必然的步驟,武不屈來得太突然,而且還是住在“豪邁酒店”的冒牌歐陽二爺遞過來的情報! 香江古玩商店的郝專員、姚逢春和高級幹部全赴車站去迎接了,但是等到車站上所有的客人全離去了之後,武不屈的影子仍然不見…… 蓦地,武不屈忽然在新加坡大飯店,朱麗莎的居處出現,這是什麼用意? 朱麗莎感到困惑。

    “亞熱帶之蠍”是出了名的共黨特務,行徑必然怪癖,他既到達香港,不在火車站露面,而又突然在新加坡大飯店出現,當然是有着他的圖謀和用心的! 夜已深沉。

     武不屈離開新加坡大飯店之後,并沒有召喚任何交通工具,用洋傘當做拐杖,一步一步地在街心蹓躂着。

     廖士貴和陳異是奉命跟蹤的,他倆也是老特務了,心中明白,武不屈在午夜間敢獨自在大馬路上大搖大擺地行走,必然會有保镖保護!要不然,他豈非是嫌活得不耐煩了? 因之,廖士貴和陳異不敢跟蹤得過近,同時還注意着“螳螂捕蟬,黃雀在後”的局面。

     可是,在馬路的兩側,是冷清清的,恁什麼發現也沒有。

    真是奇怪得可怕。

     不久,隻見武不屈走進環河大街,在一間稱為“大陸委托轉運公司”的商号,推門進去了。

     “大陸委托轉運公司”在香港而言,是一項新興事業。

     這由于大陸上糧荒嚴重,舉凡僑居海外有親友困留在大陸上的僑胞,人同此心,體憫着親友挨饑受餓的痛苦,不管有錢的無錢的,在經濟環境許可時,即購買大批可供充饑的食物,包裝成大小包裡,源源向大陸寄送。

    若經由郵局的話,需得經過許多公事手續,拖延的時日也長久。

     交由這些“委托轉運公司”,雖是收費高昂一點,但“簡、速、實”,三個字可以包括形容,他們是有專人負責押運送至大陸上去的,透過“紅包”的關系,所委托運送的東西,可以直接交至收件人的手裡。

     其實挨着饑餓的大陸鄉鎮,沒什麼特别的要求,隻要是能充饑的東西,就求之不得,一般委托轉運的,多半是大白米、面粉、麥片、炒米餅、豬油、麻油、肉乾之類,運費高于貨價,若寄達了,那是公司的信譽,若寄丢了,公司的老闆賠得起,是一本萬利的生意。

     在初時,隻有一家兩家,做這種别門的生意,到後來因為生意興隆,很多有門道的生意人看得眼紅,于是“委托轉運公司”便如雨後春筍,成為新興事業了。

    據一般的統計,目前在香港做這種委托轉運買賣的公司,大小不下有兩三百間之多。

     “亞熱帶之蠍”武不屈二度抵達香港,不住在酒店裡,也不住到共黨的特務機構裡去,而偏要寄住在這間“大陸委托轉運公司”,是極端的耐人尋味的事情。

     是否,這間“大陸委托轉運公司”,是武不屈開辟的第二特務機構? 也或是武不屈揚言押運的那枚黑珍珠,是利用這家“委托轉運公司”,利用了回程貨物而運抵香港……? 廖士貴和陳異兩人,是負責跟蹤武不屈的,他們所得到的資料,不過如此,于是立刻回報朱麗莎,并提出他們的見解。

     朱麗莎疑惑不已,呆想了許久。

     她心中想,武不屈有這樣大的名氣,絕非是個簡單的人,他既然有秘密任務,開辟新的特務站,又押運價值連城的黑珍珠,豈會先到新加坡大飯店裡來,先行自敗行藏,又故意散步帶領了跟蹤者走進“大陸委托轉運公司”? 武不屈之所以到新加坡大飯店,必然是有着他的用心!至于用心何在?朱麗莎一時推敲不出。

     武不屈故意敗露行藏,領跟蹤者至“大陸委托轉運公司”也一定是同樣别具用心的,朱麗莎挖空心思,想不出其所以然了! 于是,朱麗莎給廖士貴和陳異兩點指示:一、從速調查“大陸委托轉運公司”的底細。

    二、盡量監視這間公司,注意武不屈的行動。

     在人手不夠的情況之下,廖士貴和陳異也隻有求助于屠寇涅夫的爪牙了! “香江古玩商店”的電鈴聲響了。

    是武不屈打來的,指明了要郝專員去聽電話。

    郝專員對武不屈故作神秘的行徑表示不滿,說:“我領了大隊人馬赴車站恭迎,豈料武專員竟躲避了!” 武不屈說:“就是因為你們大隊人馬,像看‘廟會’似的,我不得不躲避!” 郝專員說:“武專員拍來的電報故意用‘二級’密碼,似乎有意先敗露行藏以吸引敵方注意!” 武不屈說:“這是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武專員現在哪裡?” “不必查問我的所在,組織有新的任命交代下來,命你從速辦理,不得有誤!”郝專員的心中不免有了疙瘩,搞不清楚武不屈在搗什麼鬼?所謂新的任務,不知道是善意還是惡意? 武不屈再說:“香港對大陸專事委托轉運糧包公司共有多少家,你有沒有統計?”郝專員一愕,說:“沒有,這不是我們份内的事情!” 武不屈叱斥說:“為什麼不是你份内的事情?你的任務,是拓展海外經濟,對這些海外經濟情報,你都沒有做嗎?” “不!平常沒有注意!”郝專員很沉着地回答。

     “要得到這份統計數字,在技術上并沒有多大的困難吧?” “那是輕而易舉的事情!” “聽着!這就是你的新任務!”武不屈低沉着嗓音,很鄭重地說:“從速調查香港所有的委托轉運公司,它們的營業收支、經濟信用、盈利所得!要知道最近北京組織的經濟情形十分據拮。

    相信在幾個月内不再會撥外彙支援任何海外機構的經費,所以我們須得另外開源!‘大陸委托轉運公司’是我們最好的對象,現時像是新興事業,如雨後春筍般的成立,我們要拓展經濟之途可以向它們下手,揚言‘委托轉運’業務收歸‘國有’,由黨直接經營,如此他們必定會奔走門路,各遞‘紅包’,我們要按他們的規模大小、營業數字、盈餘所獲大力索取!預定數字是港币一千五百萬……” 郝專員一聽此數字,吓得幾乎魂出軀殼,連嗓音也戰悚了,呐呐地說:“這……這豈不成了敲詐勒索?……” 武不屈說:“這沒什麼了不得的,他們取之于人民,獲利自人民,自然得貢獻人民,我們取之無愧!” 郝專員的額上也現了汗珠,說:“在此時此地,饑民大批蜂湧逃入香港,我們這樣做法,恐怕會引起社會上更多的反感。

    ” 武不屈說:“這是組織的命令,要為一千五百萬港币的目标努力,後果問題不用你去顧慮!” 郝專員忽的想到了另外的一個問題,吃吃的笑了起來:“嗯!你的行蹤很夠神秘,命令也來得很突然,但是我怎能确定現在向我傳遞命令的就是卷土重來的武專員?” “混蛋!”武不屈破口大罵了起來:“我現在在‘英記大陸委托轉運公司’,這是我們的經濟新機構!再有什麼疑問,可以直接來向我請示!”他說完,狠狠地就把電話給挂了。

     郝專員觸了一鼻子的灰,晦氣已極,悻悻然地擲下了電話聽筒,心中詛咒,武不屈未免欺人太甚了!他們兩人,不論黨齡、資曆、地位、對組織的貢獻,都是相同的,誰也不能向誰頒發什麼命令!武不屈處處以“領導者”的地位自居,動辄還加以申斥,郝專員自然嘔氣。

     他立刻找到姚逢春,命姚逢春即展開調查香港所有的“委托轉運公司”,要有詳盡的報告。

     同時,郝專員另派馮恭寶專差負責和“英記大陸委托轉運公司”的武不屈去連絡,詢問“勒索敲詐”的技術上的問題! 駱駝方面很快的就得到武不屈的行蹤消息。

     這自然是香江古玩商店内有内奸向駱駝傳遞了情報! 武不屈“卷土重來”來得突然!事前他用“二級”密電碼故意自敗行藏,很顯然的他是别具用心,另有圖謀。

    到達香港之後,故意讓郝專員和歡迎他的人員至車站去撲了個空,又故弄玄虛地忽然在新加坡大飯店出現,且故意引跟蹤者到達“英記大陸委托轉運公司”說明了他的所在處。

     這種種的迹象,是故作神秘,且故露蛛絲馬迹,讓人捉摸不定他的真正用心。

    武不屈綽号“亞熱帶之蠍”,在東南亞地區的确曾出過一陣風頭,雖然到香港的頭一個回合,就吃了駱駝的一記悶虧,但是他做間諜的經驗卻是豐富的。

     二度卷土重來,必有新的苗頭,駱駝不能不防! 駱駝一貫的戰略,是以“知己知彼百戰百勝”的神謀,老謀深算的人物,每遇對方有任何動靜,立刻以最科學的頭腦去加以分析,利害分明,朝好的方向也想,朝劣的方向也想。

     武不屈所提到的那枚黑珍珠,似乎是這次整個戰略的焦點!是否有這一枚黑珍珠?到目前為止,不得而知。

     武不屈似乎有意利用這枚價值連城的黑珍珠做“毒餌”,以扭轉整個頹勢的局面。

    駱駝對武不屈故作神秘,又故意自敗行藏的行動有所警惕。

     他用心理分析有兩種不同的看法。

    一、武不屈為挽回他的聲譽,洗雪前辱,或會開辟第二戰場,不和駱駝作正面的交手。

    用迂回戰術,一方面兼顧他們的“海外經濟拓展”策略,一方面對付駱駝。

     第二種方式,是采用個人報複手段,專為對付駱駝而來,所以他抛開了“香江古玩商店”和“特務站”兩機構,和駱駝單獨作戰,以奪回所有失竊的古物。

     駱駝在頭一次和武不屈交手施以下馬威時,将武不屈估計得甚低,以開玩笑的方式行之,果然如計完成。

     這一次武不屈卷土重來,有了上一次當,學一次乖的經驗,必然會發揮“亞熱帶之蠍”的惡毒性能,駱駝不得不給予他最高的估價。

     駱駝在得到情報之後,首先利用常老麼通知朱麗莎,朱麗莎展開調查活動,駱駝坐收其成,可以減少一半人力上的耗力。

    有朱麗莎擋了頭陣,駱駝不會吃虧到哪裡去。

     所以次日,駱駝又和朱麗莎通電話了。

     “武不屈住在‘英記大陸委托轉運公司’,待地奉告!”駱駝說。

     朱麗莎說:“我昨天晚上就有情報了!” 駱駝說:“很好,武不屈攜帶到香港有一枚黑珍珠!是價值連城的寶物,你有什麼情報?” 朱麗莎冷嗤說:“你無非是想利用我下手,然後你坐享其成。

    對你這種言而無信的人,我不再感興趣了!” 駱駝哈哈大笑;說:“你指的是珠冠問題,這頂珠冠隻因為缺少了一枚頂珠——就是這枚黑珍珠呢!不是完整的東西,若做禮物奉送,有點不大恭敬,所以特别奉告。

    假如你能獲得黑珍珠,那麼我們對這件‘萬曆皇陵’起掘出的寶物,便各占春秋之一半,如何将它合并,什麼條件,我們還可以談判。

    但是假如這枚黑珍珠落到了我的手裡,珠冠便完整了!那時候,要我把珠冠贈送給你,我就似乎有點舍不得了!” 朱麗莎憤然說:“你作何打算呢?” 駱駝說:“我有禮讓之風,可以讓你先動手!郝專員已派出馮恭寶為專人負責和武不屈連絡,看馮恭寶今天的反應,就可以知道究竟有沒有‘黑珍
上一頁 章節目錄 下一頁
推薦內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