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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廿一章 諜海孤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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鈴半信半疑。

    終于她執起了電話筒,按照駱駝的意思,撥了電話回“香江古玩商店”去。

     接電話的是密電員胡宗周,他和荊金鈴平日的感情是最好不過的。

     “我要找蘇萍說話!” “你是荊同志麼?你現在在什麼地方?蘇同志已經被那長庚押走了,據說是要她去‘坦白’去,你們出了什麼問題嗎?” 荊金鈴大為恐慌,喃喃地說:“怎麼回事……” 胡宗周說:“我也不清楚,據說是蘇萍有間諜嫌疑!同時,聽說伍月娥已經叛變了!”駱駝在荊金鈴的身旁,她們在電話裡的對答是聽得一清二楚。

     他一面用手指頭一按,替荊金鈴将電話給挂斷了,邊說:“不必多說了,反正你能夠了解詳情就很好了!”一面,他伸手接下了荊金鈴手中的電話筒。

     荊金鈴大感憂恐。

    忽而很氣憤地指着駱駝說:“都是你把她們害了的!” 駱駝說:“這種空話現在多說也無益,我想知道的是蘇萍的命運,你是一名中共的海外統戰工作人員,應該會知道,假如你和蘇萍犯了同樣的過失,會受到怎樣的處分!” 荊金鈴說:“當然是立刻押返大陸上去接受最嚴厲的處分!” “會喪命吧?” “喪命與否,我不清楚,但是結局總是不會好的!” 駱駝又說:“假如說,蘇萍在香港逃脫了,她的家人會受到連累嗎?” 荊金鈴說:“蘇萍的家中,兄弟姐妹甚多,全都是工資階級,蘇萍在海外光榮地參加了統戰工作,對他們是一種保障,假如說蘇萍有了意外,他們的保障也告結束。

    同時對他們的立場和榮譽統統會受到影響!” “總不至于會置之死地吧?” “暫時不會!” “那麼我們何不先救蘇萍出險?” “怎樣救她?” 駱駝笑口盈盈,趨至荊金鈴耳畔,絮絮的說了一番話。

     荊金鈴沒肯答應,搖頭說:“駱駝先生,你無非是在誘惑我造反而已!” 駱駝說:“這是你棄暗投明的好機會,在二十世紀末葉,人民講究民主自由,極權與暴政已經是行不通了,共黨的政治是行不通的,我已經幫助你跨上投奔自由的第一步,第二步需得靠你自己!” 荊金鈴又說:“我不想害到蘇萍的一家人!” “你倒是忍心讓蘇萍受刑訊之苦,然後又被押返大陸去麼?”駱駝說。

     荊金鈴很覺為難,她已是感到旁徨了。

    在平日間,她們“三姐妹”的感情甚笃,尤其是蘇萍的年歲最小,一向她們是以姐妹的稱呼。

     蘇萍一旦有難,就将她置之不顧嗎?荊金鈴很覺為難,她原是孤兒出身,走出了孤兒院就做了中共的特務。

    若脫離共黨,茫茫人海,教她向哪兒投奔呢? 駱駝再說:“不管怎樣,我們不能見死不救,當然是先救可以活的,蘇萍的家屬,和我們相隔遙遠,而且他們的生活真相和實況我們難以明了,究竟應該如何搭救他們,我們可以留作第二步的考慮!” 荊金鈴默想了許久,似有難以了解之處,忽而說:“駱駝先生,我很想不通,你在和伍月娥通電話時,就估計着,我們會踏進你的圈套,會走進你的這間醫院裡的,在那時候,你特别關照蘇萍回宿舍去,你明知道她回宿舍去即會被拘,而又在這時候故作大慈大悲,要設法救她出險,究竟是何用心呢?” 駱駝說:“俗語有雲:打蛇打首,擒賊擒王,你是你們三人之首。

    要救你們逃出魔掌,先要救你,你是她們三個人之中最難馴服的一個,假如你肯脫離組織,再利用你去救蘇萍,問題就好辦多了!” 荊金鈴遲疑着說:“駱駝先生,你無非是想逼我反叛組織罷了!” 駱駝說:“當然,事實的真相已經擺在眼前了,不過最後的決定還是在你,蘇萍的生命操在你的手中!” 荊金鈴感到旁徨不安,左右為難,半晌,她才詛咒着說:“唉!這場禍事全是伍月娥惹出來的!” 伍月娥是早已經上了樓,她守在屏風的背後,她偷聽了荊金鈴和駱駝的對話。

     這時候,她露身出來了,眼睛還是紅潤着的,淚痕未乾。

     “荊姐姐,你能怪我麼?我們是人,不是禽獸!‘羊跪乳、鴉反哺’,禽畜尚且懂得孝順,難道說我們做了共黨工作人員,就比禽畜也不如了,你可曾聽家母說,在大陸上已經是連蕃薯皮也沒得啃了,除一些養尊處優的高級官員之外,誰都活不下去了,家母逃港,得助于駱駝先生的大力……” 荊金鈴長歎一聲,說:“唉,他是著名的騙子呀!” 駱駝露出不樂之色,說:“這話太難聽了!” 這時候,伍月娥的母親也露身出來了,含着淚撫着荊金鈴的肩膀說:“荊同志,無論如何,請你成全我們母女兩個,切莫把我們送返大陸上去!要不然,我甯可死在你的跟前!” “伯母說哪裡話?我隻是在考慮着,我們若脫離了組織,今後的生活該怎麼辦?”荊金鈴說了真話。

     駱駝哈哈大笑:“自由世界,仍占着世界上大半數的土地,海闊天空,什麼地方不能生活?我可以給你們生活的保障!” “你能讓我們有工作做?有飯吃麼?”荊金鈴再問。

     “移民到巴西去,我的把兄弟歐陽業,非但會接待你們把你們當做家人看待,還會給你們最好的工作!在民主自由的國度裡,除了作奸犯科和懶于工作者,誰會愁吃的,愁穿的呢?”駱駝說。

     “荊姐姐,為什麼我們不設法去救蘇萍妹妹呢?我們都是共患難的姊妹!”伍月娥淌着淚,向荊金鈴說。

     “唉,槍手已經包圍了這間精神病醫院,等待着要取我們的性命呢!我們還有力量去救蘇萍麼?”荊金鈴好像已是心亂如麻了。

     駱駝說:“假如你們肯聽我的話,我有辦法!” 伍月娥大喜,忙說:“駱駝先生,假如可以救蘇萍出險,我們終生感激不盡!” 荊金鈴喃喃說:“準保又是要我們進入另外的一個圈套!” “不過你們可要冒極大的危險呢!”駱駝又說。

     “隻要能救蘇萍脫險,我們不論怎樣危險,也要去做!”伍月娥很堅決地說。

     駱駝便按了裝置在桌子旁邊的電鈴。

    不一會房間内走進來了一位須發斑白的老頭兒。

     荊金鈴和伍月娥全認識,那就是曾經由章西希介紹進入特務站,工作了很有一段長時間的赝品古玩僞制專家吳琳——他也就是駱駝的有力助手吳策老是也。

     吳策走進門,即埋怨駱駝說:“又有什麼吩咐了嗎?瞧你的,又把中共的槍手招到門前了!我們這地方,原是神不知鬼不覺的。

    中共恁怎麼也不會發現我們利用一間精神病院,為這幾個妞兒,你把麻煩惹到這裡來了!看将來我們連藏身的地方也沒有了!” 駱駝格格一笑:“對付郝專員和武不屈二人,我們已經到了決戰的階段,不久,就可以将他們一舉擊垮了!” 吳策說:“你說得容易,等到我們吃了‘蓮子羹’一命嗚呼,到西方極樂世界去報到,就省掉中共的許多麻煩了呢?” 駱駝說:“怎麼,吳策老,你對我們的道義行為已經沒有信心了嗎?” 吳策說:“不管怎樣,就算你有更妙的頭腦,我們的身體還是肉做的,能挨得了槍彈麼?” “别把我們面前的兩位小姐吓壞了!” “她們是中共的特務人員,中共是從不講感情的,再加上她們曾受過特務訓練,你僅為了她們,連我們自己人也出賣了,到最後定會自讨苦吃!” 駱駝說:“别多廢話了,我請你上來,是希望你把特務站上,你曾做了手腳的幾個地方的來龍去脈,告訴他們一番!” “唉!我‘收山’多年了,就因為聽從了你,得重操舊業,假如說,活到這把年紀,不能‘壽終正寝’,舒舒服服地死在床上,卻讓身上多了兩個槍洞,該多冤枉難受!”原來,吳策老在化名吳琳僞扮赝品古董雕塑匠時,在特務站上很施了一番手腳,替駱駝為未來的工作留了一條後路。

     吳策老便向伍月娥和荊金鈴說:“你們二位對特務站那兩間地下室,可有着什麼印象沒有?” 伍月娥和荊金鈴當然有印象,那地方似乎是用來接待特别的客人,或是自己的同志犯有過失時,用以關禁閉的! “那兩間地下室似乎是該屋子的死角,由樓梯下去,是一條極長的走廊,兩間房子,都是長方型的,像兩口死棺材,各有通風窗二隻,都裝有鐵栅枝……”荊金鈴背誦似地說。

     吳策又說:“但是末一間的屋内靠左邊的鐵栅枝我都曾施以手腳,那些鐵栅枝是可以一根一根的取下來的,偏着身子,便可以爬出後院的甬道上,那兒有一扇供收垃圾的邊門,除了在晨間,管雜務的工友會啟那扇門讓收垃圾者出進之外,通常很少有人用那扇門,我已經配好了一根鑰匙在這裡!”他說着,自荷包裡摸出了一根像燒彎的鐵栅枝,舉在手中,讓那兩位出道不久的共黨女特務看。

    “假如動作迅速,由拆下了地下室的鐵栅枝,爬身出後院甬道,啟偏門,那是一條冷巷,可以直接出大馬路上,不超過三分鐘!” 伍月娥接問了一句:“吳老先生,你是否說就是那一間曾經用來供你雕塑假古玩的那一間,你曾經在内住宿了很長的一段時間……” 吳策說:“當然是,否則我哪有時間去加工,并且還施以手腳?我經常深夜外出,然後再回到地下室裡,都是神不知鬼不覺的!其實我哪裡懂得創造什麼赝品古董,全是找人給我捉刀的,我能有機會和時間向外連絡罷了!” 荊金鈴又說:“您老向我們提這些有什麼用呢?難道說,我們還有機會回去利用那間地下室麼?” 駱駝拍案說:“當然,假如你們有決心回特務站去救蘇萍的話!” 荊金鈴搖頭說:“組織的槍手已把守在醫院的大門之外,我們恐怕連走出這個大門,也不大容易了!” “不!”駱駝說:“我做事向來不輕易冒險,冒險就一定要成功!你倆且聽我說,我有妙計!” 荊金鈴仍然對駱駝不大信任,說:“什麼妙計?” 駱駝說:“你且先把吳策老的一根鑰匙收下!” 吳策自動地将鑰匙交給了荊金鈴,邊說:“偏門的門鎖長久不用,相信鎖裡面也鏽了,開啟間難免有些聲音,在用鑰匙前,最好用些許凡士林!” 約過了十餘分鐘,“華生心理治療醫院”的門前來了一輛空着的出租汽車。

     苗準手下把守在街口附近的一名槍手便溜過來了,他故意裝做要乘汽車,為着是要把汽車驅開,因為他們正要進行狙殺。

    一者是避免現場上有人目睹。

    二者是恐防汽車阻擋了他們的射線。

     他剛要拉開車門。

    那位出租汽車的司機已經向他緻歉意說: “很抱歉,這車子是醫院裡的人打電話招來的!” 那名槍手正打算要用強硬的手段将他驅走,不料,這時候該醫院的電動門徐徐地自動打開了,也就是說,趕走汽車已經是來不及了。

     這樣逼不得已,唯有将現場上的眼目也一并幹掉。

     可是大門剛打開,就聽伍月娥苦苦哀求說:“荊姐姐,你就饒了我吧,我真的是被吓糊塗了,需要心理上的治療,何不就放過我呢?求求你……” 荊金鈴手持着短槍,怒目圓睜地說:“不行,你顯然有反叛組織的行為,我非得把你押回去交給那組長審問你不可!” 伍月娥哭得如淚人般的,說:“我到這裡來,實在是需要心理上的治療!……” 荊金鈴說:“不管,上汽車去!” 那立在車邊的槍手聽得她們的對話,覺得情形不對,立刻向其他躲藏在暗處的槍手打了個暗号,告訴他們停止狙殺。

     “荊同志,出了什麼意外嗎?”他一面問。

     荊金鈴一看,大家是認識的,在歡迎的宴會上已經見過面,總該敷衍一番。

    便說:“怎麼你們也來了?” 那位槍手很表現友善地說:“我是奉命來保護你們的!” 荊金鈴便正下臉色說:“也許你是剛到香港上來,對此地的習慣和情形還不大熟悉,在這兒,我們不必互稱同志!” 槍手很感到尴尬,便說:“可有什麼需要我效勞的嗎?” 荊金鈴說:“你們有幾個人來?” “我們六個人全到了,苗組長在對巷的汽車裡,還有毛必正是給我們領路來的!”荊金鈴點首說:“很好,你們監守着這間醫院,我一個人押伍月娥回組織去就行了!” 毛必正已經趕過來了,他問:“伍同志有什麼不對嗎?” 荊金鈴說:“她接受這間醫院的醫生盤問,胡說八道,洩露了組織的機密!” “這間醫院有什麼古怪嗎?”毛必正問。

     “很難說!萬一駱駝和他的爪牙在這附近出現時,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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