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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廿二章 死亡約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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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不屈會殺你,他也一樣會殺我,這間治療醫院也一樣的不安全,你還是另找地方藏身比較好!” “那麼你将荊金鈴和伍月娥她們幾個留在這兒,她們又豈會安全呢?” 駱駝一聽,頓時又懷疑黃河浪是刺探消息來的,在這種情形之下,是很難處理問題的,因為正面反面的顧慮全有。

     駱駝原是老謀深算之輩,立時哈哈大笑,說:“嗨,你不知道,荊金鈴她們早離開這裡躲藏起來了!” “她們躲到哪裡去了呢?” “我豈能告訴你呢?這有關她們的安全問題!” “讓我和她們躲在一起不好嗎?” “男女有别!她們不會願意同你相處的,你還是另謀隐藏之處吧!” 黃河浪無奈,怏怏地起立,他臨去之先,忽的又露出慌張之色,向駱駝懇求說:“不要讓我由前門出去,武不屈派有好幾個槍手布置在醫院的門外,他們若發現我時,必定會亂槍格殺的!” 那時候,苗準等人尚未離開醫院的附近,黃河浪的話并沒有錯,可是在善于運用頭腦的駱駝聽來,黃河浪卻又另一次露出了“狐狸尾巴”啦。

     “大門是我們唯一的出路,難道說,我們還另外有出路不成?” “瞧你們神出鬼沒的,當然另外還有暗門的;何不讓我由那兒逃出去?”黃河浪說。

    “你的目的,就是想來打聽這條出路麼?”駱駝狡狯地說。

     黃河浪連忙否認,指天發誓,聲明絕對不會有這種企圖,否則就天誅地滅! “武不屈的槍手真會殺你嗎?” “當然會殺我,因為我卷逃了人民的财産……” “那麼你進入這間醫院來的時候,他們當然也會發現你的,為什麼卻沒有殺你呢?”黃河浪愕了一愕,說:“也許在當時,他們還不知道我已經卷逃叛變了!” 駱駝說:“這樣說,我是非得救助你不可了!” “我會終生感激不盡!” “狡兔三窟”,駱駝既然利用這間“華生心理治療”醫院作為根據地,加以,這間醫院又是他親自購買并加以改建的,有錢好作事,駱駝花在改建這幢房子上所用的錢,幾乎比購下這房子的錢還要多,可見它内部工程之繁雜,自然,它是有着許多特别的設計,四通八達的暗門多得無以想像。

    這也是駱駝向來的作風——根據地必須有很多暗門地道以備萬一! 駱駝經過一番考慮之後,答應了讓黃河浪由暗門外去,反正他的暗門很多,有通橫街岔巷的,有通鄰屋的、平台的,有通入鄰屋的…… 不如就犧牲這麼一扇,以試驗黃河浪叛變的真實性。

     駱駝向他說:“我送你由暗門出去,但是唯一的條件,是要你自己閉上眼睛!” 黃河浪自然應承。

     駱駝便選擇了一條最無關重要的暗道,将黃河浪送出戶外。

     可是過了半鐘點之後,黃河浪的“狐狸尾巴”已畢露無遺,因為那幾個奉命監守在戶外的槍手,已開始巡邏到那暗道的出口上了! 駱駝不禁哈哈大笑,說:“我以為強将手下無弱兵,不料武不屈手底下用的竟是這種毫無腦筋沒出息的人,這樣武不屈失敗的命運是必然注定了!” 那長庚的奸計又是怎樣被駱駝識破的呢? 那長庚總共給駱駝通了兩個電話,在頭一次通電話時,駱駝略有懷疑,也許是中共在香港的“特務組織”就此要崩潰了,所有重要的幹部紛紛反叛,連那長庚這種在海外做了十載特務的,也要出逃…… 由于駱駝對自己的主觀判斷有所懷疑,所以故意裝作信任那長庚和黃河浪,以徵詢大家的意見。

     夏落紅和孫阿七是反對最力的兩個,但是他們卻找不出正确的理由。

     駱駝便用他的智力加以分析。

     那長庚的第一錯誤,便是住進那間小旅社裡去,那是共黨行動人員所有的“連絡站”,差不多經常流動着的行動員都會知道。

    那長庚還以為是“神不知鬼不覺”的呢,他确實是将保險箱内的寶物取了出來,一方面也是為寶物的安全策劃。

     駱駝第二次和那長庚通電話,首先約定十二時正,但是那長庚誤延了有十分鐘之久。

    那長庚打了如意算盤,叫駱駝十二點半在“長江輪船公司”的倉庫見面,若駱駝不察内情,倉促趕到,便正好中了那長庚的奸計了,有三支不同角度的槍要取他的性命! 駱駝搞騙案,一向在時間上是最精算的,他稍一計算時間,那長庚的嘴巴說得可憐,實際上似另有企圖,又露出馬腳。

     在當時,駱駝曾故意拒絕了那長庚的要求,駱駝聲明在十二點半前是無論如何也趕不到的,要求改在一點鐘。

     那長庚沒經過多久的考慮,即答應了改在午夜一時正。

     這樣,那長庚便是前言不符後語了,那長庚曾在電話告訴了駱駝,特務站的槍手已全體出動,要取他的性命,假如駱駝不能在十二點半之前去救他的性命,他就得另外找地方去躲藏,這時又忽然間改變了主意,願意等到一點鐘。

    雖然,那僅是三十分鐘之差,但卻顯示出了那長庚的說話不實在。

     同時,那長庚還說,他攜有許多的寶物,如萬壽古瓶、金身玉佛、玉觀音、八玉馬等一些東西;但是,像那長庚所說東奔西走地到處躲藏,豈容他攜帶那麼許多的東西在身畔? 那長庚之叛變,顯然大有值得研究之處。

     那長庚兩度變更約晤會面時間和地點,給予駱駝很多的機會,找尋出他僞裝叛變的漏洞。

     最後一次的延期三十分鐘,對駱駝是太有利了,駱駝打電話和共黨各地下組織有關的旅社查問那長庚其人,也正好,給他碰個正着。

     旅社的人回答說那長庚外出未回! 姓那的人并不多,駱駝已是心裡有數,他挂上了電話之後,再作進一步思考。

     駱駝相信,那長庚所說,寶物攜在身畔,那必然是确實的,很可能所有的寶物就是藏在這間下級的旅社裡。

     這些東西,都幾乎是由旺财記陶瓷公司失去的,要奪回來的話,必需趁此機會。

    因之,駱駝命孫阿七和夏落紅分頭去下手,他卻親自出馬去對付黃河浪和那長庚兩人。

     這兩個共黨海外統戰中級幹部的叛變全是假的,為的隻是對付駱駝。

     駱駝要對他們還以顔色。

     首先駱駝以電話通知黃河浪,教他赴“長江輪船公司”的倉庫會面,洽談護照問題。

     駱駝按照那長庚所關照的一番話,教黃河浪到達會面地點時,如何亮着車燈,按幾響喇叭……最重要的便是穿什麼樣的服裝。

     駱駝規定黃河浪要戴寬邊的呢帽,穿寬大的西裝上衣。

     在“長江輪船公司”的倉庫前,因為燈光幽黯,黃河浪戴了寬邊呢帽,寬大的外衣,在外型上,十足和駱駝相似。

     那長庚是在慌忙錯亂間打了亂槍,于是血案便發生了。

     到了事後,那長庚始發現是錯殺了自己人。

     這時候,郝專員、馮恭寶等人正奉武不屈之命在四下搜尋那長庚的下落。

     那長庚在香港搞統戰行動工作多年,地頭上當然比他們熟得多,郝專員幾乎好像無處下手。

     港九二地的地頭這樣大,找尋一名逃員,幾乎等于是大海撈針,那長庚躲藏到什麼地方去了,這不是可以想得出來的。

     郝專員和馮恭寶、魏中炎、毛必正等四人幾乎把港九二地凡應該找尋的地方都找尋過了。

    竟沒發現一點蛛絲馬迹。

     那長庚逃返大陸上去,那是不可能的事情,他豈會自尋死路呢?馮恭寶考慮到一點,唯恐那長庚會逃到澳門去,再由澳門逃出海外去。

     郝專員觸動了靈機,他想起港澳各地的下級“連絡站”,正就是那些小旅社,于是他立刻發動去偵查。

     馮恭寶認為郝專員的想法天真,認為那長庚是個老特務,若存心逃亡的話,又豈會躲進自己的“連絡站”裡去?那豈不等于是自投羅網麼? 郝專員說:“你們在受訓時該學過,最容易被發覺的地方,就是最不容易被發覺的地方!自己認為最不容易被發覺的地方就是最容易被發覺的地方!或許那長庚基于這種原則,住進連絡站裡去了!” 魏中炎和毛必正也認為那是不可能的事情,因為那長庚不可能會那樣笨。

     郝專員說:“調查一遍,并不十分費事,我們不妨試試看!” 于是,他們向各個連絡站走。

     這些以旅社為掩飾的連絡站是有規矩的,舉凡有同志登門請求掩護時,必需亮出證件、符号,然後随便在旅客登記簿上登記什麼名字,旅社裡的人便替他們作各種掩護,不得洩漏。

     郝專員偵查那長庚,所需要的手續也是相同的,他走進門,第一件事便是亮他“專員”的身分,然後查問那長庚的符号,否則旅社裡的辦事人員,不會給他正确的回答。

     在共黨海外的統戰組織裡,一位“專員”的地位是相當高的。

     他們走進了第二家旅社,“通利旅社”立刻就查出了那長庚的符号,那長庚正匿藏在這間旅社裡,郝專員大喜過望,立刻召出這間旅社的經理,吩咐打開那長庚所住的房間。

     旅社的經理出來說:“那長庚是特務站長,他到這裡來求庇護……必然是有他的道理的,同時,他又不在家……” 郝專員大怒,猛然擊了桌子,扔出了他的證件符号,說:“那長庚叛變了組織,我是來拿他歸案的!” 旅社裡的人懾服了,立即替他們将那長庚所住的一間房間啟開。

     郝專員複又命令旅社的上下人等,各回返崗位工作,在那長庚返回旅社之際,不得洩漏任何風聲,否則被那長庚逃掉了,便由他們負全部的責任。

     旅社的人退去之後,郝專員即帶領着馮恭寶等四人開始在那長庚的房間内實行翻箱倒櫃,他們第一個目的,是希望尋着被那長庚卷逃出走的“寶物”。

     可是搜遍了整個的房間,連浴室和廁所内的縫隙也找尋過了,就是沒發現任何寶物。

    再向帳房調查,查問那長庚有沒有貴重的東西存在帳房? 帳房的回答是什麼東西也沒有。

     郝專員便納悶了,那長庚外出了,據帳房的報告說,那長庚自從住進了這間連絡站之後,白天都不會在,必在深夜始返,至于他到哪兒去,沒有人知道。

     郝專員深覺奇怪,那長庚攜帶了大批的寶物,行動必不方便,他會到哪兒去呢?這與特務人員行動的邏緝不對。

     魏中炎也是行動的老手了,他覺得情形有異,便向郝專員說:“我看情形不對,那長庚的叛變不可能是真的,否則他怎會這樣的糊塗,竟住進這間連絡站上來?而且還帶着很多寶物外出?” 郝專員說:“不管怎樣,是武專員下條子命令我們把那長庚緝捕到案死活不計的,我們便按照他的命令行事!” 毛必正跟随了那長庚多年,自不忍心看那長庚被殺害在自己手中,也說:“這說不定是武專員的詭計呢,讓我們自相殘殺,然後他好坐看熱鬧!” 郝專員想了一想,便說:“我們拿那長庚的活口為原則,若那長庚反抗,我們才開槍自衛!”原則既定,他們便熄滅了室内所有的電燈,四個人同在黑暗中守候着,以守株待兔的方式等候那長庚回旅社。

     在他們四個人之中,魏中炎自稱對“擒拿術”和柔道最有研究,所以郝專員命他守候在電燈開關之旁,若那長庚進房啟燈,即用“擒拿術”将他制服,加以活擒。

     可是不幸得很,魏中炎的“擒拿術”和柔道都是誇大的噱頭,那長庚的能耐比他強多了,這或許是因為他們之間從不曾交過手。

     當那長庚回返旅社,開了房門,摸索開壁燈之際,魏中炎一竄上前,用他的“武功”,施展“擒拿術”,反被那長庚一個筋鬥打在地上。

     那長庚錯在立刻就要拔槍,所以郝專員在不得已之下,“先發制人”,将他擊斃。

    那長庚之死,好像是“聰明反被聰明誤”,他面對着兩個曾跟随了他多年的弟兄——魏中炎和毛必正,連解說的機會也沒有,就一命嗚呼死在亂槍之下。

     那長庚之死,郝專員等幫同收拾了現場,又将那長庚裝箱運返了“特務站”。

     郝專員原是向武不屈報功的,但因為那長庚攜帶了出走的寶物沒尋着下落,反而被武不屈申斥了一頓。

     郝專員非常氣憤,詛咒着說:“好吧,反正是到了水火不相容的階段了,他會打小報告,我一樣的會打小報告!大家走着瞧!” 于是,郝專員約同了馮恭寶、魏中炎、毛必正,四人聯名簽署了一份報告,說明了那長庚叛變的經過,及武不屈如何下條子貼布告,緝拿那長庚歸案,他們四個人是如何的運用智慧,将那長庚尋獲、擊斃…… 他們用密電拍出,呈報功勞。

    同時在這份電文的尾巴還附帶了一項聲明,說是武不屈領導不力,人心背向,一連串三個基層的女幹部荊金鈴、伍月娥和蘇萍叛變,再跟着就發生黃河浪和那長庚的叛變……再下去,會連高階層的幹部也叛變了…… 電文拍出後不久,毛必正倉忙地跑出了密碼室,跺腳說: “不好!那長庚在回‘通利旅社’之前,在‘長江輪船公司’的倉庫裡殺死了黃河浪……” 郝專員一聽,毛發悚然,說:“那是怎麼回事啊?他們火拼了不成?” 毛必正說:“這是長江輪船運輸公司傳過來的消息,他們請求特務站處理黃河浪的屍體,據英記委托轉運公司的人吐露說,黃河浪的叛變是奉令行事的,是武專員通令他如此做的,沒想到他竟因此死于非命呢!” “也說不定那長庚也是奉命叛變的,要不然,他為什麼要住進連絡站裡去?”魏中炎也插嘴說。

     “嗯!也說不定那長庚是把那些寶物藏在長江輪船運輸公司的倉庫裡?”馮恭寶想通了這項問題說。

     郝專員急得雙手亂搖說:“你們且慢沖動!也說不定武不屈是在故意制造矛盾,制造紛亂,讓我們大家自相殘殺,好達到他排除異己,獨斷專橫的目的!嗯,是了,他使黃河浪和那長庚及我們成為三方面的鬥争,自行火拼……” “但這對武專員的本身,又會有什麼好處呢?”馮恭寶始終是半中立的立場,提出了疑問:“殘殺同志,對他會有什麼好處?” “排除異己,終歸是少一個比多一個好!”郝專員說。

     “緝拿那長庚歸案死活不計,武專員是下有手令的,同時在公告欄上并貼有公告!……”馮恭寶說。

     郝專員很敏感,立刻奔出公告欄外面觀看,嗨,那一紙公告早已不翼而飛了,口說無憑,郝專員再摸出身上武不屈所下的手令,又說:“武不屈想賴也賴不掉的,有同志們可以作證,而且他還親下了手令!” 馮恭寶趨過來一看,搖頭說:“那不是武專員的筆迹!” 毛必正也說:“嗯,上面的印章也好像不對呢!” 郝專員驚慌起來,喃喃說:“莫非是武不屈存了心要整我的?” 馮恭寶說:“嗯,為那長庚事件,我們宜應先下手為強,先行告他一狀!” “怎樣下手呢?” “幹脆,指責他是排除異己的做法,故意挑撥同志之間的感情,讓大夥兒自相殘殺……” 郝專員有點茫然,因為這許多的經過情形,并非是三言兩語拍幾封電報就可以交代得清楚的。

    “唉,看情形,我隻有自己往北京一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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