駛技術還算是高明的,他隻受到震蕩,昏迷了。
交通警察來處理車禍事件,因為肇禍者是外國人,又是某使館有關人員,所以立刻把他送醫院并報告警察總署來處理這件事情。
是時,朱麗莎還在新加坡大飯店裡等候着,屠寇涅夫出了意外,她并沒有得到消息,隻呆呆地等候着。
廖士貴和陳異在火車站已有電話回來,他們證實了那長庚和章西希的确是上了火車,坐在頭等第三節的車廂内。
朱麗莎命他們繼續跟蹤至深圳,若是進入廣州的話,陳異在深圳回頭再聽命令。
朱麗莎焦急的是屠寇涅夫沒有了消息,她一連打了好幾次電話到紅冠餐廳去查問。
都沒有人知道屠寇涅夫的下落。
直至午夜,屠寇涅夫在醫院裡醒轉,他給了朱麗莎電話說明他出車禍。
“刹車被人弄壞了,顯然是有人陰謀暗算!”屠寇涅夫說。
“誰會下此毒手呢?”朱麗莎猶豫地問。
“假如說,運珠冠的事件獲得證實,便是他們的陰謀,恐防我們跟蹤!”
屠寇涅夫請朱麗莎往醫院走一趟,面授機宜,因為珠冠的問題關系甚大,能把珠冠奪到手,贓證拿獲,郝專員與那長庚他們便罪無可逭了。
是夜,九龍城的大膽地街忽的起了火,那間被目為古老的神秘屋子,無緣無故地失了火。
自動焚燒起來。
自然,這也是郝專員的陰謀。
由魏中炎派人,在午夜之間翻牆越進屋子去縱火。
郝專員能預算得出的,他們的組織裡有奸細,那長庚和章西希赴廣州去接運珠冠的消息必然走漏,“陰魂不散”的黨羽必然活動在火車站。
假如大膽街的這間屋子和“陰魂不散”有關,必然“半真空”,裡面不會有多的人。
正好給他們機會下手。
魏中炎對這種行動尚有經驗,很順利得手,兩個人翻牆進入了廚房,打翻了煤油爐,燃點了一把火,這種古老的房屋最易惹火不過的,風越火勢,刹時間燒通了屋頂。
消防隊當當當地駕着救火車到了,警察出動維持秩序。
這一把火,可燒出了“陰魂不散”巢穴的原形。
屋子内隻留着有一個人,可能是“陰魂不散”留下看屋的——那是制瘋扮傻的唐天冬。
他張惶跑出屋外。
魏中炎和他的弟兄發現了唐天冬,不禁喜出望外。
“喲,這像夥不就是上次被我們抓着了冒充什麼紫雲和尚的家夥麼?”
“這一次,可别給他逃掉了!”魏中炎說。
唐天冬出現,當可證明這間古老的屋子确實和“陰魂不散”有關,他們這一次的行動并不冤枉。
因為火發生得突然,現場上的秩序十分淩亂,街道上站滿了看熱鬧的人群,警察忙着維持秩序。
消防人員還未有把火路切斷,因之附近的居民都忙着搶救自己的身家财産,搬箱子拾衣裳,孩子們哭做一團。
唐天冬是楞頭楞腦的,火燒時,他好像是由床上匆匆忙忙爬起來的,穿着一件寬大的晨衣。
什麼東西也沒有帶,也不設法去搶救任何東西,背着雙手,隻擠在人叢之中看熱鬧。
“喂,小心有人扒荷包!”有人在唐天冬的身畔說話。
唐天冬很自然的,立刻雙手把自己身上撫摸了一番。
他幾乎忘記了自己正穿着晨衣呢。
“糟糕,我的皮夾子不見了!”另一個裝作着急地說。
于是,那首先說話的一個人便指着了唐天冬說。
“我剛看見他打你的身旁掠過,一定是他……”
唐天冬被指為扒手,怒目圓睜,反駁說:“别胡說八道,你們看我的樣子像個扒手嗎?”
“不管,一定是他!”那不見了皮夾子的人,一手揪住了唐天冬就向狹巷子裡拖進去。
另一個說:“打他……”
立時,一批人湧過來,推推擁擁的,逼着唐天冬進入狹巷,“單拳難敵四手,好漢架不住人多。
”唐天冬被推得連爬帶滾的,連反抗的力量也沒有。
“喂……你們究竟講不講理?誰是扒手了?……”他邊叫嚷着。
可是不久,就再沒有聽見他的聲音了,唐天冬已被擊昏在地,被那些特務架進了汽車揚長而去。
郝專員坐鎮在特務站上聽取各方面的報告。
首先是護送那長庚和章西希上火車回來的弟兄,他們說那長庚和章西希已順利登程。
在火車站上曾發現朱麗莎的爪牙廖士貴和陳異等人,可是并沒有發生意外。
其次報告的是馮恭寶,他說陰謀暗算屠寇涅夫已獲順利成功。
現時屠寇涅夫正躺在醫院裡,朱麗莎赴醫院去探望屠寇涅夫是零時卅五分。
魏中炎的報告最為出色,他說:“我們除了達成縱火的任務之外,還拿獲了‘陰魂不散’的黨羽一名,就是上次冒充紫雲和尚的唐天冬!”
郝專員大喜,他命魏中炎将經過詳情詳細述說一遍。
魏中炎便将起火的始末,發現唐天冬穿着晨衣傻楞楞地擠在人叢中的經過情形,詳細作了一番報告。
“還發現了有其他的人沒有?”郝專員問。
“假如發現有其他的人,我會将他們一網打盡的!”魏中炎說。
郝專員便感到困惑,陰魂不散的爪牙衆多,假如那間神秘的古屋确實是他們的巢穴的話,那麼恁怎樣的屋子内也不會隻有一個人?
記得上次突襲時,“特務站”的一夥人被殺得大敗虧輸,狼狽而歸,據估計,“陰魂不散”的黨羽,起碼有十人以上,那麼除了唐天冬以外,其他的人到那裡去了?
珠冠将要運達香港的消息已經走漏,“陰魂不散”的黨羽也必然緊張,他們同樣的需得分出人來對付朱麗莎和“香江古玩商店”。
相信他們也派有人布伏在火車站以窺動靜。
但是巢穴裡也不至于光隻留下一個人?郝專員心中想。
以“陰魂不散”的作為,“狡兔三窟”,他們必定還另有巢穴!
能抓到一個唐天冬于他們終歸是有利的。
“這一次,要好好的盤問,要把他連心連肺都盤問出來!”郝專員笑着說。
魏中炎懂得郝專員的意思,即說:“我會侍候他的!”
這樣便歸唐天冬倒了黴,刑具早準備好了。
郝專員靈機一動。
走進了地窟。
是時,吳琳正忙着雕塑一具玉觀音,那是趕寄往海外去敷衍市場的。
“吳老先生,我又得到一具好古董!想請你來監别一番!”郝專員很得意地說。
“那是我的拿手!”吳琳答。
“但是這具古玩是活的!”
“天底下哪有這樣的事情?你在開玩笑了!”
郝專員一招手把吳琳帶領至訊問室的跟前,那兒有一扇窗戶,可以看得到訊問室内的情形。
郝專員猜想,吳琳可能是“陰魂不散”的同路人,那麼唐天冬他不可能不認識。
讓吳琳和唐天冬見面,看他的臉色,就可以知道他們究竟有沒有關系。
是時,魏中炎正在主持逼供,大刑在侍候着,正要請唐天冬坐“老虎凳”呢!
唐天冬的嘴巴雖硬,但這種酷刑是誰也熬不住的,隻聽得他一聲慘叫“我吃不消啦……”
吳琳臉色慘白。
“這個人,你認識嗎?”郝專員故意這樣問。
吳琳連忙搖了搖頭,他的表情是極度的不自然的。
“看這個小子,傻頭傻腦的,為什麼把他抓來了?”
郝專員說:“這是我們敵對派的間諜,我們的古玩商店累次失竊,就是他們幹的,能抓到一個人,就可以把他們一網打盡了!”
“這小子不像是個有作為的人物,為什麼要用大刑?”
郝專員含笑說:“時間寶貴,我們得要他快點招供!”
是時,隻聽得詢問室内唐天冬一聲慘呼。
那凄厲的叫聲使人不寒而悚。
吳琳立時額上也現了汗珠。
“你的臉色為什麼這樣難看?”郝專員故意問。
吳琳咽了口氣,解釋說:“唉,活到這把年紀,我還是第一次看見人受刑!”
“活到這把年紀,你還未有受過刑麼?”郝專員說。
“我一不做偷,二不做搶,三不搞政治,四不淫人妻女!何來受刑的機會?……”
郝專員嗤笑着,忽的伸手使勁在吳琳的肩頭上一拍,輕聲說:“幹你們這一行的,等于是做騙子,受刑的機會可多着呢!”
吳琳好不自在,郝專員将他送回至地窟的住處去,但是唐天冬受刑的慘号聲還是隐約可以聽見。
廣九鐵路的列車直向中途站——深圳直奔。
那是自由與極權的交界據點。
凡是由九龍上廣州的,或是由廣州出内地的,都得在那兒越界換車。
深圳位在内地極端的邊緣,時勢的造成,使這荒蕪的小鎮變成了複雜,又是間諜的活動中心。
由九龍駛過來的一輛列車在這中途站上停下了,要越界的人,都得在這兒辦上若幹的出入境手續。
在這複雜的地區之中,一輛列車停下來,真不知道有多少的間諜追逐戰。
在本文的叙述中,就有着三個人。
那長庚和章西希是負有特别的任務上廣州去接運掘自“萬曆皇陵”的珠冠。
光隻是這兩個所謂同一任務的同路人,就有着兩種不同的使命。
章西希的任務還比較單純一點,他奉郝專員之命隻是接運珠冠,把它安全運返香港就告了事。
那長庚卻不同,到達廣州之後,他得用郝專員交給他的密令,先将章西希扣押,然後調查他的資曆,待調查清楚之後,再聽命令作第二步的行動。
那長庚心中想,郝專員的疑心未免太重了,像章西希這樣的同志,黨齡幾乎在廿年以上了,還要被人懷疑,萬一出了差錯,将來如何向“黨同志”交代?所以在旅途上,他一直是情緒不安的。
跟蹤盯牢了他們兩人的,是朱麗莎的爪牙廖士貴。
廖士貴是抵達火車站之後,看見那長庚和章西希上了火車,以電話報告朱麗莎後,朱麗莎雖然還是關照他倆繼續跟蹤,但是廖士貴為了他女主人的安全,迳自實行對策,打發陳異回“新加坡大飯店”去保護朱麗莎。
廖士貴也購了車票搭上了火車,由于那長庚和章西希是坐在特等的車廂内,廖士貴為了方便對他們加以監視,他裝做半途上車沒有訂座的乘各,就坐在車廂進出口道接近廁所處的臨時坐位。
他把帽子拉得壓過眉心,風衣的領子翻起,架上了黑眼鏡,縮成一團,佯裝假寐。
其實他的兩眼老盯向那長庚和章西希的廂座。
廖士貴也是老特務了,善于觀顔閱色,他發覺那長庚和章西希雖然結伴同行,然而他們兩個好像各懷不同的心事,臉和心不和!
章西希的形狀似乎還比較輕松一些,那長庚卻像心事重重的,似乎他的心中有着難以打開的死結,究竟他有着什麼樣的心事呢?
那長庚老是雙手托腮,面向車窗,雙眉緊鎖在作深重的遐思。
若是在白晝之間,那還情有可說,久居在都市的人,偶而難得有機會出至郊外,面對大自然的景色,或會有“超塵脫俗”忘形的遐想。
然而這是夜間末班的列車,窗外是黝黑一片,除了途經的鄉鎮小站之外,幾乎難得看見燈光,那麼那長庚是在欣賞什麼東西呢?
廖士貴就看出那長庚的形狀有點古怪。
章西希的形狀還顯得十分自然,在臨上火車之前,他就購買了一些如“内幕新聞”類的雜志刊物,坐在車上慢慢地閱讀以解旅途上的寂寞。
有時候看到一些可笑的新聞還和那長庚搭腔說話,那長庚卻是支支吾吾地敷衍了事。
經過中途的鄉鎮火車停站時,章西希又下車購買一些零星的食物讓那長庚食用。
然而那長庚呆若木雞,他的心情之沉重,明眼人一看便知了。
火車抵達深圳正好是子夜時間,假如是要進入大陸去的旅客,在這全程的中途站便得辦理出入境的手續。
在這空檔時間,廖士貴便溜了出去到了車站的公用電話亭,撥電話回“新加坡大飯店”去向朱麗莎報告。
是時,剛好朱麗莎接得屠寇涅夫出了車禍的消息,趕往醫院去慰問去了。
廖士貴連絡不上,唯有決定繼續跟蹤追上大陸去。
他在走出電話亭時,迎面和一個人撞了一面。
“媽的,走路為什麼不帶眼睛?”和他相撞的竟是個老婦人,而且出言不遜。
廖士貴很惱火,怒目圓睜地正要回罵,但仔細一看,這老婦人竟是個殘廢了的獨臂人,看她那副“老态龍鐘”的形狀,假如說是在大陸上的人民公社裡,像她這樣的人,早就已經“淘汰”掉了,幸好她還是活在自由地區,還可以苟延她的殘餘生命!
廖士貴有着重大的任務在身,又和他的主子連絡不上,心中正有着無比的苦惱,便忍了口氣,沒和那殘廢的老婦人計較。
他揮了揮手,說:“好的,算你有理,我走路沒帶眼睛,對你不起!”
那老太婆悻悻然地一呶唇兒,大搖大擺地走了,廖士貴籲了口氣,搖了搖頭,自認黴氣。
是時,章西希和那長庚已辦妥了手續,越出英界,走上了橋,進共區去了。
廖士貴必須要繼續向他們跟蹤,也急忙辦理出入境的手續。
深圳的交界地區乃是一條巨型的便橋,橋的兩端,一端是英軍的檢查站,另一端卻是共黨的檢查站,在“英界”的檢查站,是出境容易,入境困難,在共區卻不然,進去容易,出來就難了——這是共産地區的特色。
當廖士貴踏進檢查站時,向身上一摸,可糟糕了,身上的證件全不見了,連腰間佩着一支自衛手槍也失了蹤。
他恍然大悟,剛才是遇着扒手了……那個獨臂老态龍鐘的婦人,故意撞了他一記,是趁機向他下手,把他身上的東西扒走了,而且還故作姿态先行向他破口大罵。
“媽的!這老王八蛋居然敢在‘老虎頭上捉虱’,算我瞎了眼,竟被她蒙騙了……”廖士貴急忙向回程跑,他在深圳地區的街道上往來找尋。
可在這時哪還找得到那獨臂老太婆的蹤影呢?
廖士貴的證件全丢掉了,無法進入大陸去,即算能跑得進去,也無法展開工作。
沒有證件,說不定随時随地都會被扣押,和同志連絡不上,那時候,恐怕還得費上一番手續呢!
廖士貴再次打電話回新加坡大飯店去向朱麗莎請示,可是朱麗莎仍然還沒有回到旅館裡去。
廖士貴無奈,唯有将經過的情形告訴了女婢汪玲玲,并等候在深圳車站,等朱麗莎回飯店之後給予指示。
是時,隔河對岸,在共區接班的火車的汽笛已經鳴了,嗚、嗚、嗚……的。
不久,就開行了。
相信那長庚和章西希已經乘上那班火車,駛向廣州去了。
他們是去接運那項無價之寶,萬曆皇陵起挖出的珍珠皇冠。
朱麗莎是淩晨一時四十分回返新加坡大飯店的。
汪玲玲立刻向她報告廖士貴的遭遇。
這時候,廖士貴仍等候在深圳車站的服務台,等候朱麗莎的指示。
不久,果然服務台有人喊他聽電話,那是朱麗莎打來的,她先将廖士貴加以申斥了一頓,然後說:“由香港出境,不需要什麼手續,進入廣州也不需要什麼手續,到達廣州之後,立刻和我們的‘姐妹站’連絡,無論如何要将那長庚和章西希盯牢。
我自然會派人和你連絡的!至于将來如何回港,那是以後的問題了!”
廖士貴應命,唯唯諾諾出了英界的檢查站,進入大陸去了,負起繼續追蹤那長庚和章西希的任務。
深圳地區,原是間諜的活動中心地區,廖士貴遭扒手失竊了身上的要件,在街道上東竄西闖地找尋,又在車站的服務站等候有一個多小時之久,這無異等于是整個人露了面。
郝專員另派有很多的爪牙布伏在深圳地區的,廖士貴這一露面,就已經有人将他盯牢了。
廖士貴身上的證件全失,冒然進入大陸去,這無異是自闖虎口,有他吃苦頭的了。
那長庚和章西希進入“共區”之後,剛好趕得上接班的那班列車!他們也很僥幸地能買到兩個“軟席”的卧鋪票子。
火車啟行後,由于時間和旅程,逐漸地和目的地接近了,那長庚的情緒更是不甯,他将要執行郝專員的密令,将章西希扣押,同時獨力将珠冠運返香港,這不是一件容易的任務。
章西希若無其事地躺在下層的卧鋪上,仍繼續閱讀他攜帶來的一些内幕雜志。
倏地,他向那長庚說:“那同志,我看你似乎有什麼心事似的!”
那長庚連忙否認,說:“沒有,上次運回來的一頂珠冠是赝品,不知道這一次我們去接運的,究竟是真貨還是假貨?”
章西希笑了起來,毫不在意地說:“唉,我們隻要奉命達成任務,管它是真貨還是假貨呢?”
那長庚便說:“聽說上次到廣州去,你是故意回避不去的!”
章西希大愕,摘下了他的太陽眼鏡說:“誰說的?上次我為了率領大隊去剿蕩‘陰魂不散’的大本營,分身乏術,所以讓你和馮恭寶單獨去赴任務,怎會謅出這樣的謠言?對我的信譽和人格簡直是一種誣蔑——這話是誰說的?”
那長庚自知失言,搖了搖頭。
“我隻是随便說說而已,這謠言也是聽來的!”說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