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西蒙上校幹的好事!我當時正在唱《馬賽曲》,正在慶祝全國解放。
我真該呆在旅館别到外面去唱什麼歌。
要是那樣的話我現在早就在倫敦了。
看來唱國歌不會有什麼好結果的!”德布拉說:“我非常了解您。
知道您做了些什麼反對我們的事。
不過也知道您做了哪些支持我們的事。
這次我到巴黎去,聽到别人談起您的命運,我不在二處了。
我現在在追捕戰犯辦事處。
正因為如此,我就把您的名字寫在我的戰犯名單上。
我對他們講我要把您提出來槍斃。
除此之外,我就沒法接近您。
隻有通過這個計策我才得以把您從弗雷斯内斯監獄裡提出來掌握在我手中。
算得上個妙計吧?”
“妙倒是妙極了。
不過神經有點吃不消啊。
”托馬斯擦了擦額頭上的汗珠說道。
德布拉聳了聳肩說:“我們整個生涯就是如此啊,列文。
我對您說但願您不要想入非非才好。
但願您已經猜到了我之所以要把您救出來的意義何在?”
“恐怕我已經知道了。
”托馬斯垂頭喪氣地說道:“我猜這就意味着我從現在起又得為您辦事了,德布拉上校!”
“就是這個意思,對啦。
”
“還有個問題,巴黎誰給您講我被逮捕了?”
“銀行家費魯德。
”托馬斯停了一下又問道:“您打算叫我幹什麼,德布拉上校?”約瑟芬·巴克的這位朋友溫和地打量着托馬斯說:“您會講意大利語,對吧?”
“對的。
”
“一九四零年,德國人襲擊我們國家的時候,意大利人也向我們宣了戰。
當時在法國南部搞恐怖活動最可恨的壞蛋當中有一個就是呂吉·康塔内立将軍。
他及時換上了老百姓的衣服……同大多數将軍先生們一樣銷聲匿迹了。
根據我們所掌握的情況來看,就在尼阿帕爾市附近。
”
四十八小時後,托馬斯·列文到達了尼阿帕爾。
大約在第十一天,托馬斯在尼阿帕爾市東北的凱法諾村逮捕了康塔内立将軍,托馬斯押着那位赫赫有名的俘虜返回巴黎。
傍晚時分坐在一家舒适清爽的酒吧間裡給德布拉上校講述了事情的經過。
“其實一切都非常簡單。
美國反間諜别動隊對我的幫助很大。
都是些漂亮的小夥子。
意大利人也挺不錯的。
他們不喜歡什麼将軍元帥。
不過看來意大利人也不怎麼喜歡美國人。
真是遺憾得很!”
一天晚上托馬斯和德布拉上校坐在巴黎的一家很舒适的酒吧裡閑聊。
德布拉上校對他說:“列文,您是德國人,我們現在需要您到德國去。
那兒有許多真正的首惡分子和脅從分子。
誰也沒有您那樣善于區分首惡與脅從。
您去之後,使我們能穩準狠地打擊真正的首惡分子。
您願意去做這項工作嗎?”
“願意。
”
“您在德國無論如何都得穿制服才行。
”
“不!”
“非常抱歉,這是規定。
我們還得給您一個法國名字,給您一個軍銜。
上尉,好吧?”
“我的天呐,要穿一套什麼樣的制服?”
“那是您自己的事兒,列文。
您自己去找找看嘛。
”于是托馬斯就去随便找了一個本城的裁縫,給自己選了一些衣服出來。
灰色飛行員褲,一件有兩個衣袋的米色外套,背後有一道長長的中縫。
腰帶上再配上一條肩帶,一頂船形帽。
袖口上綴上三星。
大家都挺喜歡托馬斯發明的這一套軍裝。
不久它成了追捕戰犯辦事處的正式制服。
托馬斯同向前推動的同盟國軍隊一道,以勒内·克勒爾蒙特上尉的身份回到了他的故鄉。
他在威廉皇帝大街的昔日的蓋世太保總部布置起他的辦公室。
一九四五年八月二日這一天,托馬斯經曆了一件使他感到震驚的事情,這一天在他的辦公室裡進來了一個枯瘦的男人。
他的頭發已經白了,消瘦的面孔說明他營養不良。
衣服又舊又皺。
這個人進來後脫下帽子說了下面一番話:“您好,先生。
我叫維爾納·赫爾布裡希特。
您在搜捕我,我過去是區隊長。
”托馬斯凝視這個枯瘦的白頭發的人問道:“您為什麼要到這兒來呢?”赫爾布裡希特回答道:“因為我認識到在我的國家裡發生了可怕的罪行。
我要忏悔,做一切你們要我做的事情。
我真心實意地痛悔曾經為了那個罪孽深重的政府服過務。
我曾經相信了他們的話。
可我錯了。
我本來應該少信奉一點别人的話,多一點獨立的思考才對。
”托馬斯站了起來:“赫爾布裡希特先生,現在已經一點鐘了。
在我們繼續往下談之前,提個問題您願不願意同我一道去吃午飯。
”
“什麼?吃飯?同您?我不是給您講了嗎,我是個納粹!”
“沒關系。
因為您很誠懇地自動說出了這一切。
”
“那我有個請求。
同我一起到我的院子裡去吧。
我要給您看一些東西,在森林裡的小路旁,就在我的院子後面。
”
赫爾布裡希特的太太給他們做了一個用香葉芹、蒲公英這些野菜做的飯。
她看上去同她的丈夫一樣蒼白、憔悴。
院子已經破舊不堪,窗玻璃都打碎了,門鎖也被子彈打爛了。
馬廄也空了。
房間裡的東西都被外國工人洗劫一空。
“這也不能怪他們。
”赫爾布裡希特苦笑着說:“我們先洗劫了他們。
當時在他們的國家……”站在空蕩蕩的廚房裡的赫爾布裡希特太太說:“吃完湯以後還有土豆泥和烤水果。
是分配的定量食品。
很抱歉,其它再沒什麼了。
”托馬斯走到院子裡,打開了他的汽車後箱蓋拿出半磅黃油、一罐奶油、一聽肉汁罐頭和一聽鹹牛肉。
“好啦,現在讓我來做吧。
赫爾布裡希特太太。
”托馬斯說。
“啊,上帝。
”赫爾布裡希特太太哭了起來:“鹹牛肉!我夢見過多少次了,還從來沒見過!”
赫爾布裡希特說:“而現在還有些人幸災樂禍地看着别人挨餓呢,就是那些對我們的苦痛負有罪責的人。
上尉先生,我不是一個專門靠告密過日子的人。
可是有件事我不得不告訴您,在林子裡青苔下面有一個藏食品的地窖。
”
“誰挖的?什麼時候挖的?”
“那是一九四四年的秋天,帝國農民隊領袖的副官到我這兒來了,就是那個卡爾斯魯厄的蓋世太保頭子齊默曼博士。
他說他們要把一些東西埋在地下,說是給……給元首儲備的……說是給最重要的人物儲備的……”憂心忡忡地赫爾布裡希特太太一邊濾乳一邊傷心地說:“正因為這件事我們才把您請來。
這些食品得挖出來,那麼多人在挨餓……我們還算有個栖身之處。
我們還能撐得過去。
可是那些家被炸毀了的,那些難民、孩子……”
于是從一九四五年八月二日這天開始,有兩件事緊張而秘密地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