境界了。
”
莊虎臣站住:“好啊幼林,給你師傅講上課啦?”
張幼林趕緊搖頭:“不敢,不敢,您永遠是我師傅……”
夜晚,同文館内的一個大廳裡燈火輝煌,這裡正在舉辦舞會,樂隊演奏的曲目是小約翰&#8226施特勞斯的《春之聲圓舞曲》,幾對洋人随着那優美、動人的旋律正在翩翩起舞,張幼林、張繼林和同學們穿着新式制服站在舞池旁邊觀看着。
伊萬和秋月走進來,秋月一身洋式盛裝,光彩照人,立刻吸引了在場所有人的目光,張幼林看呆了,嘴裡喃喃地:“秋月姐……”
伊萬挽着秋月穿過大廳,來到洋人聚集的角落,他用法語、俄語和熟人打着招呼,秋月向大家點頭緻意。
“秋月是今天舞會上最漂亮的女人!”張繼林嘴裡贊歎着用目光追随着她,而張幼林的神情卻有些黯淡:“怎麼又是這個伊萬?”
音樂再次響起,伊萬和秋月加入到跳舞的人群當中。
這次樂隊演奏的是巴赫的G大調小步舞曲,這首曲子開始的第一主題輕快活潑、典雅華麗,其後是建立在這一主題上的幾個變奏形式,全曲結構簡單,節奏平穩,給人一種清新、愉悅的感覺,伊萬和秋月陶醉在美妙的音樂中,舞姿優美、流暢。
一曲終了,秋月和伊萬正好跳到張幼林和張繼林站着的地方,張幼林頗為紳士地躬了躬身子:“秋月姐真漂亮。
”
秋月在舞會上意外地遇見他們顯得很驚喜:“你們兄弟倆也來了,怎麼不跳舞呢?”
“我們還不會跳呢。
”張繼林有些不好意思。
秋月笑了笑:“沒關系,一會兒我教你們。
”
伊萬向張幼林伸出了手:“張先生,好久不見了,你好嗎?”張幼林和伊萬握手:“伊萬先生不是俄國大使館的外交官嗎,怎麼改行兒了?”
“什麼意思?”伊萬沒聽明白,張幼林微笑着又說:“我秋月姐是不是雇你當保镖了,怎麼她走到哪兒你就跟到哪兒?”
“這不是保镖,在我們歐洲,這叫騎士,漂亮的女人身邊怎麼能沒有騎士呢?”伊萬似乎并不在意。
“幼林,你最近怎麼不去找我了,把姐姐忘了吧?”秋月看着張幼林,張幼林躲閃着她的目光:“功課實在太緊,沒時間。
”
這時,音樂聲再起,一個洋人彬彬有禮地邀請秋月跳舞,秋月跟着洋人進了舞池,她回過頭對張幼林說:“待會兒我教你!”
侍者端着托盤經過他們的身旁,張幼林和伊萬取下酒杯,喝着紅酒,張繼林的目光則一直追随着秋月。
沉默了片刻,伊萬問張幼林:“張先生,我在你的目光中看出了一些東西,你好像不大喜歡我。
”張幼林肯定地回答:“沒錯,我是不大喜歡你,因為你對我秋月姐有些不太好的打算。
”
“哦,我在追求秋月小姐,這有什麼不對嗎?”伊萬興緻盎然,張幼林顯得有些冷淡:“我聽說你有妻子,而秋月姐也有男人,這麼一來,事情就有些荒唐了。
”
“是的,我是有妻子,但如果秋月小姐接受了我,我可以馬上離婚,至于那位楊憲基大人,既然他愛秋月,為什麼不娶她呢?你們中國人不是可以納妾嗎?”
張幼林哼了一聲:“你這個洋人倒是什麼都懂,我問你,秋月愛你嗎?”伊萬聳了聳肩:“不知道,但她至少不讨厭我,況且我有足夠的耐心等待,到目前為止,我和那位楊憲基大人是平等的,隻要秋月小姐沒有出嫁,我就有權利追求她。
”
“那好,也算我一個,說起來我比你們都有資格。
”
“為什麼?”伊萬詫異地問道。
此時一曲終了,秋月從舞池裡走出來,張幼林和伊萬都沒有注意到。
“你和楊大人都有妻子,可我沒有,所以說,在咱們三個人裡,我最有資格。
”張幼林正說着,秋月從後面伸出手,揪住了張幼林的耳朵:“幼林,你胡說八道些什麼?背後說姐姐的壞話,你拿姐姐當什麼人了?”
“那伊萬先生……”
“伊萬先生是我的朋友,你秋月姐隻有一個男人,那就是楊大人,你記住了嗎?”
“記住了。
”張幼林嘟囔着,低下頭要走,伊萬叫住了他:“張先生請留步。
”伊萬向前湊了湊,貼近張幼林的耳邊耳語:“據我所知,你們同文館有不少維新派人士,你是嗎?”
張幼林搖搖頭:“說不上,但我同意他們的主張。
”
“據我們的情報,最近朝廷裡可能要有大動作,情況對維新派很不利,也許會發生流血事件,張先生,請好自為之。
”
張幼林感到很震驚:“你說的是真的?”
伊萬聳了聳肩:“我什麼也沒說。
”他轉向了秋月:“秋月小姐,我能邀請您跳華爾茲嗎?”
伊萬和秋月随着節奏明快的舞曲步入了舞池,張幼林卻呆呆地站在了那裡。
俄國人的情報的确很準,舞會後的第三天,京城大亂。
在此之前的一百天,也就是1898年6月11日,光緒皇帝曾頒布“明定國是”诏書,宣布變法,目的在于學習西方文化、科學技術和經營管理制度,發展資本主義,建立君主立憲政體,使國家富強。
維新派的變法觸動了守舊派的利益,引起了激烈的争鬥,到了9月雙方達到白熱化的程度,慈禧太後突然從她居住的頤和園趕回紫禁城,9月21日發動了戊戌政變,再次臨朝“訓政”,百日維新遂告失敗。
慈禧太後将光緒皇帝囚禁在中南海的瀛台,随即關閉了北京的各個城門,封鎖了京津鐵路交通,數千名禁軍大街小巷四處搜捕維新派人士,一時京城内籠罩着恐怖的氣氛。
一隊清軍騎兵風馳電掣地從街上飛馳而過,荷槍實彈的清軍步兵列隊跑過街道,腳步聲震天響。
莊虎臣從榮寶齋裡走出來,站在門口觀望着,心中惆怅。
過了半晌,一頂官轎在門前停下,莊虎臣快步迎上去,從轎子裡下來的是楊憲基。
莊虎臣向楊憲基抱拳行禮:“楊大人,您裡面請。
”他是戊戌政變以來榮寶齋迎來的第一位客人。
楊憲基還禮:“莊掌櫃的,這兩天生意不大好吧?”
“是啊,除了您,大人們都沒來。
”莊虎臣歎息着。
“也難怪,朝廷裡出了這麼大的事兒,誰不膽戰心驚的?公事兒完了趕緊回家,省得招惹麻煩。
”
“那您這是……”
楊憲基抻了抻衣袖:“這兩天要寫的東西太多,我的箋紙用完了,來買一些箋紙。
”
“嗨!這點兒小事兒您打發個人來就行了,何必還親自跑一趟?”
楊憲基認真地說:“莊掌櫃的,您有所不知,我有個習慣,作文寫詩時對箋紙的要求很高,不管多忙,一般是要親自去挑選的,由别人代勞我還不大放心呢……”倆人說着話走進了鋪子。
張喜兒把箋紙都抱了出來,擺在櫃台上任楊憲基挑選。
楊憲基正在挑着,張幼林走進來:“喲,楊大人來啦。
”
楊憲基擡起頭:“幼林啊,你這學徒是不是也該出師啦?”
“我已經出師了,上個月正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