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走私販毒的買賣,是黨務之中最為繁雜的事務,發财也容易,但是搞得不對就會身首異處!
武不屈居然把這任務套在他的頭上,究竟是何居心呢?隻要涉進了販毒的圈子,根本就無法處理其他的事務了。
“對‘池下洋行’的事務,我不在行!”郝專員說。
“假如你要違抗的話,可以迳自向組織請示!”武不屈說。
武不屈的“作戰部隊”倒是十分神速的,又第二度向巴西的望鄉圍展開了攻勢。
當駱駝和歐陽業剛踏上聖保羅城時,望鄉園二度發生大火。
幸好望鄉園已經有過一次意外火警的經驗,消防的器材添置了許多,防範也較以往嚴密了。
這一次火警是在午夜發生的。
不消說,在咖啡園内工作的工人,有共黨的行動份子混雜在内。
他們在縱火之前還給歐陽榮打了電話加以恫吓,命歐陽榮迅速把大騙子駱駝交出來!
歐陽勝人和歐陽榮根本搞不清楚大騙子駱駝是什麼人,無以應對。
于是在午夜之間縱火事件便告發生了。
火警的鈴聲一響,歐陽榮除了向聖保羅城的消防隊求援之外,親自率衆指揮搶救。
望鄉園也有不少年資甚深的老員工,他們救火甚為賣力,可是在那些新購進的滅火器之中,有一罐藥物噴出來的竟是汽油。
轟然一聲爆炸,把人也灼傷了。
火乘風勢,這一次的大火竟燒掉了十餘裡,損失不下數十萬元。
聖保羅城的消防隊趕到後,挖開了火道,好不容易始才算是把火撲滅了。
歐陽榮在救火時灼傷了手。
歐陽勝人偌大的一把年紀,沒有奔跑的能力,守在望鄉園的大廈中抱着曾孫兒,戰悚了一整夜。
因為有過累次的恐吓事件,又二度意外火警,歐陽勝人父子經過商議之後,決意報警請求保護。
是時,駱駝和歐陽業已回返巴西,駱駝早已經預料到武不屈會采取嚴厲的報複手段,果然不出所料。
幸好隻是縱火而已,損失個數十萬元,歐陽老家還能賠得起。
不過這還隻是第一步,下一步該會如何,尚未可逆料。
駱駝的智慧雖然高人一籌,但是以個人力量來對抗共黨有組織的統戰集團,确實感到棘手。
他困惑不已,經過在旅途上長時間的考慮,為歐陽一家四代的安全着想,認為最好的辦法還是暫時回避。
歐陽勝人并不老懵。
他看見駱駝那一副長相德行,心中就是不樂,他極力回想,這個人似乎是在那兒見過的!他責怨着那不肖的孫兒交結的都是一些酒肉朋友。
要不然也不會惹來這場禍事。
駱駝不能解釋,否則便會把“歐陽老家”第四代的西洋鏡給拆穿了。
正當駱駝和歐陽勝人等商讨對策時,消息傳來,由東京返航的那艘白鵝毛号遊船在公海之上自行爆炸沉沒。
歐陽業吓得失魂落魄,暗自慶幸,還好是聽信了駱駝的勸告,乘了飛機回返巴西,否則很可便葬身海洋了。
白鵝毛号遊船上共有四名水手,其中有一名壯碩肥大的穿上了歐陽業的衣裳,扮成歐陽業的形狀,冒充歐陽業駕船回航了。
當遊船爆炸時,剛好附近有美國軍艦在巡邏,船上三名水手獲救,光隻是那僞扮歐陽業的一名葬身海底。
由這事件的發生可以說明,歹徒已狠了心欲謀害歐陽業的性命。
歐陽業獲得消息之後吓得魂飛魄散,有錢人的性命比什麼都值錢,他不敢責怪這是駱駝給他帶來的災患,反而慶幸聽了駱駝的勸告乘飛機回返巴西,緻逃過了這場厄難。
在次日的下午,歐陽業停泊在巴西海灣的另一條白鵝毛号又發生爆炸。
當時船上并沒有人,所以沒有人受傷,也沒有人遇害,經事後調查,證明是有人在船上的船長室内置了定時炸彈。
船艙内爆破了一個大洞。
燃着了燃料庫,整條船燒成了廢鐵,沉沒在碼頭附近。
歐陽業聞得信息,更焦急得有如熱鍋上的螞蟻,連串的恐怖事件,似是暴徒們向“歐陽老家”提出了最後的通牒,再進一步就危及他們一家四代了。
歐陽業偷偷地和駱駝商量,駱駝也深感内疚苦無對策,局面拉得這樣大,恐怖事件根本是防不勝防的。
歐陽業說:“你奪得的古玩究竟全部值得多少錢?我甯願賠出來……”
駱駝困惑說:“這不是錢不錢的問題,這是民族的正氣,任何的一件國寶若流傳到海外去的話,想收回來就不容易了!”
“但是中共這樣胡來,我們受不了……”歐陽業發急說。
“路是人走出來的,總會有辦法對付他們的!”駱駝說。
“你有什麼辦法呢?為什麼不趕快實行?”
“我正在想……”
武不屈對他自己所計劃的向望鄉園展開一連串恐怖恫吓手段,甚感得意。
他認為這正符合毛澤東及黑魯雪夫的政治原則。
恫吓手段是可以讨價還價的,再下去駱駝必會自動開口的。
但是郝專員卻反對武不屈的做法,他認為這樣做,将來必會引起國際糾紛。
武不屈嗤之以鼻。
“屁了!國際共黨集團最缺乏的就是國際糾紛,糾紛愈多,于我們更有利!”
郝專員說:“假如說,在公海上你把歐陽業真炸死了,以後你再利用什麼去威脅駱駝呢?”
武不屈哈哈大笑:“試想駱駝不離開東京,歐陽業豈會單獨駕船回航?我早算出歐陽業不在白鵝毛号遊船上!”
當武不屈正在計劃第三次的爆炸進行時,大陸邊境的深圳車站,蓦地在午夜之間轟然一聲爆炸響澈了雲霄。
立時,鐵道的交通斷絕了,跟着就是暴民搶糧的事件發生。
一輛火車十餘貨卡打算運出境的糧食,刹時間被暴民搶奪一空,而且還和救護車的民兵發生激戰,暴民以血肉相拼,雙方傷亡均慘重。
事後共黨的大肆搜捕疑犯,搞得昏天黑地,愁雲慘霧……
郝專員難得有這種機會“做文章”,立刻向武不屈加以指責。
他說:“這完全是你惹出來的大禍,縱火爆炸,制造恐怖事件,現在立刻有了報應了!”武不屈愕然,他想不到郝專員以這種意外事件為藉口。
即闆下了臉色說:“是什麼樣的報應?你以為這是誰的傑作?”
郝專員說:“不管怎樣,恐怖事件是由你開端制造出來的,先惹起國際糾紛,再引起車站爆炸,暴民搶糧!”
武不屈咆哮如雷:“别胡說!我對付的是駱駝,深圳車站的爆炸和搶糧事件完全是兩碼子事!駱駝不會有這樣大的力量,活動能力伸入大陸,制造爆炸案,指揮暴民搶糧……”
郝專員說:“但是按照情報上的報導,這是有計劃的爆炸,有計劃的搶糧!”
“這自然是暴民的計劃,也或許是台灣方面派過去的特務!”
“台灣派過去的特務能指揮暴民嗎?”
這句話問得武不屈啞口無言,他不敢妄自下斷語,确定是台灣派過去的特務所為,萬一“組織”追究下來,一紙命令,命武不屈徹查真相,武不屈便是“作繭自縛”了。
他喃喃地說:“不管怎樣,至少他們可以挑撥、慫恿……反正這不是駱駝的傑作,我是可以确定的!”
“好吧!”郝專員不再争辯下去,他決意向“組織”打小報告,告武不屈一狀。
郝專員為什麼會突然的向武不屈改變了态度呢?原來,郝專員曾向“組織”請示,聲明對“國際販毒”事件不在行,要求“組織”撤回武不屈派令他向“池下洋行”查帳的命令,經組織批準,證明了武不屈最近對“陰魂不散案”的表現并不怎樣,“組織”對他的信心已起了動搖。
郝專員為了報複“一箭之仇”,恢複自己的地位,所以改變态度,開始向武不屈加以吐槽,至少他要将自己在香港的地位和武不屈拉平。
郝專員原是打“小報告”出身的,立刻小報告如雪片地向大陸上亂飛,北京、上海、廣州……統戰局,所有的特務機構,要使武不屈焦頭爛額為止。
武不屈一貫的作風,向來做任何事情,是絕對不計譏評的,隻要自己認為是對的,就大膽放開手腳去做,成敗不計。
他也知道郝專員會藉他遭受到挫折的機會,落井下石,打他的“小報告”,對他予以内外夾攻的打擊。
但武不屈不在乎,憑他的黨齡、資曆和對黨的貢獻,同時他更有堅強有力的後台支持,郝專員是動搖不了他的。
他斬釘截鐵地認定了駱駝的弱點,駱駝不能跳出“江湖之道”而繼續搞他的騙業的。
所以,恐怖事件繼續進行。
派遣在巴西的共黨“統戰特務”非常的活躍。
這是“恃暴淩弱”的做法。
望鄉園是個咖啡農莊,沒有反抗的能力,任他們妄作胡為。
第三次縱火,是燒掉了一座貯貨的倉庫。
第四次縱火,燒掉了七八棟宿舍……
恐怖事件接連不斷,一天,在望鄉園大廈的門首竟發現了一枚未爆炸的手榴彈……“望鄉園”已是在愁雲慘霧籠罩之下,人心惶惶,怨聲載道,一些怕事的員工已紛紛地離職而去,另謀出路了。
駱駝雖然義不容辭地陪伴着歐陽業一家四代坐守愁城,心中内疚不已,可是又苦無對策。
他欲勸說歐陽業一家老少暫時放棄這份事業。
但是老華僑的思想是很難改變的,歐陽勝人當年單身匹馬,赤手空拳,由做勞工起家闖下的這份事業,要他的命還比較容易,要他放棄這份事業倒是難了。
在這種情況之下,不由得駱駝不苦惱,他不能長久留在巴西陪着他們擔驚受憂。
他知道,這一局面在巴西是如何也收拾不了的。
他唯一最擔心的,是萬一武不屈以狗急跳牆的做法,向歐陽業的一家四代之中随便哪一個人開刀,那麼他失敗的命運就完全注定了,非得向武不屈屈服不可。
共黨的陰謀手段是防不勝防的,有駱駝坐鎮也不行,每天裡接到的恐吓電話和恐吓信連接不斷。
但是歐陽勝人還是不肯放棄他的“老家”。
他們向治安當局報案也不止一次了,警署方面派有大批的暗探混雜在工人叢中暗地偵察,又把“望鄉園”大廈的電話機全裝上了錄音,欲藉偷聽恐吓者的口音來發現線索。
但搞“統戰”的歹徒手段高強,每次打恐吓電話的都是不同的人,巴西有華僑上十萬人之衆,教治安當局到哪裡去找?
一日,武不屈接到巴西方面來的報告,說望鄉園忽然進駐了大批巴西國軍部隊。
為什麼巴西的國軍部隊會進駐望鄉園?武不屈大感詫異!縱然駱駝有三頭六臂,他也無法運用到巴西的國防部隊!
武不屈立刻拍出急電,命喽羅們調查詳情報告。
郝專員又趁此機會向武不屈大加抨毀,說:“連巴西的國軍部隊也出動了,足以證明國際糾紛已經惹起了……”
武不屈哈哈大笑,說:“不管國際糾紛是否已經惹起了,巴西的國軍部隊進駐了望鄉園,就足證明駱駝是心虛畏戰的。
他是在無可奈何的情況之下出此下策,一般的老華僑,赤手空拳起家發迹,不會輕易放過他的事業的,有部隊進駐,更是他們作繭自縛,對付歐陽業一家四代人口,我更好像甕中捉鼈了!”
郝專員仍然唱反調:“用地下人員和部隊相拼,要犧牲多少人才夠?”
“哼!‘革命’本來就是要流血的!”武不屈泰然地說。
“武專員,那麼你為什麼不留在巴西犧牲流血?相反的一再潛返香港,連頭發胡須都刮光呢?”
武不屈惱羞成怒,咆哮說:“你别給我噜蘇,你盡管打我的小報告好了!”
駱駝費盡了唇舌,好不容易始才算把歐陽勝人和歐陽榮說服了,請他們為第四代的孩子着想,暫時離開“望鄉園”,到美國佛羅裡達州的邁阿密海灣去度假,也暫時避過風頭。
歐陽勝人赤手空拳在巴西苦苦耕耘了數十年,連頭發和胡子都雪白了,幾乎連望鄉園的土地也甚少跨出一步,哪會有這樣的時髦,還度什麼假的?
那些恐吓電話和恐吓信,多半是駱駝僞造的。
他諷刺漫罵巴西政府的無能,譏諷治安人員糊塗,口口聲聲是要拿第四代那個嬰兒開刀。
望鄉園的電話是經治安人員裝有錄音的,恐吓信也收集攏來加以研究,駱駝的做法甚能生效,把治安機關觸怒了,再加上歐陽業在國會議員之前大肆活動,于是政府的國防部隊出動了。
駱駝是連歐陽業也給瞞着,他每次寫恐吓信用不同的筆述、不同的信封和信箋,打電話卻專用公用的電話亭,每次均用不同的口音。
歐陽勝人對自己的生死不作考慮,但是他卻擔心那心愛的小曾孫兒,歐陽榮卻唯父命是從,終于他們到了美國,時髦了一番,度假去了。
駱駝再進了一步,和一些國會議員打交道,把望鄉園出租;交由國營,議員可以坐享傭金,何樂不為?
這樣,假如共黨的特務再向望鄉園搗亂的話,那就是和巴西政府搗亂了。
駱駝是被逼得無可奈何,才出此下策的。
駱駝把巴西的事情暫時作一個了斷,便秘密潛返香港。
夏落紅和孫阿七等都反對駱駝繼續和武不屈周旋下去,夏落紅的意思是,武不屈等人已經到了狗急跳牆的階段,像瘋狗似地亂噬一通,恐怖事件已一連串發生在巴西,把毫不相幹的歐陽業一家人也拖下了水。
假如說,武不屈在香港方面,也同樣的用不擇手段的做法,那麼不知道要連累多少無辜者了。
駱駝卻說:“我們欲罷不能,事情已經發展到這個地步了,等于在超速行車之際,突然緊急刹車,必然要出車禍……”
孫阿七也說:“大哥的目的,是在那些盜挖自古墓的寶物,我們已經累有所獲,何不暫時收手,避過風頭,靜觀其變,以後再作道理!”
駱駝笑着說:“你們就是沒有透徹的了解中共,他們不論在哪一方面的鬥争,都是得寸進尺的,我們千萬不能松懈,否則受累的無辜者更多。
他們得到喘息的機會,就會循線索鬥争所有和我們有關連的人,我們一定要牽連住他們所有的精力,使他們疲勞喘氣!”
吳策老說:“我已經夠疲勞喘氣的了!”
駱駝不樂,說:“吳策老,你我的年歲沒相差多少,難道說,你肯承認老了麼?”
吳策老說:“我确實是老了!”
駱駝嗤笑說:“我還打算在事後喝你一盅喜酒呢!”
這一下子,吳策老反而面紅耳赤了。
駱駝便開始說他的新戰略計劃了:“夏落紅,你負責和端木芳接洽!”
夏落紅立刻跳腳說:“義父,剛才說過避免連累無辜!端木芳好不容易才避出了嫌疑,涉身圈外,義父為什麼又要把她拖回來了……?”
駱駝說:“我是被你一語提醒的!你一再提出反對的理由,就是擔心連累端木芳,所以我立刻就想到她了!”
“找她有何用處?區區的一個女記者!”
“用處可大了,可以扭轉整個的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