珠’這回事了!”朱麗莎說:“你何須要通知我呢?憑你個人的力量就足夠可以揭他的底牌了!”駱駝沒有答覆,哈哈笑了一陣子,便把電話給挂斷了。
朱麗莎正猶豫間,陳異已經有消息遞回來,他發現馮恭寶走進了“英記大陸委托轉運公司”。
由這一點,朱麗莎對駱駝不得不加以佩服,駱駝的情報,每每都比她先上一着。
朱麗莎也是采取同一步驟,命廖士貴先行調查“英記大陸委托轉運公司”的底蘊,它的主持人是誰?和大陸上的關系?業務和經濟支援……?
馮恭寶到了“英記大陸委托轉運公司”,奉命專誠拜候武專員而來的,這間公司的規模不小,上下的男女員工有一、二十人,樓下是業務處,擺式和銀行相同。
馮恭寶遞了名片之後,像拜會什麼要人一樣,過了很久,始才被接引上二樓經理室去。
這時候武不屈正在打開一隻保險箱,取出一隻錦盒,揭開來裡面是一枚烏黑晶亮的黑珍珠,它的光芒,像是冥光。
武不屈把黑珍珠遞至馮恭寶的眼前,讓馮恭寶欣賞,邊吩咐說:
“你摸摸看,這枚黑珍珠是冰涼的,好像經過了冷藏似的,假如說,不是冷的,那必是赝品!”
馮恭寶不懂得考古,他如命摸了摸那枚圓溜溜閃爍着似像冥光的黑珍珠,果然是冰涼的,證明那是稀世之珍了。
武不屈點了點頭,笑吃吃地說:“給你開了眼界了吧!很難得有人會有這種機會的!”
以後,他很慎重地,重新把錦盒蓋上,小心翼翼地又把它放進保險箱裡去。
那隻保險箱,也是特制的,它有着雙重的鐵門和自動的密碼螺旋鎖。
裡面的一扇門,是用純銅鑄的,擦得金光閃閃、亮晶晶的,開關處,有自動的防盜器,不懂得開關的人誤觸了機關,警鐘即會大鳴。
外面的一道門,卻是雙層的空心鋼闆鑄的,厚而且笨重,它具有防火、防潮,好幾種作用,掩上之後,絞珠鍊子的密碼旋鎖擰轉過,任憑是什麼保險庫鋼鎖專家,想把它打開的話也不容易了,不懂得密碼,容易誤觸防盜器,警鈴大響,會引起這間經理室的大門也落下巨閘,教賊人逃不出去。
或即算歹徒用爆炸的手段,也得爆炸兩次,因為保險庫的鋼門是雙重的。
尤其是裡面的一道門比外面的雙層空心鋼闆更要牢固。
寶物藏在這樣的一座保險箱内,自然是百無一失的了。
武不屈故意讓馮恭寶看到這座重門疊戶的保險箱的内部,自然是别具用心的。
他希望藉馮恭寶宣傳,黑珍珠是的的确确運抵了香港,又藏在這麼堅固的一座保險箱内,讓所有欲盜寶的賊人知難而退。
馮恭寶說:“我是奉命來請示,如何對付香港所有的‘委托轉運公司’的!”
武不屈說:“反正是以一千五百萬港币為目标,命郝專員和姚逢春辦就行了!”馮恭寶說:“技術上的問題,有什麼指示的沒有?”
武不屈說:“宣布‘英記大陸委托轉運公司’為正式的黨營機構,除此以外,任何‘委托轉運公司’的執照一律吊銷!自然,在香港的機構我們管不了,但是在大陸上我們可以禁止任何委托轉運公司的貨物進口,自此以後,‘英記’的委托轉運,便成為獨門的黨營生意了,可以一本萬利,其他的委托轉運公司豈有不起恐慌之理?隻要有人起了帶頭作用,繳納活動費,其餘的人自會源源而來,一千五百萬的目标,似乎并不困難!”
“郝專員的意思是假如消息走漏,傳揚出去,恐怕會引起社會反感……”馮恭寶說。
“他媽的!”武不屈咒罵起來,“幾百萬的饑民湧向香港,社會上已經夠反感的了,全世界各地都在譏議指責,這些我們都不在乎,還在乎索個一千五百萬麼?”馮恭寶搔着頭皮說:“用什麼機構出面呢?”
“呸!總不能說用香江古玩商店出面,這間商店不賣古董而勒索活動費,将來的業務不好開展。
當然是要利用特務站或者是郝專員個人出面!連這麼一點點技術上的問題,你們也要我替你們動腦筋麼?并且三百來家,每家不過五萬元左右,不應該很困難吧!”
馮恭寶十分尴尬,這分明好像是武不屈故意出難題給郝專員做。
郝專員的脾性也是十分難惹的人,搞得不對也會跳腳的。
馮恭寶奉命替他們做連絡人,若弄不好,兩面都得吃排頭,那就慘矣哉了。
武不屈再說:“一千五百萬募足之後,要用專戶存起來。
内中有一百萬,我是随時要動用的。
沒你的事,你可以回去了!”他一揮手,像下了逐客令。
馮恭寶是識時務的人,哪還敢再多噜蘇,趕忙鞠躬退出了“英記大陸委托轉運公司”。
回返“香江古玩商店”,把經過的情形,一五一十向郝專員和姚逢春報告。
郝專員氣得脖子直粗,吹胡子瞪眼睛加上跺腳!“媽的,這成什麼名堂?搞‘統戰’做特務,還要自募經費包括敲詐勒索!玩槍杆寫密碼活了大半輩子,簡直愈來愈新鮮了!”
姚逢春也搖頭歎息,感到困惑,說:“說起來簡單,每家五萬元左右,他們要做多少年才有這麼多利潤啊!”
郝專員考慮再三,向姚逢春說:“這項任務交由你全權辦理吧!”
姚逢春大感恐慌,說:“我是生意買賣人,如何的讨價還價,次貨當正貨出手,宣傳吹噓,‘脫貨求現’,春秋季大賤賣,這些把戲還湊合全懂,對于敲詐勒索,我是做不來的!”
郝專員也擺出一副蠻不講理的姿态,說:“不管,這是命令!”
“看樣子,我得請求調職了!”姚逢春撫着額角說。
很顯然的,他的血壓高症是經不起刺激的。
郝專員再說:“你隻管按照我的吩咐去做,出不了差錯的,同時,我還要向組織請示,看武不屈的命令究竟是真的還是假的。
說不定他吃了駱駝的悶虧,把一肚子的窩囊氣出在我們的身上,我們就犯不上替他賣這個命了!”
姚逢春還是自承沒有把握去做。
郝專員指點了他該采取的幾項步驟。
先通知廣州方面的“黨組織”,盡量刁難香港所有的“委托轉運公司”的進口糧包。
然後分别通知他們至特務站辦理統籌的登記,繳納保證金……等的手續,煩他們不過,“紅包”自會上門,不合乎數字需要的“紅包”,還可以拒收。
不久,負責調查“英記大陸委托轉運公司”的魏中炎和毛必正回來了,提出正式的報告。
郝專員對魏中炎和毛必正大大的嘉獎了一番,認為他們的報告迅速而又具價值。
郝專員還是按照他的計劃向北京組織辦交涉去了。
“英記委托轉運公司”負責人兼總經理黃河浪的後台很硬,是北京政權的極高層人物,所以,黃河浪的大名在“委托轉運”的這項新興事業之中,等于是天之驕子。
别的公司,或會有行不通的道路,黃河浪可從來沒有過。
中共慣用的一句話,“路是人行出來的!”黃河浪的路卻是由“關系”行出來的,也因為如此,他的業務做得最好,生意興隆。
朱麗莎同樣的派有人調查“英記”的來龍去脈,她得到的報告和郝專員所得的報告完全相同。
駱駝卻不然,他是由香江古玩商店的内奸給他傳遞了消息,馮恭寶和武不屈接洽的情形他得到詳盡的報告。
駱駝并不在乎黃河浪的來龍去脈,也不在乎一千五百萬的敲詐勒索,最着重的,是那枚價值連城的黑珍珠,以及武不屈卷土重來的真正用意。
“哼!”駱駝說:“那枚黑珍珠居然拿出來亮相,武不屈的用心可想而知了!”孫阿七很不服氣說:“‘亞熱帶之蠍’,吃一記大悶虧之後,居然還有臉孔挑戰?他故意把黑珍珠向馮恭寶亮了相,又故意把它擺進一個雙重的保險箱裡去,意思是逗引了我們,藐視我們沒有辦法去把它盜出來呢!我孫阿七玩了一輩子的保險箱,就不服這口氣……”
駱駝搖了搖頭,按捺着孫阿七稍安毋躁。
“問題并不會這樣的簡單!”他雙眉緊鎖,似在運用他的智慧,在研究着武不屈的用心呢。
夏落紅仍在學習技能的階段,對于騙術上的智慧,他極需要求知,自我發表理論說:“那枚黑珍珠,可能是赝品!”
駱駝說:“假如黑珍珠正如馮恭寶所說的,像是經過了凍藏一樣,溫度奇低,那就是真貨,絕不會有假!中共在盜挖古墓得到這枚異寶時,曾在新聞上發布過說,這是異國貢獻來朝的寶物……連病人發高燒時含在口中也會降低體溫!”
夏落紅嗤笑說:“科學時代,他們還在胡吹牛皮!”
吳策老也說:“看過那枚黑珍珠,摸過那枚黑珍珠,也隻有馮恭寶一個人,或許他們是串通的呢?”
駱駝說:“我們的情報是由香江古玩商店而來,馮恭寶不必向郝專員和姚逢春吹牛皮!”
夏落紅便有點含糊了,說:“義父,假如以你的看法,這是怎麼回事呢?”
駱駝聳了聳肩。
“很難說,或許那是一個陷阱,故意引我們入彀,也或是武不屈另有圖謀。
你們别以為武不屈首度光臨香港,被我們打了一記下馬威,就把他的估價完全降低了!武不屈在特務圈子裡是有名的人物,他隻是吃了對我們輕敵之虧,所以才會狼狽不堪的被押解出境,第二度卷土重來,武不屈早已是痛定思痛了,怎會這樣便宜放過我們?……我相信他會有狠招!”
夏落紅說:“我認為是義父把武不屈估價得過高了!”
孫阿七說:“我同意夏落紅的看法!”
吳策老卻說:“不!我同意駱駝的看法,武不屈的問題是絕對不會這樣簡單的!”孫阿七很不服氣:“以你的老朽意見,我們該怎麼樣做才是對的呢?”
“按兵不動,讓朱麗莎去上當,我們在一旁冷觀,坐山觀虎鬥,或可得漁人之利!”吳策老冷靜地說。
“噢!我不贊成!”查大媽也開了口,“我們以往是處在主動地位的,這時候若反過來處在被動地位,那多丢人!”
駱駝考慮再三,卻同意了吳策老的看法,說:“吳策老說得沒錯,我們應該以靜對動!先看朱麗莎的作法如何?”
“假如黑珍珠落到朱麗莎的手中又該怎麼辦?”夏落紅擔心說。
駱駝笑吃吃地說:“朱麗莎有最大的弱點,她需得把戰利品交給屠寇涅夫,而我和俄國人鬥法,向來是百戰百勝的!”
夏落紅惑到詫異說:“義父也曾經和俄國人鬥過法嗎?”
駱駝說:“我在年輕奉命修行時曾經流浪到過莫斯科,老毛子愛吃黑面包,肚大腸粗心腸不拐彎,看外型,肚大粗蠢,一身毛茸茸蠻唬人的,但一點沒啥;騙他們的面包,比騙什麼都容易,我就曾經在俄國發了一筆洋财!”
夏落紅甚愛聽駱駝過往的精曆,忙說:“義父何不把這段故事說一說!”
駱駝長歎一聲:“唉,這時候,哪有心情說故事?”
朱麗莎并非是智慧低能的女間諜,隻因沒有好的助力,所以一直處在失敗的地位。
由于這一次武不屈卷土重來,又攜有一枚價值連城的黑珍珠,是駱駝傳遞給她的消息,用意何在,不得而知,所以她摸清楚了“英記”的底牌之後,駱駝按兵不動,她也按兵不動!
駱駝在等候朱麗莎的動靜,朱麗莎也在等候駱駝的動靜,雙方面都在耗着。
武不屈走進了“英記大陸委托轉運公司”之後,好像就音信全無了,沒發現他有任何的動靜,也從未看見他走出“英記”的大門一步。
在初時,香江古玩商店方面還經常派馮恭寶至“英記”去向武不屈請示一些問題,然而漸漸地,馮恭寶的連絡也冷淡下去了。
相反的,香港社會上卻起了一陣風風雨雨的謠傳,說是中共組織向香港所有的“糧包委托轉運公司”敲詐勒索一千五百萬港币!一些和左傾勢力對立的報紙,也隐約的有了報導。
駱駝有了困惑,“亞熱帶之蠍”武不屈卷土重來,他的任務豈會隻是為勒索“委托轉運”商的一千五百萬港币而已?他的人不露面,一切活動停止,一枚黑珍珠鎖在保險箱裡,情形十分特别,好像有着很大的蹊跷!
駱駝常向夏落紅說:“武不屈這樣的安靜,好像是我們的身畔隐埋了許多的炸彈,假如突然的爆炸起來,可不得了!”
夏落紅并不為意,說:“或許是武不屈自己知道不是我們的對手,他唯有采用防守的方法以逸待勞,等候我們向他下手,我們露出馬腳之後,他再伺機還擊。
”駱駝說:“假如在這時候,我們再估低敵人的力量,那麼我們的失敗已經估了一半了!”
夏落紅一笑置之。
自從在“白鵝毛号奪寶”一案之後,端木芳已經回返霓虹晚報社,她獲得珍貴的資料很多,但是這些都還缺乏真實的證據,在香港毀謗官司是判得非常重的。
因之駱駝一再叮囑端木芳暫時不要随便見報,同時,駱駝還親赴報社拜訪過何督印人和區總編輯,說明原委,由于這兩位報人也是曾經吃過中共的大虧,對中共是深惡痛絕,一經交談,反而和駱駝交了朋友,駱駝答應過随時随地供給他們新聞資料。
因之,難民蜂湧投奔香港的新聞,霓虹晚報的報導就與衆不同,共黨組織敲詐“糧包委托轉運”商的内幕也是霓虹晚報獨家首先揭發,引起了社會注意的。
這時候,駱駝又考慮到需要利用端木芳了,他欲憑藉新聞的報導,隐約指出一名共黨高級官員以“英記”為基地,指揮敲詐勒索之進行……。
這會兒,駱駝蓦地接到他的好友歐陽業由東京拍來的急電,電文很長,歐陽業說他遭受到恐吓勒索,勒索者已經和他見了面,命他交出白鵝毛号船上收藏着的古董,同時,勒索者亦派有人在巴西方面,同樣的向他父親施以恫吓,以焚燒他的咖啡園為要脅,勒索者自稱綽号為“亞熱帶之蠍”!歐陽業在恐慌之餘特地拍電報向駱駝查問,是否贈送給他的一艘白鵝毛号被駱駝利用為收藏古董……?
駱駝看完電報,跺腳不已。
憤然說:“我們中計了!果然不出所料,武不屈開辟了新戰場,而且新戰場開辟得非常惡劣,竟然腦筋動到與案情毫無關系的歐陽業身上……”
夏落紅愕然,說:“武不屈豈不是住在香港,留守在‘英記大陸委托轉運公司’裡閉門不出嗎?怎麼又跑到東京了?”
駱駝咆哮說:“那個武不屈是假的!不過是個替身罷了!他利用了一枚黑珍珠吸引了我們的注意力,又搞一千五百萬的敲詐案分散了我們的精神,其實他直奔東京去了!唉,我駱駝終日打雁,卻被雁啄了眼……”
夏落紅說:“義父,憑你和歐陽業的交情,不能見死不救,怎麼辦呢?”
駱駝焦灼不已,背着雙手,在室内團團轉,就如熱鍋上的螞蟻。
嘴裡喃喃地念着:“辣手……辣手……”
在這時候,筆者需得把駱駝和巴西華僑名男人歐陽業由一件“換嬰騙案”開始,直至到兩人成為“莫逆之交”,結為異姓弟兄的始末加以叙述。
當“情報販子”一案結束時,駱駝帶着他的“一家人”遊玩南美洲,途經巴西。
駱駝不管在潦倒或得意的時候,遊埠的興趣是最濃厚的,反正他搞騙案,錢賺得來容易,花得也要痛快。
這天到了聖保羅城,查大媽他們集體去遊玩聖迹去了,駱駝單身一人東遊西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