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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換嬰騙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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倏地,他發現有許多像是工人打扮的華僑男人在擠着等候公共汽車,經打聽之下,原來該時正值咖啡豆收成的季節,那些男女是集體赴咖啡園去做臨時散工的。

     據說在聖保羅市出去不遠,有着一座稱為“望鄉園”的咖啡山,占地有數千百畝之廣,乃是華僑産業,業主複姓歐陽,廣東台山人士,祖孫三代在這裡種咖啡發迹的。

    駱駝對在海外奮鬥成功的同胞都非常欣佩,試想有色人種在海外多受歧視,一般發迹的老華僑,差不多全是用雙手、用血用汗,開天辟地苦幹下來的成果,能擁有占地千數百畝的咖啡園,這祖孫三代,也可謂真了不起! 那些華僑男女工人,都是赴望鄉園去做散工的。

    駱駝反正閑着無事,心境也盎然,于是也随着人潮擠上了公共汽車,他有意觀賞這座著名的華僑産業望鄉園,遊曆一番。

     駱駝心中想,以望鄉園三個字來看,顧名思義,這位創業的歐陽老先生,雖然身在異國,但卻心在家鄉,殊不知道這時候的家鄉已被中共搞得成個什麼樣子,駱駝也是被“掃地出門”的呢! 公共汽車啟行之後,駱駝卻聽到許多有關望鄉園的業主,歐陽一家祖孫三代的非議。

     大緻上,他們都認為創業的歐陽勝人老先生是個了不起的人物,單人匹馬,憑雙手開天辟地創下這麼的一份産業,簡直像是一種奇迹。

     他的兒子歐陽榮,也非常能幹勤儉,當他接掌父業時,就幾乎替父親增加了一半以上的财産。

     到了第三代,可不争氣了。

    大兒子歐陽泰,是個白癡,飽食終日,連娶媳婦養兒子也不懂,讨一個老婆跑一個老婆! 二少爺名叫歐陽業,綽号二爺,是個“荷花大少”,對嫖、賭、飲、吹是項項精通。

    三小姐和四少爺年紀尚輕,在美國讀書。

    所以現在“望鄉園”的執事大權,全落在歐陽業的手裡。

     聽那些工人的交談,歐陽業會花錢的程度,簡直是日擲萬金毫無吝啬,他的日常生活永遠離不開酒與女人,若酒醉了性情也亂了…… 不過替歐陽二爺做事有一個好處,隻要他高興起來,會忽然一句話,請整個山上所有的工作人員,千數百人飲酒,要每個人喝至酩酊大醉倒卧在山上躺下為止……那麼整個咖啡園的工作便停止了,山上山下,東歪西倒,直條條卧睡的全是替他工作的男女工人! 歐陽業酒醉之後,性情也亂了,管它“阿貓阿狗”,見到女人就追,所以曾經有過好幾次醉後強奸女工的事發生,好在仗着錢多,酒醒之後便擺平了。

     歐陽業還有一件這樣的笑話:某天,他業請全山的工人喝酒,酒醉之後,摟了一名女工,在山野間成了好事,擁卧至天亮酒醒之後,睜眼一看,他媽的,這女工的年齡五十開外、雞皮鶴發,還是個獨眼龍,滿身瘡疤,歐陽業立時連隔宿飯也嘔吐出來了……因之,在公共汽車上,一些愛“吃豆腐”的男工便警告那些女工說,要發财,不妨找歐陽二爺,否則以勞力賺錢,對這人該避之則吉。

     駱駝在公共汽車上聽了這許多有關歐陽業的故事,歎息不已。

     “家無四代不發,财無三代不散”,這是駱駝警世之言,人生在世最好是憑自己本事和意志奮發,“自給自足”最好!孽錢留給下一代,或是依靠父母餘蔭,必無好結果。

    因為聽了這許多有關歐陽業的故事,駱駝對“歐陽二爺”其人的印象可謂惡劣到家了。

     他心中想:“反正世間上的錢财,是應該怎樣來,怎樣去的,否則無法流通,歐陽業既然擁有巨額餘蔭。

    又特别會花錢,我駱某人弄幾個錢花花,又有何不可?” 駱駝有了決心,打算動腦筋,向歐陽業下手,刮他一筆,反正這是“作孽錢”,不撈白不撈,他們“一家人”遊玩巴西的旅費就讓這位“二爺”開銷也好! 車行約一二小時,望鄉園到了。

     駱駝和那些男女工人一起下車,他們到望鄉園去做散工,還需得要有一番手續,登記、分配宿舍等等。

     駱駝存了心要找歐陽二爺的麻煩,搞一件騙案,最着重的是要了解環境,再配合天時、地利、人和,然後才是用計! 該用什麼計策呢?駱駝此時還是茫無頭緒,但他需得進行了解環境。

    因之,他溜進了望鄉園。

     望鄉園真不愧為是一個大天地。

    除了種植咖啡林之外,還有着極具規模的倉庫和工廠。

    工廠的部門也十分的多,由采收、揀、烘焙、煉制而至成品。

    另外還有罐頭加工廠。

     工人宿舍也十分壯觀,分别有男舍、女舍,另外還有家庭宿舍,即算是一家人來工作,望鄉園也甚表歡迎,衛生設備是健全的,浴室廁所,還有小型的醫院。

     除此以外,還有娛樂設備,酒吧和舞廳是設在食堂之内,咖啡和電唱機的音樂是免費供應的,其餘的食品和飲品也收費特廉。

    同時,隔日還放映免費的電影供工人消遣,可謂無微不至了。

     不過其中最惡劣的是開設有一間小型的賭場,有廣東人愛賭的“番攤”,牌九、輪盤、骰寶、麻将、吃角子老虎……應有盡有。

     差不多在海外搞工廳或礦場,對付工人都有相同的手法,需要利用酒、色、賭,把他們的收入所得搞光,才能夠把他們留得住。

    至少他們明年才會再來。

     駱駝到處觀光,心中暗暗感歎,創業的歐陽勝人先生真是個了不起的人物,他的兒子也是個極有頭腦的事業家,這份産業得來真不容易,真不知道曆盡多少心血了呢! 華僑在海外創業不容易,有了這樣成就,被“孫子輩”的敗光,也足夠使人感傷的了。

     駱駝東蹓西蕩,漫無目的地在亂走,他的腦袋裡智慧的發條已經擰開,正在考慮,該用什麼樣的計謀,刮歐陽二爺一筆? 無意之中,來至一座水潭之前,不!該說它是一個湖,景色優美,湖畔設有簡單的碼頭,還栓有小型的遊船和渡艇。

     駱駝正欣賞着那湖光水色,忽的,發現一個身懷六甲的華人少婦正垂首蹲在湖畔嘤嘤哭泣。

     駱駝心中一驚,這少婦似乎是有尋短見的可能呢!“恻隐之心,人皆有之。

    ”駱駝蹑手蹑腳,趨至那少婦的背後,悶聲不響,靜窺動靜。

     “我的命好苦哇……老天爺都不給我一條路走!”那少婦哽咽着喃喃自語說。

     忽的她拭幹了淚痕,閉上雙目,縱身就向水裡跳。

     駱駝的動作比她更快,一個縱身,沖上前,将那少婦一把揪着:“嗳,嗳!年紀輕輕的,生命的路途還遠着呢,什麼事情看不開?要尋短見呢?” 那少婦,發現了有阻擋她投水的,立時号啕大哭,肝腸欲斷,似有着無限的委屈。

    駱駝雙手合十,說:“我們都是中國人,也或許我就是你救苦救難的觀世音菩薩,有什麼委屈,隻管向我說!” “我活不下去了…”少婦嚎哭了一陣之後,抽噎說。

     “天底下的苦難,全是人為造出來的,你隻管說給我聽!我們同樣的可以用人為挽救!” 少婦矜持了很久,才羞人答答地說:“我的家庭,十分守舊,我在望鄉園做工,一天晚上,多吃了一點酒,遭歹徒強奸,懷了孕,初時還不自覺,在後被父母發覺,指我敗壞家風,由家裡趕了出來……如今,快要臨盆了,我連養活自己的能力都沒有,哪還談得到養一個私生子呢……?” 駱駝歎息不已:“唉,這樣說,罪過并不在你,而是在強奸你的那個人——他是誰?” “不知道,”少婦羞憤地搖着頭說:“當天晚上,是望鄉園的小老闆歐陽二爺請客喝酒,漫山遍野,所有的男女工人全喝得酩酊大醉……” “腹中的孩子找不到父親了,對麼?” “我在昏迷狀态之下,怎會知道是誰?……” “唉!女孩子貪杯,最要不得!”駱駝說着忽的靈機一動,他原有着打算要刮歐陽二爺一筆孽錢的,這筆錢,既不為饑也不為貧,純是消遣性質的,本來,他在“情報販子”一案就撈得飽飽的了,豈會在乎區區的再“整”歐陽業一票?他下此決心時基于義憤,要收拾歐陽二爺這種敗家子弟,好教他反省,知道祖先創業的不容易,甚至于在事後,把刮進所得退還,都可以的,駱駝也是經常幹這種事情的,這會兒駱駝靈機一動,心中暗想:“我不希罕這筆錢,可是卻有人希罕啦,這少婦不就是在耽憂養不活腹中的孩子麼?何不就幹脆就利用這少婦,騙歐陽業一筆?完全贈送給這少婦,等于做了好事,一舉兩得……” 駱駝的計策已定,向那少婦說:“你叫什麼名字?” “黃蘭……”少婦答。

     “你尋短見的原因,是擔心養出來孩子沒有父親,又怕養他不活,對嗎?” 黃蘭點了點頭。

     “沒關系,我替你的孩子找一個父親,并且是一個非常有錢的父親,可以使你們母子一輩子不愁吃的、不愁穿的,這樣你就不會再尋短見了吧?” 那少婦大愕,幾乎要不相信她的耳朵了。

     “多少時候了?”駱駝再問。

     “差不多八個月,快九個月了!”黃蘭答。

     “瓜熟蒂落快近了,這樣很合理想!”駱駝颔首說:“不用再擔心,擦乾眼淚跟我來吧!” 于是,他帶着那大腹便便的婦人,走出了望鄉園,乘上了公共汽車,重新回返聖保羅市去。

     駱駝也費煞心機,找到一間華人所開的婦産科醫院,這種醫院,相當于是最簡單的診所,原是沒有病房設備的,可是駱駝肯花大錢,請那位醫師把配藥間空出來,放了一張床,布置成病房模樣,讓黃蘭住了進去。

     駱駝教導了黃蘭一番話,給醫院裡全打點妥當了,第二天,駱駝又赴望鄉園去了。

     他申請登記為臨時散工,領了膳宿又領取薪金的牌照号碼,幹脆就住進宿舍裡去,工作也不去做,每天就留連在那間小型賭場裡去。

     駱駝是吃騙業飯的人,對賭的把戲全懂,逢賭必有假,假在哪裡,該怎麼樣去破?駱駝肚子裡比誰的道法都高,隻是不輕易去用罷了! 像在這種工場礦場内設賭,就是一種最惡劣的騙局,主人的用心,無非是要把工人的血汗所得“回籠”! 駱駝早已經調查清楚,在歐陽勝人創業時,這一套是沒有的,到了第二代歐陽榮就學會了搞這一套,至第三代歐陽業時,他是睜隻眼閉隻眼,勉強而為之。

     賭場經過開業之後,必上軌道,養有“職業賭徒”,專為侍候那些不服輸的賭客,但望鄉園的那些“職業賭徒”,卻是替主人把資金“回籠”,招徕留下賣身契的長期雇工的! 咖啡園的工人的工作原是計鐘點論酬的,駱駝不做工,整天坐落在賭場裡,等于他不是賺錢而是賠錢來的。

     駱駝沒有拆穿任何賭赢的機關,可是他能維持每天不輸也不赢。

     這原因是駱駝要等候歐陽業見面。

     工場裡的慣例,能引起工人豪賭的,需要老闆出面。

     一天,總算給駱駝等着了,歐陽業果然在那間小型的賭場出現,駱駝算好工場開工之際,他一定會露面的。

     這是開礦場工場者最特殊的“資金回籠”的方法,由老闆出面誘惑工人去賭,和老闆同賭的工人,賭注也下得特别的大,這也不知道是一種什麼樣心理? 但是很奇怪的,歐陽業跨進了賭場之後,眼睛四面掃射,看着那些稀稀落落正在賭着的工人,卻喃喃地說:“在這裡賺幾個錢不容易啦,不要下了注子就忘了家,季節很容易就會過去的,不要光着身子回去,就白辛苦這些日子了!” 駱駝甚感奇怪,這是那一門子的勸賭方法?開了賭場,隻有勸人把一切都忘幹淨,那還需要記得家與不家的!隻要引人下注,下得愈多愈好,甚至于最好連人也賠上去。

     駱駝便說話了。

    “假如大家都不賭的話,資金怎樣‘回籠’呢?” 歐陽業擰過頭來,一看駱駝的那副長相,心中就是不樂,便說:“我知道你了,已經有人向我報告過,你登記了做工,可是從未有上過工場,每天就坐在這裡玩撲克牌!”駱駝說:“工場上太熱了,還是這裡比較涼快!” 歐陽業皺起了眉頭,再說:“說你是‘郎中’吧!你每天把赢得了的錢又退還給輸家!”駱駝說:“這樣不傷感情,我的意思無非是告訴他們:逢賭必有假!正如你所說的,賺幾個錢不容易,留幾個錢回家去養老婆,孝敬父母那高明得多,況且輸了錢的,他的鈔票失而複得,必樂于請客,我舒舒服服吃他們一頓,比拿他們的鈔票有意義得多了咧!” “哼,你真是個怪人!”歐陽業說。

     “見怪不怪,奇怪自敗,我無非是在釣魚,對小魚沒有興趣罷了!” “你要釣大魚?” “當然!” “誰是大魚呢?” “像你這樣肥團團,白胖胖,又腰纏萬貫的,是最理想的大魚了!”駱駝讪笑說。

    歐陽業不樂。

     “你的意思是向我挑戰,和我賭一賭?” 駱駝點頭如搗蒜,說:“一點不錯。

    ” 歐陽業半輩子在花天酒地之中過生活,什麼場面沒有見過?在女人的身上花錢他是閉着眼睛的!可是在賭的“門檻”上,比誰都精,這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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