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行人愈來愈多,郝專員看苗頭不對,立刻吩附徹退,乘上原車,到他們的統戰站去了。
事後他們加以檢讨,孫阿七為什麼會在該輪船公司的大門前突然故意出現?用意何在?
駱駝的手下人從不做冒昧事情,用意何在?
“他或是想利用我們鉗制朱麗莎!”馮恭寶提出了他的見解說。
“也或是他不希望我們進入那間辦事處,因為駱駝竊獲的贓物仍收藏在内沒有搬走!”魏中炎說。
“也或許是他故意這樣做,提高我們的興趣,故意誘惑我們進那辦事處去,中他們布置下的圈套!”
三種想法都有可能性,郝專員又遭遇到面臨的難題,一時實在難以下決斷性的對策。
那間輪船公司駐曼谷的辦事處是尋着了,而且又發現了駱駝手底下的主要人物孫阿七在門前故弄玄虛。
究竟孫阿七的用意何在,頗耐人尋味,郝專員很需要運用他的智慧加以思考,是否應該實行冒險進入那間封蔽了的屋子去作一番實地的偵查?
“朱麗莎比我們先了幾天來到曼谷,不知道她可有着些什麼樣的收獲?”馮恭寶忽然提出了疑問。
“嗯,既然朱麗莎是住在‘格蘭大飯店’,我們何不去拜訪她一次?假如說,朱麗莎也不得意,我們大可以拉攏交情,雙方合力先行對付了駱駝,起出駱駝收藏在曼谷所有的贓物,然後再作道理!”魏中炎也提出了意見說。
郝專員經考慮再三,覺得魏中炎的意見不無道理,矜持說:“假如說,能拜訪朱麗莎一次,她是否已經有了收獲,由她的臉色上就可以看出來了,那時候,我們就可以鬥争她了咧!”
郝專員幹“特務”工作,倒是“從善如流”的,他果真的就帶着了兩名從員,來到了“格蘭大飯店”。
朱麗莎所住的房間,是該酒店最奢侈華麗的一間,有着雙套間和一切的電器設備。
朱麗莎仍還是以她的老套出現,充扮華僑富孀。
可是不巧得很,郝專員已晚了一步,朱麗莎和汪玲玲已全不在酒店之内了。
郝專員肚子裡有數,“統戰站,曼谷站”的人曾告訴他,“格蘭大飯店”乃是國際共諜的重要聯絡站,郝專員便需要擺噱頭了。
他找着帳房詢問處的一位獐頭鼠目的辦事員,說:“請問九十号房間是空着還是有客人住?”
九十号,原是“國際共諜”韓大白的番号,那位職員一聽,立時瞪目向郝專員上下打量了一番。
說:
“找誰?”
“假如韓大白不在,我想知道朱麗莎到哪裡去了?”郝專員說。
“請問是由哪方面來的?”
郝專員摸出了他的“赤色執照”在那職員的面前晃了一晃,沒讓他看清楚,複又收藏起來了:“乘的是‘紅旗号’而來!”他說。
那職員一聽,以為是自己人來到了。
立刻改變了一副臉孔,吩咐斟茶遞煙。
“不,我隻要知道朱麗莎的行蹤!”郝專員說。
“嗳,朱女士到北榄港去了,今晨委托我們酒店替她訂的汽油快船!”
郝專員一聽,朱麗莎赴北榄港去了,肚子裡便有了數,他的想法和朱麗莎是相同的。
北榄港是曼谷通出海航運必經之港口。
駱駝既然利用“華泰輪船公司”運送贓物到曼谷此地方來,北榄港是必經之道。
朱麗莎赴北榄港去,必然是有理由的,事不宜遲,郝專員和他的兩名從員匆匆地退出了“格蘭大飯店”和“統戰站”取得連絡,請他們代雇可以信任的船隻,匆匆地趕往北榄港去。
當他們一行登上汽船時,孫阿七出現在碼頭之上,他搔着頭皮,略感到困惑,心中想,朱麗莎和郝專員兩夥人都趕到北榄港去了。
“雙拳難敵四手”,他擔心夏落紅應付不了。
“也許夏落紅需要幫助,我也得趕往北榄港去!”孫阿七喃喃自語說。
北榄港的港埠不大,但由于它是面港的商埠,倒也是相當的繁華。
出租汽船,由曼谷駛往北榄港來的,倒也是很容易查出的。
因為這種遊船,也是有他們的同業組織的。
朱麗莎查出夏落紅和汪玲玲所乘的那一條船。
它在晨間還停在北榄港的碼頭上。
在下午時,卻駛往薩芝去了。
薩芝是北榄港的著名的風景區,那兒有着很多的古迹名勝。
朱麗莎心中想,夏落紅利用汪玲玲做幌子遊玩來到北榄港,他豈是真的為遊山玩水談戀愛而來麼?
他們不停留在北榄港,反而又到薩芝去了,那又是為了什麼道理?
莫非駱駝的“秘密”就是在薩芝麼?
北榄港和薩芝的距離,約有三十分鐘的航程,朱麗莎不得已,又追蹤往薩芝去。
薩芝是一個荒村小鎮,人口稀落,一般的鄉民,多以務農為生。
那座碼頭小得可憐,除了一般居住在附近的漁民停泊有漁船之外,凡是觀光而來的船都十分觸目。
朱麗莎很容易的就找到夏落紅和汪玲玲所乘的那艘汽油快船。
她向船夫查問夏落紅和汪玲玲的下落。
船夫說:“薩芝可供觀光的名勝古迹很多,光隻是寺院古刹,就有四五處之多,他們玩到那兒去了,我無可奉告!”
朱麗莎無可如何,隻有按照觀光客的遊覽路線,逐一調查。
夏落紅和汪玲玲的形蹤十分觸目,一些寺院的和尚都曾經看見過這麼一對人。
夏落紅和汪玲玲的行蹤非常的明顯,他倆幾乎所有的寺院都浏覽過了。
和尚們都稱贊他倆是一對好施主,他倆遊玩過後,一定捐贈若幹的油資。
這就說明了觀光客需得捐贈油資才會受歡迎,朱麗莎是以華僑富孀的地位自居,不能裝傻,照樣的捐了油資始才走出寺院。
她按照薩芝地區出售的觀光地圖找尋,逐間的寺院和風景名勝都尋遍了。
隻要稍加查問,不難發現夏落紅和汪玲玲的蹤迹,由于男的英俊,女的冶豔,而且又出手大方,任何人對他們的印象良好,所以一問便知了。
可是不巧得很,朱麗莎每到一個地點,幾乎會得到相同的答案。
就是說:“他們剛走了不久!”
“他倆由那方向走的?朝那方向去……”朱麗莎絮絮不休,連最起碼的細節都查問到了。
可是回答的幾乎都是相差無幾。
“薩芝隻是那麼大的一個地方,總歸可以找得到的!”這時候,追蹤着朱麗莎的郝專員,也追到了薩芝,郝專員也是循着遊船的行蹤追蹤而到的。
郝專員照樣地按照觀光勝地進行調查,他還搞不清楚夏落紅和汪玲玲的那回事,隻以為盯着了朱麗莎就可尋獲答案全貌。
于是雙重的“捉迷藏”在薩芝展開,一個追蹤一個。
薩芝的地方不大,可是可供觀光的風景名勝卻是五花八門。
甚至于一塊畸形矗立的石頭,皇太子曾經路過給它取了個名字也算勝景之一。
還有什麼樣的養老院、孤兒院也都算在景物之内。
郝專員和他的兩個爪牙疲于奔命,他們非屬于“雅人墨客”,對這些毫不感興趣,最着重的是要找朱麗莎,尋出駱駝收藏在泰國的贓物。
郝專員和馮恭寶、魏中炎三人奔走了一陣子,決計分頭進行。
反正朱麗莎的人抵達了薩芝是不會錯的,她所雇用的一艘汽船仍停泊在碼頭之上。
他們三人互相約會好某一地點會合,若發現朱麗莎的行蹤時如何互傳消息。
所有的寺院是他們主要的目标,郝專員的想法兩樣,因為每一間寺院都有着它的神迹和古物,也或是駱駝将那些劫奪到手的“贓物”就收藏在寺院裡。
所以他特别關照馮恭寶和魏中炎二人,盡量去發現形迹可疑的地方。
也是“冤家路窄”,郝專員将馮恭寶和魏中炎兩人打發走後,按照他給自己分配的路線,剛走上路,就發現朱麗莎由一間古廟裡出來。
朱麗莎是垂頭喪氣的,因為她又再一次撲了空。
廟裡的和尚告訴她說,有一對形狀如同愛侶的男女,也正如朱麗莎所形容出的兩個人,他們是曾經到過這間廟裡來上香,可是在三四個鐘點之前就已經離去了。
來到薩芝,朱麗莎等于是走進了“迷宮”,雖然那僅是區區大的一個風景區,但是找尋兩個人的行蹤,卻也頗費心機。
按照觀光地圖來說,薩芝地區所有的列在圖表上值得一看的風景,幾乎已經是跑了大半數以上了。
可是她仍找不着夏落紅和汪玲玲的下落。
人手不夠,形影孤單,使她感到灰心,凡是到薩芝來遊玩的遊客,不論是觀光客也好,當地的土生土長的人物也好,幾乎多盡是“合家歡”旅行而來,也或是雙雙對對而來,隻有朱麗莎是可憐巴巴的,有如“瘋婦尋夫”,為找尋一對形同愛侶的男女而來。
一些終身侍佛,老成持重的老和尚,看見朱麗莎的形色,還向她加以勸解說:人生是短暫的,瞬息年華,過眼雲煙,很快的就會回返“西方世界”,凡事不必太過認真了,能得過且過,“上天有好生之德”,“宇宙非為一個人而生存……”他們還勸告朱麗莎皈依佛門,普渡衆生,“佛海慈航”大慈大悲救苦救難……。
朱麗莎由香港動身至新加坡,由新加坡至曼谷,一直對自己是有信心,有把握的,不想到竟被幾個貧嘴的和尚曲解了她的用心,而緻使她的情緒零亂,信心全失,精神萎靡已極。
當朱麗莎步出那座神聖的廟宇時,忽的在廟門外有人和他打招呼。
“朱女士,久違了,想不到我們在這裡見面呢!”
朱麗莎擡眼一看,籲了一口氣,那是她們派系不同的敵對份子郝專員到了。
郝專員和他的爪牙到達了曼谷,朱麗莎是獲得情報的。
可是不想到郝專員竟又很快的能追蹤到了薩芝,真個是出乎了意料之外。
看見了郝專員,朱麗莎即回覆了正常了,她立刻将孫阿七曾經對她說的一番話,重新說了一遍。
“泰國是民主自由國家的一環,由不了我們胡來,希望你能切實記住我這幾句話!”郝專員含笑說:“我比你更清楚,我要請問的,是你的進展如何?”
“和在香港時的情況相同,可能失敗了,或許情形更糟!”
“團結就是力量,我們何不合作?”
“我們派系不同,如何合作?”朱麗莎瞪以白眼回答。
“到了異國,我們可以不談派系!反正你我的目标相同,我們隻是找回那些失落的寶物!”
朱麗莎搖了搖頭:“不!除此以外,我還需要揭發你們空前至大的貪污秘密!”
郝專員搖了搖手。
“切莫聽信他人的挑撥離間,我們是奉‘主義’行事的,怎會違背‘人民’?朱女士,你可能是中了‘毒素’的宣傳!……”
朱麗莎冷斥說:“你們的作為已經漸和‘資本主義’接近了!”
“不管怎樣,我仍還希望能夠和你合作,你來到泰國,人勢孤單,要知道,東南亞地區,全是在‘人民中國’的勢力範圍之内!我們要打那一個國家就是那一個國家,沒有還手的餘地,你隻管瞧,印度就是一個例子!”
朱麗莎立刻又把孫阿七所說的一套又搬出來了。
“要知道泰國地方,非與香港地方可比,它和中華民國乃是盟國,你我站在此地頭上就已經吃虧半截,我們誰也不必耍狠,反正走着瞧!我還有一個華僑富婆的身分可以掩飾呢!假如你的身分被戳穿,勢必吃不完兜着走!你隻管逞你的能吧!”
郝專員大為憤慨:“這樣說,你是無法和我們合作了?”
“我們是永遠合作不了的!”朱麗莎說着,越過了郝專員站立的地方,幹脆,她不再找尋夏落紅和汪玲玲的下落了,直接返回碼頭她所雇用的一條汽油船上去呆坐着。
是時,夏落紅所雇用的一條遊船也還停泊在碼頭之上,證明了夏落紅和汪玲玲還沒有離開薩芝。
差不多薩芝地方所有的名勝古迹的地方朱麗莎全跑遍了,不見這兩人的蹤影,這豈不是怪事麼?
他們是否仍在薩芝?抑或那隻是“金蟬脫殼”之計?
夏落紅故意把那條船弄到薩芝的地方上來?他和汪玲玲仍留在北榄港?
朱麗莎卻相信,汪玲玲絕對不會出賣她的。
汪玲玲由學校裡出來,奉派至組織裡受訓,就是學習做她的助手,朱麗莎在汪玲玲的身上,也煞費了許多功夫。
就算她真的被鬼迷昏了頭,相信她也不緻于會出賣“組織”,更不會出賣教育她成為間諜的恩人的……朱麗莎心中想。
但這時候,夏落紅和汪玲玲究竟跑到什麼地方去了呢?
展開薩芝的觀光地圖,所有的名勝古迹地區,朱麗莎全跑遍,就剩下一二處慈善機構——那是不算名勝也不值觀光而又榜上有名的地方,包括什麼“佛山養老院”、“佛光孤兒院”、“佛地殘廢收容所”……這種地方。
旅客不走進門則已,走進門必然會大破其鈔,所以一般觀光客誰會有雅興到這種地方去呢?
但是夏落紅和汪玲玲卻真的是走進了“佛光孤兒院”,而且流連忘返。
“佛光孤兒院”是設在薩芝山頂上的一座古老的中國式的建築物,據說,它原是一位老華僑所建的避暑别墅,第二次世界大戰之後,那位老華僑歸國還鄉,便将它出售了。
收購該棟别墅的,卻是一位雲遊海外的華僑慈善家,他購得該别墅後,略加改建,挂上一幅招牌,它就是現在的“佛光孤兒院”了。
該孤兒院的主持人是一位雙目失明的老婦人,手執佛珠,終日念着南無阿彌陀佛。
孤兒院裡的上下人都喚她黎媽媽,所以她的名字,和她的身世就幾乎是沒有人知道了。
黎媽媽以慈悲為懷,對待孤兒,多以一視同仁,無分厚薄,這或是雙目失明的緣故。
“佛光孤兒院”所收養的孤兒,大半數是華僑孤兒,這也因為黎媽媽是華僑的緣故。
這間孤兒院的特色,是從不向外募捐的!
那麼它又靠什麼生存,養活那數十名之衆的孤兒呢?而且,“佛光孤兒院”在薩芝地方,又名列觀光景緻之一,又為的是什麼呢?
黎媽媽雖是盲人,生财卻有道,她在“佛光孤兒院”内辟有一間屋子,稱為“中國曆史文物室”,布置得富麗堂皇,純古中國風味,古色古香,室内各處展覽着我國曆代名人書畫,各朝代的陶磁皿器文物。
隻要是對中國的曆史文化略有認識和感興趣的遊客,都會在那兒駐足留連忘返。
黎媽媽對待遊客參觀她的孤兒院,無不歡迎,可是要走進那間“曆史文物室”,卻一定要購買門票不可。
門票也不貴,泰币二铢,遊客有興趣遊覽薩芝,又跑進“佛光孤兒院”,自也不會在乎那區區的二铢錢了!
所以,除非是沒有遊客光臨,“佛光孤兒院”是每天必有進帳的。
“佛光孤兒院”能夠生存,黎媽媽能養得起那數十名的孤兒,就靠那間“曆史文物室”維持了。
朱麗莎踏遍了薩芝所有寺院,稱為風景名勝的所在,她就沒想到夏落紅和汪玲玲竟是跑進那間可憐的孤兒院裡去盤桓了一整個下午。
黎媽媽和夏落紅似乎是相熟的朋友,她給予夏落紅、汪玲玲特别接待,領他們參觀完整個孤兒院的設備,又請他們走進了“中國曆史文物室”,沒讓他們購買門票。
汪玲玲是受寵若驚,她由學校畢業出來受特種訓練幹國際間諜,開始時就是充份聽使喚的女侍,從沒有人對她特别尊敬過。
夏落紅之向她調情,已經使汪玲玲方寸大亂,堂堂的一位慈善家對她禮遇,汪玲玲當然是更感到難以消受的了。
那間“曆史文物室”内着實夠富麗堂皇琳琅滿目的,初時,汪玲玲是以走馬看花的姿态,反正在她的年歲,所感受到的全是共黨的赤化教育,也搞不清中國哪一朝哪一代的演變,對曆史文物更沒有認識。
但是在那些古玩架上,汪玲玲卻發現了有好幾件古物似乎是在那兒見過的。
汪玲玲蓦地驚覺起來:“啊喲,那莫非是……”
夏落紅急忙向她搖手,招呼她不要亂說話。
那位瞎眼老太婆卻向汪玲玲親切的說:“這間曆史文物室内的東西,差不多都是善心人士所捐贈的,中國大陸易手,親國民黨人士亡命海外,有攜帶着這些曆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