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力量,他思忖。
此時拉蕾薩一邊将腿跨過闆凳,一邊伸手去取酒杯。
“龍有三個頭。
”他拖着柔和的多恩腔調宣布。
“這是個謎題嗎?”魯尼想知道,“傳說中的斯芬克斯是出謎題者。
”
“這不是謎題。
”拉蕾薩呷了口葡萄酒。
其他人喝的都是“羽筆酒樽”聞名天下的烈性蘋果酒,他卻喜歡來自他母親家鄉的奇特的甜葡萄酒,即使在舊鎮,這種紅酒也價格不菲。
“懶人”裡奧給拉蕾薩取了“斯芬克斯”的綽号。
傳說斯芬克斯是個四不像:人面,獅身,鷹翼。
拉蕾薩正是如此:他父親是多恩人,母親卻為黑皮膚的盛夏群島人,他自己的皮膚如柚木般黝黑,跟學城大門兩側的綠色大理石斯芬克斯像相同,拉蕾薩的眼睛是瑪瑙色。
“從來沒有一條龍會長三個腦袋,除了盾牌和旗幟上畫的紋章,”助理學士阿曼堅稱,“那充其量隻是圖案而已。
況且,坦格利安家的人死光了。
”
“沒有死光,”拉蕾薩道,“乞丐王的妹妹還活着。
”
“她不是腦袋在牆上撞碎了嗎?”魯尼說。
“不對,”拉蕾薩說,“你說的是雷加王子之子伊耿,他被蘭尼斯特獅子手下的勇士殺害。
我講的是雷加的妹妹,龍石島陷落前出生在那裡,名曰丹妮莉絲。
”
“‘風暴降生’!我想起來了。
”莫蘭德高舉酒杯,剩餘的蘋果酒飛濺出來。
“為她幹杯!”他一飲而盡,“砰”的一聲将空杯子砸在桌上,打了個嗝,用手背抹抹嘴。
“蘿希在哪兒?讓我們為合法的女王再喝一輪,怎麼樣?”
助理學士阿曼面色驚恐:“小聲點,蠢貨,這種事開不得玩笑。
隔牆有耳啊,到處都有八爪蜘蛛的眼線。
”
“噢,尿褲子了,阿曼?行了,我隻是建議咱們多喝杯酒,又不是要起兵造反。
”
有人咯咯竊笑,接着,一個輕柔狡猾的聲音從佩特身後傳來。
“我就知道你是個叛徒,青蛙。
”“懶人”裡奧由搖晃的古舊木闆橋走過來。
他一身綠金條紋的綢緞衣服,黑絲披肩由一朵玉雕玫瑰别住,衣襟前染滿酒漬,由顔色判斷,是深紅色的酒。
一縷淺金頭發懸垂下來,遮住了一隻眼睛。
莫蘭德看到他就怒發沖冠。
“操你奶奶的。
滾一邊去。
這裡不歡迎你。
”拉蕾薩伸出一隻手按住他胳膊,讓他冷靜,阿曼則皺起眉頭,“裡奧大人,據我所知,您不是被學城禁足,還要待上……”
“……三天。
”“懶人”裡奧聳聳肩,“佩雷斯坦說世界已有四萬年曆史,莫拉斯卻說有第五十十萬年。
總而言之,三天算什麼?”露台中有十幾張空桌,裡奧偏偏坐到他們這桌。
“請我喝杯青亭島的金色葡萄酒,青蛙,或許我不會把你的祝酒詞禀告老爸。
我在‘多變輪盤’那裡牌運不佳,又把最後一枚銀鹿花在了晚餐上。
李子醬乳豬,塞了栗子跟白松菇,喏,人總得吃飯哪。
對啦,你們這幫小子都吃些什麼?”
“羊肉,”莫蘭德咕哝。
聽起來他不太滿意。
“我們分食一塊煮羊肉。
”
“那肯定管飽。
”裡奧轉向拉蕾薩。
“怎麼着?豪門之子應該慷慨點兒,斯芬克斯。
我知道你獲得了銅鍊條,請我喝一杯以表慶賀怎麼樣?”
拉蕾薩回以微笑。
“我隻請朋友喝酒。
而且我并非豪門之子,我說過,我母親是生意人。
”
裡奧淡褐色的眼睛裡閃爍着酒意和惡毒。
“你母親是隻盛夏群島的猴子,哼,反正隻要兩腿間有個洞,多恩人就會上。
噢,别生氣啊,你的皮膚或許跟榛果殼一樣,但至少會洗澡,不像我們的雀斑豬倌。
”他朝佩特揮揮手。
我拿酒杯砸他的嘴,至少可以敲掉一半牙齒,佩特心想。
豬倌“雀斑”佩特是諸多民間故事的主角,一個心地善良但傻乎乎的鄉巴佬,他總能戰勝欺壓他的惡人,包括肥胖的領主、傲慢的騎士和虛僞的修士。
他雖愚笨,卻往往由拙生巧,每個故事的結尾,“雀斑”佩特要麼坐上領主的高背椅,要麼跟某位騎士的女兒同床共枕。
但故事畢竟隻是故事,在真實世界裡,豬倌不可能有好日子過。
有時佩特會想,母親一定是恨他,才給他取了這樣一個名字。
拉蕾薩收住微笑:“你得道歉。
”
“是嗎?”裡奧說,“我喉嚨這麼幹,怎樣道歉呢……”
“你說的每個字都讓你的家族蒙羞,”拉蕾薩告訴他,“也讓學城蒙羞。
”
“真的?那你就快快請我喝杯酒,或許能替我掩蓋羞恥。
”
莫蘭德道:“我要把你的舌頭拔出來。
”
“呵呵,那我怎麼告訴你龍的事情呢?”裡奧又聳聳肩。
“雜種說得對,‘瘋王’的女兒還活着,而且她自己孵出來三條龍。
”
“三條?”魯尼驚訝地應道。
裡奧拍拍他的手。
“大于二,小于四。
我要是你,可不會嘗試金鍊條的測試。
”
“你别欺負他。
”莫蘭德警告。
“多仗義的青蛙啊。
好吧,我告訴你,如今隻要是航行經過魁爾斯一百裡格之内的船,船上的人都在談論龍。
有人甚至會告訴你,他們見過真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