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得一朵花般,不禁異常痛愛,隻覺這個媳婦走遍了天下也難找到,此時,見兒子雖好,但有很多事,做母親的也要避諱,無法出口之時,長孫骥對燕玲怒視,忙道:“骥兒,别吓壞了她。
”
長孫骥笑道:“娘真偏心,有了她就不要兒子了。
”
燕玲此時心已大定,她知隻要獲得長孫骥母親歡心,一切難題均可迎刃而解。
長孫骥眼看着其母摟着燕玲進入卧房,其母口中不停地問這問那,燕玲嘴巴也真乖巧,甜言蜜語,連哄帶騙,隻聽兩人笑聲不歇。
長孫骥立在房外發了一陣怔,笑笑走進廚房,竈上正滾着一鍋熱水,竈邊罷了一大盤芥菜,看來其母正要将芥菜入鍋。
他在家中已是做慣順手,卷起袖子,動作如飛,純熟自如。
長孫骥在廚房殺雞宰鴨,忙得不亦樂乎,半個時辰過去,一餐豐盛菜蔬已擺在桌上,熱香四溢,他隻聽見其母與燕玲在房中喁喁私語,微弱得幾不可聞。
他立了片刻,忍不住喚了聲:“娘,飯好了,您老人家與玲姊好出來了。
”
不一會,長孫骥隻見其母與燕玲的雙目紅腫,尤其是燕玲雲鬓蓬松,钗-零亂,顯然是經過一番長久的哭泣。
席上,長孫母對長孫骥道:“骥兒,你玲姊姊幼失怙恃,身世可憐,你以後不要欺侮她,娘知道了,可不答應你。
”
長孫骥笑道:“孩兒怎敢?”心内暗暗叫苦,她不欺侮自己就是好的,這有何可說,偷眼望了燕玲一眼。
燕玲見長孫骥神色尴尬,禁不住嗤的笑了出來。
一對璧人,使這茅屋内洋溢歡欣,長孫骥母親八年來,今日首次衷心的愉悅,她此刻有此心意,自己偌大年歲,六十有三,譬如朝露晨霧,能有多久,恨不得立即命長孫骥與燕玲成親,早日抱孫,膝下承歡。
固然長孫-之死,使她痛心疾首,八年來茹苦含辛,将長孫骥撫養長成,兄仇不報何以為人,師門重任更應肩負,無奈這不是一朝一夕所能,卻是杳不可期之事,不孝有三,無後為大之念,隻在其母腦中盤繞。
她知道長孫骥自幼孝順,不敢稍違母命,然而燕玲這方,她未便出口,因為她由燕玲口中得悉,燕玲也是身有大仇待報,幾次溜在口邊的話,又-回去。
抱孫心切,急事急辦,長孫骥母親打算晚間探問出燕玲口風再說。
飯畢,長孫母道:“骥兒,為娘想小睡片刻,你可陪玲姊姊去雁塔一遊,晚上,娘還有話說。
”說着,自走進房内。
四目相對,無限情意盡在不言中,燕玲仍然扮做文生模樣出去,兩人俊逸潇灑,秀麗不群,路人紛紛注目。
長安秋景,絢麗中攙有一點肅殺意味,霜楓噴紅籠火,枝葉凋黃離枝,雲高天遠,雁回南旋,悲鳴長空,一陣西風卷起黃塵漫天,如在霧裡行走,尤其是西風殘照,灞陵傷别兩景,千古傳絕。
跨過曲江池,即見流水亭榭,紅牆綠瓦已現斑駁,此為唐代新進士賞宴之處,遺趾殘頹窳敗,逐漸煙沒,僅餘老柳寒鴉,萋萋芳草。
長孫骥兩人一踏近慈恩寺,穿過殿廂,到達院中,長孫骥目睹數株古柏,仍然矗立雲霄,摩挲青翠,不由一陣黯然,他雖隻離開數日卻如隔世之感,通常總在夕陽餘晖裡,古柏之下,迎候鶴顔清癯,慈眉白發的天悟上人,數年來,從未間斷,如今雲天杳杳,睹樹懷人,能不傷感。
燕玲并不知道他心懷傷感,趨睹院中石碑,人名累累,長孫骥瞥了天悟上人舊居雲房一眼,暗歎一聲,踅在燕玲身後,笑道:“此處便是所謂雁塔留名,相傳唐人張莒,進士及第後,偶遊慈恩寺,題名雁塔下,後登科者,相繼仿效,俗不可耐,有什好看,我們且上雁塔,極目千裡,豈不更好。
”
燕玲随着長孫骥登上塔頂,隻覺塔勢如湧,孤高聳天,鬼工峥嵘,長安樓閣萬家,一覽無遺。
天風洶湧,兩人振衣獵獵,望之若仙,長孫骥情不自禁地微吟:“……
秋色從西來,蒼然滿關中,五陵北原上,萬古青——……”
這是唐人岑參遊慈恩寺浮圖有感五言古詩中句。
燕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