皺眉嬌笑道:“骥弟你也不嫌自己酸得膩人,我們去小雁塔吧?”
長孫骥笑笑,同着燕玲拾級而下。
小雁塔距大雁塔非遙,片刻可至,小雁塔凡十五層,高一百三十尺,在薦福寺内,但薦福寺本名為小雁塔湮沒。
薦福寺為隋炀帝居藩之舊宅,後舍為寺,崇奉密宗,義靜三藏譯經即在此寺,唐武後文明初,名大獻福寺,天授初,改薦福寺,中宗景龍時,大加營飾,宮人又出錢建塔,因其與大雁塔相對峙,形式略小,故名小雁塔,明嘉靖年間地震,塔裂為二,後又地震,塔稍後合,今塔之中身仍裂尺許,自頂以下,成一直線,誠奇觀也。
除小雁塔外,尚有其他尖頂小塔,參差不齊,分列壟中,詩情層意,頗足娛人。
小雁塔系石欄圍繞,欄外花木扶疏,四時不綴,石碑綠苔,尤顯古香古色,塔門之石,古銅色,光可-人,有如景德古瓷,系之铿然有金石聲,入門石刻甚多,奇石博雅,塔内黑暗異常,登塔之梯,傾斜敗壞,不宜攀臨,然而這當然難不到他們兩人,為免炫耀驚俗計,遂而中止。
薦福寺内,正殿有武則天所題匾額,雄渾磅礴,殿右懸破鐘,傳為神鐘,即長安八景中之雁塔神鐘也,鐘為鐵鑄,周圍約五丈許,以年代久遠,已部份-爛,然以物擊之,聲仍極洪亮,其所以名神鐘者,以其音可聞五十裡外,如家人走散,親友焚香默禱兩下,走散家人,即生者回信,死者-夢,曆驗之爽,故有以名也。
不覺夕陽傍山,兩人遊興已闌,西風殘照影裡,踏着霞影落楓回轉曲江池而去。
奇怪燕玲從出遊起,總共還未說到十句話,嬌靥上不時現出憧憬笑容,顯然她在幻想,不知不覺沉浸在幸福意境中,眺賞景物,無非是走馬看花而已。
一抵寓門,燕玲如飛掠進,迳向廚房内走去,瞬眼,隻聽得笑語連珠,隐隐傳出房外,長孫骥立在門前,不由轉眉一笑。
方桌上杯筷已擺好,長孫骥眼中察覺有異,隻見多出一副杯筷,莫非還有客人來,便大聲道:“娘,怎麼多出一副杯筷了,是不是有客人?”
其母應了一聲,走了出來,含笑道:“骥兒,你可記得侯二叔麼?”
長孫骥神情一怔,在腦中搜索侯二叔形像,多年往事,要重新回憶,往往是一片空白,費心苦思之中,耳中隻聽得鍋鏟“咯咯”聲,敲得震天價響,顯然燕玲接了母親新手,忽聽燕玲傳出一聲驚叫——
“娘!”跟着稀哩嘩啦響成一片。
“哎,好孩子别怕,娘來啦。
”長孫母一邊說,一邊急急走入廚房,跟着兩人笑成一團,夾着燕玲撒嬌聲。
長孫骥聽得她們相處得竟如此意想不到之融洽,面上立時浮出安慰笑容,一面苦苦思索侯二叔這人。
“哦……是他,我怎麼老想不起……”腦際頓時現出一個人影,瘦長個子,四十來歲,頭皮發秃,因性喜飲酒,眼珠經常帶有紅絲,混号“火眼靈猿”。
自己三、四歲時“火眼靈猿”侯廣也在“三星镖局”充當二路镖師,與大哥長孫-相交莫逆,屢與長孫-回家喝兩杯,日子長遠了,侯廣與長孫-也成為刎頸之交,但長孫-因侯廣與師門頗有淵源,始終未改稱呼。
稱他侯二叔,長孫骥也跟着稱呼,侯廣來他家時,喜歡買一些果子給長孫骥。
“三星镖局”出事前一年,侯廣離開了“三星镖局”去安慶“天長镖局”充任副總镖頭,屢邀長孫-至安慶,但長孫-難舍鄉梓,未允其請,之後,即不再見到侯廣其人。
長孫骥不知道侯廣何以能找到其家,自“三星镖局”出事後,長孫骥從-堆中逃返家中,立即遷至曲江池茅舍,任誰都不知道,隐秘異常。
侯廣找來必定有事故,他心中有此預兆。
忽然,一陣微風卷入,油燈火苗一陣搖晃,風定,堂室中已多出一人。
隻見那人頭戴闊邊馬蓮坡草帽,微向前傾,将眉目全部遮沒,瞧不清那人面像,但由那人身材瘦颀,長孫骥不禁喚道:“是侯二叔麼?”
那人把草帽一揭,可不就是當年的侯二叔嗎?隻是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