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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邺城失陷,曹操攻破袁氏大本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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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見城上士兵推搡過來一位老人,“叔父大人!審配你快住……”話未喊完那顆白發蒼蒼的腦袋已經掉下來了。

     “啊……”辛毗大叫一聲墜落馬下,狼狽爬到城邊,抱住那血淋淋的人頭放聲痛哭,“叔父啊……我要為你報仇……” 審配兀自狂笑:“你要尋我報仇嗎?糊塗啊糊塗,若不是你出賣河北之地,豈會害他們身首異處?”他原本是想借殺人立威防止士卒投降,但此刻卻被一種強烈的洩恨感所糾結,行事越來越扭曲。

    城上衆家眷見此情景都知大限将至,大人哭孩子鬧,有人要逃脫卻被死死摁住動彈不得。

    行兇的都是審配的私人部曲,不單城下曹兵瞧得撕心裂肺,連城上的守軍都被這殘忍的景象吓住了,不少人扭過頭不敢再看。

     審配劈手給身邊一個吓哭的士兵一個大耳刮子:“睜開眼睛給我看清楚,背主投敵就是這等下場!接着給我殺!”虎狼之士毫不手軟,又抓過辛毗的愛妾,把腦袋往女牆垛口一架,二話不說就是一刀。

     溫香暖玉的美人頭顱墜地,辛毗疼得肝腸寸斷,抱着滿是血污的人頭哭得昏天黑地。

    正在悲傷之時又聽得一聲悶悶的碰撞聲,回頭來看——年僅四五歲的侄兒被活生生丢下城來,摔得骨斷筋折當場喪命。

    擡頭再看,審配又舉起他那剛剛兩歲的兒子,辛毗驚得魂飛魄散,再不敢咒罵,跪在地上連連磕頭:“你不要動我兒……饒了他!饒了他吧……我求求你,求求你啦!” “我饒了他?你怎不饒了袁氏呢?哈哈哈……”審配把孩子往城下死命一扔,繼而仰天狂笑,那凄厲的聲音宛如号哭。

     辛毗連滾帶爬撲過去,抱起墜落的孩兒來看,跌得肚破腸流早就一命嗚呼了。

    父子天性痛徹心扉,他哭得肝腸寸斷,仰天大呼:“審正南,你是個畜生!袁氏兄弟相争與我辛氏一門何幹呐……你也别張狂得意,你殺我妻兒老小,城破之日我也要殺你妻兒老小!” “哈哈哈……嗚嗚嗚……”審配說不清是笑還是哭,“殺我妻兒老小?我兩個兒子在官渡時就被曹軍俘虜了,到底被坑殺在哪裡你去問曹賊吧!至于妻妾早被我殺光了,她們的肉都給士兵分食幹淨了!哈哈哈……嗚嗚嗚……接着殺!殺啊!” 顆顆人頭似下餃子般三三兩兩墜下城樓,辛毗抱了這個抱那個,濺得渾身是血,最後屍橫遍地辨也辨不過來,幹脆伏在地上哭得死去活來。

    為了解救親人背棄袁氏,想不到反害得全家人慘死。

    審配喉頭格格作響,笑得前仰後合:“還想殺我妻兒,我早就家破人亡了……哈哈哈……”無論城上城下的将士,都是幾度出生入死,可誰也沒目睹過這樣的人倫慘劇,都低着腦袋捂着耳朵,不忍再看再聽。

     轉眼間幾十口人命喪刀下,連辛氏的家奴都未能逃過一劫,最後隻剩下辛毗十四歲的女兒,閨名喚作憲英。

    審配識得這丫頭,當初與辛家交往,還曾誇這孩子聰明呢。

    如今卻要親手置她于死地。

    辛憲英眼看滿地都是汩汩流血的空腔子,也顧不上難過了,吓得瑟瑟發抖。

    審配依舊不饒,一把将她抱起,舉過女牆想給辛毗看。

    卻見辛毗已哭得昏死過去,被幾個兵擡着回了大營。

     審配似乎有些失落,倏然止住了笑聲,摸着憲英的臉頰柔聲道:“多好看的丫頭啊,惜乎趕上這世道,又生在辛氏門中。

    你娘她們都死了,我也不想留你在世上受罪,這就送你去見她們吧。

    ”說罷抽出佩劍要親手殺這女孩。

     “住手!”一聲斷喝響徹敵樓,衆人擡眼觀瞧,隻見有一人踏着血迹登上城來。

    三十多歲,身高八尺開外,面似銀盆目若朗星,一副虬髯甚是潇灑——來者是曾在袁紹麾下充任騎都尉的崔琰(yǎn)。

     崔琰字季珪,乃是清河望族之後,早年也曾受業于經學泰鬥鄭玄,與郗慮、國淵悉屬同門,被袁紹任命為騎都尉。

    袁紹死後二子争位,袁譚、袁尚都千方百計想要拉他到自己身邊。

    崔琰左右為難辭官索性不做,哪知這對兄弟惹也惹不起、躲也躲不起,袁尚一氣之下将他打入囹圄,多虧陰夔、陳琳等再三求情得以脫難,現在雖居于邺城,卻已是一介布衣。

     審配慢慢放開孩子,面無表情地瞥了他一眼:“你來這兒做什麼?誰放你上來的?”他知崔琰是個義士,因此話語中并無嗔怪之意。

     崔琰從腰間掏出一枚令牌晃了晃:“我奉夫人之令而來,命你赦免辛氏兄弟家眷!”袁紹之妻、袁尚之母劉氏也被困城中,聽說審配要殺辛家滿門吓了一跳——若容他做出這樣的事,将來城破之日袁氏滿門還能活命嗎?趕緊派人請崔琰出來阻止。

     審配見他為此而來,手指滿地死屍咯咯笑:“都在這兒……” “這這這,唉!”崔琰一陣歎息,“瞧你幹的好事……快把他們收屍成殓。

    ” “哼!有沒有人給我收屍還不一定呢,我還給别人收屍。

    ”審配啐了口痰。

     崔琰見他一副玉石俱焚的架勢,忙端出教訓的口吻:“你聽着,主母叫我跟你談談……” “到現在還有什麼可談的?你回去告訴主母,我已決意與邺城共存亡,定不負先主知遇之恩,其他無益之言不必再說。

    ”審配已猜到那婦人有貪生之心,眼見救兵無望,八成是動了投降苟活的念頭。

     崔琰厲聲喝問:“審正南,你還不醒悟嗎?” 審配木然盯着城下的曹兵,過了良久才喃喃道:“我也知道事已至此無可挽回,但先主創業不易,征戰河北多年豈有半日輕閑?可如今……”他一度哽咽,又轉而擠出一縷凄涼的慘笑,“少主領兵救援,連影子都沒看到就叫曹操殺敗了。

    嘿嘿嘿……完喽……可即便大勢已去,我也不願苟且偷生。

    我審某人受先主厚待,唯有抗擊到死以報知遇之恩!” 哪知崔琰聽了他這番發自肺腑的表白,非但沒被觸動,反而發出一陣輕蔑的冷笑:“你若要殉節我絕不攔阻,但被你殘殺的辛氏族人何罪?城中百姓又有何罪?這半年來死人已經夠多了,你還要拉剩下的人陪你一同殉葬嗎?别忘了夫人和主公的家眷還在城裡呢,你希圖成就忠義之名,難道不怕累及婦孺受戮嗎?” 在審配看來這一切似乎都是理所應當的,隻是淡淡地道:“昔日田橫為齊殉節,死者五百餘衆,無人譏他固執,反道他是一代烈士!為妻者盡節,為子者盡孝,這又有何話講?我殺辛氏滿門就是殺他個不忠不孝!” “好一個為妻者盡節,為子者盡孝!”崔琰越發冷笑,“先主過世未及周年,袁譚、袁尚兄弟就反目成仇同室操戈。

    袁譚不但叛國投敵,還在居喪期内與曹操結成姻親;袁尚苦苦逼迫其兄,可遇到曹操卻畏懼如鼠,大敵當前不能全力挽救父親遺留之城,又使生身之母身陷險境。

    你還指望他們做孝子嗎?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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