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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邺城失陷,曹操攻破袁氏大本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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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不殺他們個不忠不孝啊?” 審配一時語塞,沉默良久又道:“他們當不當孝子我不管,但我要做忠臣!” “忠臣?我看你是沽名釣譽,要以死博取烈士之名!” 這句話正挖到審配痛楚,他惡狠狠瞪了崔琰一眼,卻忍耐着沒有發作:“随你怎麼說,我意已決要與邺城共存亡,你一介布衣休要多事。

    來人呐!把這個妄論軍機之人給我哄下城去,若敢再來定斬不饒!” “我有主母所賜大令,誰敢……” 崔琰話未說完,令牌就被審配一把奪過,随手往城下一丢:“這裡我說的算,都是快死的人了,還聽什麼大令?轟下去!” 兩個親兵架住崔琰雙臂就往後推,他卻大呼道:“審配啊審配,你身負三條大罪,即便死了不過贻笑千古,成全不了忠臣之名!” “且慢!”審配火往上撞,舉起劍來逼視崔琰,“叫他把話說完,這般大言不慚,我倒要聽聽我究竟身負何罪。

    已經殺了這麼多人,再多一個也無所謂。

    ” 好個不怕死的崔琰,踏着死屍三步兩步走到審配面前,任那劍鋒對着自己胸口,指着審配的鼻子喝道:“袁氏四世三公蒙受國恩,先主舉兵為的是造福天下,解黎民倒懸之苦,你為全一己之名濫殺無辜,又置百姓生死于不顧,本末倒置談何忠臣?此乃一罪也。

    你不管主公家眷之難,行此險事招緻滔天大禍,連累袁氏滿門都要随你一并身死族滅,不能保全主公妻室談何忠臣?此乃二罪也!” 審配根本聽不進這些話,把牙咬得咯咯直響,将佩劍架到了崔琰脖子上,似乎待他說完就要結果他性命:“好啊,你還敢說這第三宗罪嗎?” “我當然要說!”崔琰毫無懼色朗朗而言,“河北之所以有今日,你姓審的難辭其咎,敗壞家邦有你之罪,有何臉面自诩忠臣?” “信口雌黃!”審配揪住崔琰衣領,“我赤膽忠心報效兩代主公,何談敗壞河北基業!” “你好大忘性!”崔琰一把推開他手,“若非你與郭圖各擁一主自相殘殺,河北豈會落到這步田地?主公要你輔保袁尚休養生息,可沒叫你挑撥是非排除異己!你覺得那些投降之人猥瑣不堪,可你又比他們強多少?國破家亡已在眼前,還不知錯嗎!将來你若與先主重逢九泉之下,有何臉面見他!” 哐啷!審配一陣悚然,寶劍應聲落地。

    他倒退兩步倚到牆上,瞪着一雙驚恐的眼睛,不停地搖腦袋:“不對……不對……我是為了河北安定才這麼做的,我還寫了一封信給袁譚,勸他趕緊罷手兄弟和好,千叮咛萬囑咐托李孚親手交給他……” 崔琰不容他狡辯:“大錯已然鑄成,禍到臨頭才知補救,晚矣!廢長立幼國之大忌,當年你就不該鼓動先主為非。

    你身負大罪根本就死不足惜,希冀忠義之名倒也可憫,卻叫無辜之人陪你一同受難,這豈不是錯上加錯?” 審配沉沉地低下了頭,似乎後悔之意,但他生性執拗,随即又咬牙切齒道:“罷罷罷!忠義之臣也好,死不足惜也罷。

    錯一步是錯,滿盤皆輸也是錯,木已成舟悔又何用?士兵聽令,給我準備柴草積城内緊要之處,倘若曹軍攻入馬上放火,絕不能給曹賊留下片瓦。

    ”崔琰對人的态度夠強硬了,審配不僅硬而且狠。

     “諾!”那幫死士爪牙領命而去。

     崔琰左遮右攔也阻擋不住,急得破口大罵:“明知是錯死不悔改,真乃獨夫民賊所為!” “獨夫民賊我也認了,反正我要與曹賊周旋到底!”說罷審配拾起佩劍,又恢複了一臉兇相,攬住辛憲英脖子就要殺。

    這時忽聞城外一陣騷動,放眼望下去,見曹軍熙熙攘攘自營寨奔出,無數旌旗齊往東面湧去,“怎麼回事!城東怎麼了?是幽州救兵嗎?主公帶兵殺回來啦!”他竟由此萌生出幼稚的期望。

     袁尚潰不成軍怎麼可能回來,有兵卒慌裡慌張跑上城樓:“大事不好,東門戍卒打開城門放曹軍進來啦!” 審配腦子裡嗡的一下子——完啦! 正錯愕間覺左手一疼,小憲英狠咬他一口,掙開手臂便逃。

    城上士兵猝聞大變,脫戰袍的脫戰袍,扔武器的扔武器,一哄而散各自逃生,小孩往人堆裡一鑽就不見了。

     崔琰不知是該哭還是該笑,喃喃道:“打仗打仗,年年打月月打天天打!打到最後别連為什麼而打都忘了。

    是生是死正南兄自便,我得回幕府去,以後就要靠他曹孟德庇護河北百姓了。

    咱們各行其是,各自珍重吧……”他向審配深深一揖,腳步蹒跚而去。

     “終于完了……”審配愣了片刻,竟漸漸感到解脫的輕松,不慌不忙向左右道,“可有忠義之士願随我一同殉節?” 主公都逃得沒影了,衆将士不過懾于審配之威不敢跑,現在曹軍都進來了,大夥也算趁機解脫,都去顧老婆孩子了,哪還有心思管他?士卒四散而盡,隻剩下幾十個審氏的部曲,有一員家将喊道:“兄弟阋牆豬狗不如,我才不管袁家的事呢!但我們這些門客吃審家的、喝審家的,審家對我等有高天厚地之恩。

    大人既願為袁氏殉節,我等也願為您而死!” “好!”審配提了口氣抖擻精神,“爾等随我盡忠!”衆門客各持兵刃悲涼呐喊,沖下敵樓逆着逃跑的人流沖入曹軍陣中…… 審配死節 建安九年八月二日,河北重鎮邺城陷落,圍城戰曆時六個多月,曠日持久傷亡甚重,累及喪命的無辜百姓更是難計其數…… 東門校尉審榮迫于形勢開門投降,于禁、樂進等部率先沖入城中。

    在袁尚落敗之後又拖延了一個月之久,邺城的守軍早沒了抵抗之心,隻有審配一黨拼命搏殺,最後幾乎盡數被曹軍殺死。

    不過他們有的是因為感念先主袁紹而戰,有的是為審配盡忠而亡,究竟有沒有人為袁譚、袁尚兄弟殉葬,恐怕沒人能說清楚。

     短短一個時辰之後,曹軍已占領邺城各處沖要,剩餘河北軍盡數投降。

    為防止反複生變,所有俘虜一律押解出城。

    這些兵都已繳械,雙手被繩索捆綁着,幾十個人拴成一串被曹兵像牽牲口一樣牽出來,經過這半年多的抵抗,所有人都已骨瘦如柴神情萎靡,腳步踉踉跄跄,就像一具具行屍。

     曹操早就出了大營來到城下,望着俘虜隊伍還有落入自己手中的堅城,漸漸壓抑不住心頭的狂喜,回首對衆謀士誇耀道:“老夫舉兵以來戰無不勝,深以為忌者唯河北兵多勢衆,如今總算是除了這心腹之患,自此之後天下再無強敵也!” “主公神威,天下無敵。

    ”衆人齊聲附和。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曹操張開雙臂仰天狂笑,那聲音在空曠的門洞中回蕩着。

     荀攸心頭一悸——公然自诩戰無不勝,難道忘了兖州之亂、宛城之失?曹孟德似乎有些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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