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
張鴻羽收回手,微笑地說:“燒應該已經完全退了,你要不要先吃點東西?”
她沉默以對,隻是靜靜地看着他,遲疑了半晌才輕散芳唇,困惑地問:“為什麼……為什麼要留下來?”在之前,她對他的态度并不算好,甚至可以說是非常糟糕。
她趕他出去、丢他花瓶,又倔強地說自己不需要幫助,對他冷嘲熱諷。
連那晚台風夜,還是因為他的車壞了,她才讓他進門。
經過這種種的事,他為什麼還微笑以對地幫助她,沒有用言語諷刺她的“沒有必要”,也沒有戳破她既可笑又無用的自尊,反而不計前嫌的載她去醫院找小娟,在她生病時徹夜未眠的守在一旁照顧着她。
為什麼?他為什麼要這樣費心耗力?為什麼要對一個像她如此不識好歹的女人這樣地溫柔?為什麼昨晚他要留下來照顧她?他到底是為了什麼?
“因為我不放心。
”
不放心?劉少君烏黑的圓瞳還是帶着疑惑。
“你在發燒,我怕你晚上燒過了頭。
”
“你沒有必要這樣做。
”她垂下眼睑,面無表情,口是心非地說。
“沒有必要如何?”他注視着她問。
“照顧我。
”劉少君深吸了口氣,重新擡起頭來定定地看着他,聲音沙啞的說:
“你沒有必要留下來照顧我。
”
“的确沒有必要,是我自己想要留下來。
”他順着她的話說,告訴她自己心中所想的。
“為什麼?”
張鴻羽凝望着她,正色地道:“我的答案,你真的想聽嗎?”
劉少君聞言噤聲,在他炯炯的目光下不自在地撇開臉。
她很聰明,一定懂得他沒說出的話是什麼。
他沒有将話說明白,是因為隻要那句話說出口,她勢必不會接受,隻會逃避。
他并不想逼她,隻想慢慢來,一步一步地瓦解她的心牆,先讓她接受。
然後信任習慣他。
攤牌得等到最後,真的不行時,才能将底牌掀開。
他知道她不是對他沒有感覺,他們之中總是有着若有似無的吸引力在牽引着,那是雙方面的,他很清楚那不是他本身的錯覺。
隻不過,她心中還有太多的結,進展得太快,隻會讓她退得更遠。
“喝豆漿吧。
”他打破沉寂,拿了碗熱豆漿給她。
劉少君體力已經好許多,她接了過來,安靜地喝着。
她知道這樣很懦弱,她知道她應該和他把話攤開來講,但是當一切都說明白時,她就必須去面對更多現實的問題;她很清楚當一切扯上感情,就必須重新經曆一次那些難堪。
一直以來她就認為,她命中注定不能得到太過美好的東西,越美麗的東西,她就越不敢去碰觸。
生命中有着太多的悲劇在上演着,已經有太多太多的人事物在她手中逝去,無論她如何嘗試去抓住,都是徒勞無功。
她害怕悲劇會再度在她的生命中重新上演,所以她不敢去面對,不敢去接受,甯願逃避現實,甯願不談感情躲到虛構的小說故事中。
是的,她借着小說故事來逃避現實,那又如何呢?就算她真的是逃避現實又如何?她筆下的故事永遠都有着快樂的結局,隻要沉浸在其中,她便不會受到傷害:
隻要躲藏在其中,她的心就安全無憂。
對她來說,他所給予的,就是太過美好的東西,她受不起,也不敢要。
沒有得到,何來失去。
最恐怖的是看見過、接觸過,曾經得到過那樣的美好,卻又在剎那間失去它。
她不相信所謂的“隻在乎曾經擁有,不在乎天長地久”,因為隻有曾經擁有,才會感受到失去的悲痛和空洞。
生命荒蕪很可悲嗎?不,當人從未曾感受到茂盛,又怎會知道荒蕪是可悲的?
她甯願無知又荒蕪平凡的過一生,也不要那種轟轟烈烈的愛戀,因為那會燃盡她的生命,因為她再也沒有心力去付出所剩無幾的感情和真心。
因為她已經失去太多,所以再也沒有了,再也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