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裡守候着,我過去看看,假如有人向我追趕時,你就朝天打槍,引開他們的注意力!然後,我們還是在樹林裡會合!”
“唉,太危險了……”
仇奕森摸出他的白金四五航空曲尺,一竄身,已溜向茅屋的方面去了,沿窗匍匐而行。
他忽地在一扇窗前蹲下。
由窗縫窺瞄進去,隻見高奎九神色沮喪,穿着一身夜行黑衣,雙手高舉着,他的身旁圍着有三四名大漢,正兇神惡煞地搜查高奎九的身上,其中有一個持有短槍的正是莫力奇。
“哼!”仇奕森心中想:“我以為身手這樣快捷的人會是誰,原來是高奎九這怪物呢!”
莫力奇已派出人來到外面去把風,還将那被高奎九擊昏的達雅克族人救醒。
仇奕森不得不回避,他繞着屋子走了一轉,找到有利地點,那是靠山側的一扇窗戶,有一株大樹可供他隐蔽身形。
他偷偷地探察過,那茅屋的堂屋總共有三盞電燈,全都在亮着。
“高管家,你來得正好!那姓仇的槍手沒有帶來嗎?我們張着網是在等候他的呢!”莫力奇耀武揚威地說。
高奎九已如“俎上之肉”,沒有反抗能力,他隻高舉着手,俯首不語,似乎正在考慮着脫身之計。
“支票簿可帶來了?把該還給我們的還給我們!”莫力奇又說。
“我不懂你的意思!”高奎九說。
“明人不作暗事,我們都是光明磊落的男子漢,我現在來索還家父應得的一份财産!”
“向誰索取?”高奎九問。
“你是張占魁的管家,當然會清楚的!”
“張占魁已經過世了!”
“張占魁身故,正好由他的管家來償還這筆債務!至于血債部分,我們可以考慮勾消,要不然,張家有他的後人,我們可以找他的後人讨債!”
仇奕森躲在窗外,心中暗暗詫異,很奇怪的,那天在半山上所遇到的三個男女,除了莫力奇之外,其餘兩個人并沒有露面,尤其他是讓“王子餐廳”的那個鞋童和侍役跟蹤那個神秘女郎而找到這個地址的。
但是這地方并沒有女郎居住的迹象。
“假如說,我們不遠千裡而來,連一個錢也讨不到回去,你該想到後果會如何的!”莫力奇又說。
“你們是打算敲詐勒索了?”高奎九說。
“我們隻是讨還應得的一部分!”
“可是你們讨債的對象已經過世了,人死不計仇,一些成見都該過去……”
“但是錢仍還是錢,财物還是财物,他一個人獨吞了留給後人,我們豈能甘心?你既然是張家的管家,當然應該負全盤責任!”
“我負不了責任!”
“哼!這樣說,姓高的,你是自找皮肉之苦了!”莫力奇雙手叉腰,有動刑之意,他說:“我們做事,向來是辣手的,不動手則已,一動手就拆斷你一條胳膊!”
“朋友,我們是無冤無仇的!”高奎九已開始感到恐怖。
“你答應交出張家的财産就可以沒事了!”莫力奇說。
“張占魁十多年隐居在砂勞越,坐吃山空,所剩下的家當不過是一幢房子了!”
“哼,好不痛快!上個月你們才出售一批古玩,那全不是弟兄們的血汗嗎?”莫力奇咬牙切齒地說,“這樣就恕我無禮,我要動手了!”
他一揮手,便有兩名大漢放下了武器,他們用蠻力去拗高奎九的胳膊。
高奎九欲圖反抗,但是他被制住了,用不上氣力,隻有掙紮着,不讓他們碰傷他的筋骨?
到這時候,仇奕森始才發現,莫力奇身旁的全是達雅克族人喬裝的,怪不得他們一語不發。
高奎九已經在呼痛。
事已危急,仇奕森忽地躍起,舉槍就打,砰,砰,砰三槍,擊滅了三盞電燈,屋子内便回複了在黑暗中。
屋子内的人受到意外的襲擊,不免起了一陣慌亂,尤其四五航空曲尺的威力驚人,幾隻小燈泡被他炸得稀爛粉碎,破璃片四濺。
莫力奇是江湖歹徒出身,稍有經驗,立刻舉槍向窗外就打,連珠彈發,砰,砰,砰……
仇奕森知道他的槍法犀利,不得不閃避,好在他手中的四五航空曲尺威力較為驚人,他專向有玻璃的地方打,玻璃片炸開,就可以将他們吓住了。
幾個達雅克族人早已吓得膽裂魂飛,一個個蹲伏在地上不敢動彈。
“高管家,此時不走,尚待何時?”仇奕森叫嚷。
高奎九本來是曲蜷在地上的,被此語驚醒,立刻竄起身來,以猛虎穿火圈的方式,一竄身躍出了窗戶,電燈滅去了對他有利,他順着斜坡滾落小溪,借着溪畔的草叢掩蔽身形,拔足飛奔。
莫力奇已經發現,他掉轉身來,對着高奎九逃走的方向舉槍就打,隻一響槍聲,他的六發左輪槍的子彈已告打盡,隻剩下空槍機的聲響。
莫力奇得重新裝上子彈,乘在這個時候,高奎九已奔出了小溪,竄向樹林裡去了。
這時候隻聽得莫力奇在和達雅克族人說話,叽哩呱啦的,大概是吩咐他們追趕。
仇奕森是躲在靠山背的屋後,他攀上了樹,一縱身上了山坡,那地方原是有着一個達雅克族人把守着的,但已為高奎九擊昏,又被他的夥伴救進屋去了。
一支毒矛飛了出來,可是仇奕森已上了山坡,他早已迅速的動作,一登一縱的已躍下了山坡,朝着和張天娜相約好的方向奔過去。
莫力奇已追出來了,他好像着了狂般的,舉槍就打,仇奕森不得不找地方躲避,在公路的旁邊,有着一些掘開了的石頭。
他躲在石頭背後,高聲叫嚷着說:“莫力奇,你處的地勢對你不利,還是少追趕為妙呢!”說着,他一槍就朝着莫力奇打去。
仇奕森的确是不忍傷害莫力奇,否刖他必應聲倒地,那槍彈落在莫力奇的腳跟前,炸得泥土翻飛。
莫力奇也自知仇奕森手下留了情,高奎九已經竄進樹林裡去了,追趕也無,他背轉身子,懊喪地回返茅屋去了,那些達雅克族人已取出了他們的原始武器,打算要搜索森林,但為莫力奇喝止。
仇奕森籲了口氣,收藏起手槍,緩緩地走進了樹林。
在一株樹後露出來一個人,向他咒罵說:“王八蛋,我早知道你會出現的!”
“老妖怪我倒想不到你會跟蹤前來,别人張開網是等候我入網的,你做了替死鬼了!”
高管家拍了拍仇奕森的肩膊,說:“盡管我對你的印象不佳,但是這一次我仍感謝你救了我一命!”
“你說了良心話了,但也吃了虛驚啦!”仇奕森說。
張天娜躲在一叢矮樹林中,戰戰兢兢露了出來,趨至他們的跟前,說:“你們還在這裡閑聊呢,還不快逃走嗎?萬一賊人追過……”
“他們不會追了,再追就等于自讨苦吃!”仇奕森說。
“你怎能如此确定?”
“這就是江湖,把話說明了,他們不是不識相的!”
張天娜有點奇怪問高奎九:“你怎會知道這地點的?”
高奎九說:“這還不簡單嗎?仇奕森在‘王子餐廳’時就研究一幅地圖,我曾搶過來看了一眼,就記住了!”
仇奕森說:“這樣你就幾乎做了替死鬼!”
他們三人,徐徐地向黑樹林走回去,仇奕森和高奎九仍随時提防着,以防意外的暗襲。
啞仆阿龍把守在門房口間,當高管家和仇奕森、張天娜回來時,他開了鐵閘門迎接。
阿龍向着張天娜指手畫腳的,表示汽車并沒有壞,隻是少掉了一樣東西。
其實張天娜隻是故意将阿龍支開,這時她自衣袋中取出一團圓圓的東西,那是汽車中的“分電心”,她給拔下來了,所以汽車就不能發動了呢。
“很抱歉,這東西我忘在身上了呢!”她說。
阿龍大感詫異,張天娜把這東西藏在身上幹麼呢?他的頭腦簡單,很想不通呢。
高奎九要找仇奕森單獨談話,張天娜想要參加一份。
高奎九說:“假如有你在的話,我們談話不方便呢!”
張天娜不樂,說:“有關我家裡的事情,為什麼老要瞞着我?”
仇奕森說:“也許高管家是别有用心的!”
張天娜說:“哼!你也站到高管家的方面去了,可别忘記你剛來的時候,高管家是拒絕你進門的!”
“也許到了事後,我可以将經過情形告訴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