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江湖上的瑣事有點厭惡,他不料到他的兒子竟會串同陳楓找江湖上的舊帳打算發一筆黑心财呢。
楊公道若知道内情,豈不要氣煞,同時楊元邦主持的那間燕窩行,虧空累累,債台高築,也會因此而拆穿了。
仇奕森對這位晚輩的事情不得不隐瞞一番。
這隻怪仇奕森的孟浪,将那些古怪的火柴棒圖畫交由楊公道設法解釋,楊公道找着了陳楓,才引起陳楓“财迷心竅”,再把楊元邦拖了進去。
那天晚上還幸好高管家他們沒有下毒手,要不然仇奕森将不知如何向楊公道交代呢?
“陳楓和楊元邦是到石隆門來遊玩的!”他隻有這樣說。
“陳楓不可能有這個雅興,燕窩行的人告訴我說他們有一筆什麼生意要做,我奇怪的是陳楓為什麼會打電話回來告訴我說楊元邦失蹤了?”
“陳楓在什麼地方打的電話?”
“當然是在石隆門!”
“這就怪了!”仇奕森說,“陳楓住在什麼地方呢?”
“他沒向我提及,你快想辦法替我找着他們,假如尋着了楊元邦,叫他趕快回來,免我擔心!”
仇奕森自然答應。
“有什麼消息,立刻打電話給找!”楊公道最後說,便将電話挂了。
仇奕森籲了口氣,這真是意料不到的事情,可謂“節外生枝”,把楊公道的兒子牽連在内。
他考慮了半晌,也搞不懂陳楓的用意何在,為什麼會突然向楊公道報告楊元邦失蹤了?
陳楓還在石隆門,證明他對張占魁的财産野心未息,他還有什麼陰謀呢?
這時候應該先尋着了陳楓再說。
仇奕森便問帳房說:“請問石隆門總共有多少間旅店?”
“噢!大大小小總共有十餘廿間之多!”帳房答。
仇奕森考慮過陳楓的經濟環境,他當然不會住進最豪華觀光酒店裡去的,便翻閱電話簿子,打電話先由次等的旅店詢問,有沒有陳楓其人。
在後他連最高級的旅店也查遍了,陳楓并沒有住進任何的一間旅店。
這樣要找尋陳楓便有了新的困難,仇奕森很感納悶,施素素等一夥人的問題尚未解決,現在又多了陳楓和楊元邦的問題。
午後一陣大雨,氣候立刻一涼如秋,許多旅客擠在“王子餐廳”的屋檐下躲雨議論紛紛的。
有一名女客說:“頭一次到石隆門來便遇着這樣的事情真是喪氣!”
“唉!一個死人又有什麼了不起呢?”另一個男的說。
“原來中毒箭死是這樣可怕的全身黝黑!……”那女的又說,“我幾乎作嘔呢!”
仇奕森聽得有點詫異,便趨了出去,向那對男女問:“你們二位在哪裡發現屍體的?”
“在河的上遊沙灘處!”男的回答,“樹蔭遮着很不容易發現的!我們劃小船正好想登岸……”
“屍體想必是男的了,有多大的年紀呢?”
“啊,大概二十來歲上下,全身已經發黑了,很不容易認出來呢!”
仇奕森一聽,毛骨悚然,心中暗忖,假如是楊元邦遇害的話,那豈不糟糕嗎?
于是,他立刻付過酒資,匆匆外出,冒雨往河流的上遊去,沿途打聽,在什麼地方發現有屍體。
不一會在一處碎石子的沙灘前,有一大群人圍着,有警察在那兒團團轉,像在處理什麼事情。
大概是在這地方了,仇奕森便連忙趨過去,擠在人叢中向地上一看,可不就是一具屍體嗎,全身已呈瘀黑色,那是中了達雅克族人的毒镖緻死的,他的衣着還相當好,隻見他頭朝下,仆倒在地上,很可能是中了毒镖之後猛然奔走,最後不支而死亡在這裡。
警察正在用白粉繪畫他倒下的形狀,又在附近勘查可供破案的蛛絲馬迹。
仇奕森蹲下來一看,膽裂魂飛中,可不是楊元邦嗎?是誰下的毒手?将他殺害了?
兇手為什麼要用土人的毒箭?是雇用的兇手,還是假借土人的武器?
仇奕森怔着,不敢流露任何形色,他需要考慮,兇手究竟是什麼人?
楊元邦遇害了,該如何向楊公道交代?假如說,楊元邦和陳楓不是在前一天進入了張宅,事情的牽涉不會這樣複雜,是高奎九雇了兇手行兇,也或是芳媽的精神發作追出來殺了人?
楊元邦年紀輕輕的就遭了橫死,這隻怪他自己不學好,父親給他一間燕窩行不好好的經營,吃喝嫖賭樣樣都來,而緻虧欠累累想發橫财彌補,落個這樣的收場豈不太可惜了嗎?
楊公道老先生若知噩耗,不知道會傷心成什麼程度呢?
仇奕森悄悄離開了人群,反正人死不能複生,焦急也沒有用處。
他暫時不能向警察們認屍,否則會招惹麻煩上身的。
他回向張宅走,肚子裡直在盤算,陳楓打長途電話給楊公道報告楊元邦失蹤,在這不久就發現楊元邦遇害了,這事情好像有點蹊跷呢!
兇案已經發生,這不是好現象,張天娜的環境将會搞得愈來愈複雜。
仇奕森回到張宅,首先向高管家報告,兇案已經發生了,第一個犧牲的就是楊公道的次公子楊元邦。
高管家大驚,說:“你哪來的消息?”
仇奕森說:“楊元邦的屍體已經在河畔發現,是中達雅克族人的毒箭死的!全身呈現紫黑……”他說着,一面由牆畔趨過去,踏上椅子,将牆頭上懸挂着的一支噴筒取了下來,揣在手中細細端詳了一番。
這種土制的武器,并不和槍械一樣,經用過之後,上面會遺留什麼痕迹的,仇奕森也等于白看。
“别疑神疑鬼的,我不會幹這種傻事!”高奎九說,“一波未平一波又起,還把楊公道老先生也卷進了這是非窩!”
仇奕森說:“你該知道後果嚴重,假如說楊元邦和陳楓在爬牆偷進入你的這幢屋子之前被人殺害了,你大可以逃避嫌疑責任,但是不幸它是發生在進入你的屋子後!”
高奎九不滿憤然說:“假如我要殺人的話呢,我一定先殺陳楓,不會殺楊元邦,他隻是個孩子,連什麼事也不懂,他不過是受陳楓的慫恿和利用罷了!”
仇奕森便用噴筒,點着高奎九的胸脯,說:“你是有理智的,懂得運用頭腦的人,但是芳媽卻不然,她在精神病發作時會胡來,萬一她下毒手時,該如何交代?”
“不可能的!芳媽有什麼動靜時總會告訴我……”高奎九說溜了口,可是他想收回時已經是來不及了!
“你能保證芳媽不會嗎?”
“芳媽絕少時間外出,除了上市場……”
仇奕森冷嗤說:“芳媽曾暗算過我一次,又不是在上市場的時候呢!”
“反正我保證芳媽是不會的!”
“阿龍怎樣?”
“阿龍任何事情需得聽我的!”
忽地,電話鈴聲響了,但是高奎九的房間内并看不見有電話的座機。
仇奕森故意說:“原來你的房間内還裝置有電話呢!”
“這是供我個人所用的!”高奎九說着,拉開了那桌畔的小茶幾的抽屜,原來電話是裝置在抽屜内的。
“誰?”他掂起了聽筒問。
“高管家?”對方說:“你們又開始大開殺戒了!我警告你,我們也不是信男善女,會給你以牙還牙的!”
“你是誰?”高管家急問。
“殺人償命欠債還錢,反正會向你讨這筆債的!請你注意着就是了!”
“喂……”高管家大叫一聲,可是電話早已經挂斷了。
“這是怎麼回事?”他也有點搞不清楚。
“誰打來的?”仇奕森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