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轉身拔出了手槍便逼向背後過來的人,在轉身之間,已拉槍匣子彈上膛了,動作之快出人意料之外。
背後過來的正是阿龍,他發現仇奕森在墳墓之前用刀子亂割地上的草坪,所以趨過來察看他在搞什麼名堂的,這時候反被仇奕森的動作唬了一大跳。
阿龍原是靴刀手,他手無寸鐵,在驚惶間必然會伸手去摸靴裡匕首。
仇奕森揚着槍叱喝說:“将你的手離開你的靴子!”
阿龍是咿咿啞啞的,他是有口難言,直在指手畫腳的說不出心中想說的話。
仇奕森說:“我不高興任何人在我的背後鬼鬼祟祟的,我随時都會扣扳機!”
阿龍仍張着口,發出啞語,指着墳墓雙手亂揮。
芳媽突然出現在他們的跟前,她高聲說:“阿龍的意思是說,高管家是不高興任何人在墳墓前亂搞!”
仇奕森抛槍抖了一個筋鬥,随後将手槍重新别進腰間,邊說:“我已發現墳墓的秘密!”
“墳墓前沒有什麼秘密。
”芳媽嚴辭厲色地說。
“這墓前的石椅、石幾是死的!”
“它是麻石所造,當然是死的!”
“但是它生了根,和地底下的士敏土是相接連的!”
“這是建築墳墓者的事情,與你無幹!”
仇奕森冷冷一笑,說:“假如将地上的草坪和泥土撥開,可以發現有秘密!”
“高管家來了!有什麼秘密,你隻管向高管家說!”芳媽指着二樓上的回廊。
這時候,隻見高管家臉色鐵青,由二樓上回廊的樓梯下來,他雙手叉腰,徐步向墳前過來。
“姓仇的,你别逼人太甚了,張天娜請你到這裡來,是對外的,不是對内的,你為什麼一直要挖掘我們的秘密?”
仇奕森說:“高管家也承認地下是有秘密了嗎?”
“不管地下面埋藏了的是什麼秘密,假如你敢冒渎故人的話,再下一次,我必在你背後開槍!”高管家再次加以警告說。
仇奕森說:“假如我不将秘密揭開的話,以後也會有人來将秘密揭開的,那時候,恐怕局面已到不可收拾的地步了!”
“我可以坦白告訴你,墳墓裡面隻是一口棺材,希望你此後不必再在這上面動任何的腦筋!”
“棺材内裝着的是什麼?”
“那就是秘密!這是張家和我的事情,你無權過問!”
他們争吵的聲響驚動了整天悶在房間内未出過閨房半步的張天娜。
她匆匆跑了出來,發嗔說:“你們之間的糾紛好像永遠完不了!”
高管家便向她指斥說:“這禍患全是你帶來的!”
張天娜悻然說:“難道說,我們家裡有見不得人的秘密?”
“你受仇奕森的影響,改變了你多年的意志和觀感,我是你的保護人,撫養了你十多年了,你應該一切對我信任,聽我的安排……”
“不!我已經長大成人了!”張天娜激動地說,“我應該有我的主見,你不能老将我當做孩子看待!永遠聽你的安排,受你的支配,這是一個什麼樣的家?門口間築着墳墓,地下埋藏了秘密,屋外圍繞着敵人……這種生活,我過不下去了……”她忍不住而嚎哭起來。
仇奕森一生之中,最怕是女人落淚,他趨了過去,将張天娜摟在懷裡,安慰她說:“天娜,不必這樣激動,事情會有好轉的,現在已漸開始明朗了!”
“不!我要離開這裡,離開這個家……”她跺着腳嚷着,猛然奔回屋子裡去了。
高管家一聲長歎,說:“唉!仇奕森,你應該負全盤責任!”
仇奕森搖了搖頭,說:“我從沒見過,一幢住宅裡的下人會對主人是如此的!”
他進入屋子,來到張天娜的閨房,那扇房門并沒有掩上。
房内的牆壁是七彩的,一塊紅,一塊黑,一塊白,幾乎每一幅都不同,那是張天娜的特别設計,是為調劑她自己的情緒。
這時候張天娜趴在床上,嗚咽不已。
仇奕森趨至床前,柔聲說:“别糟蹋自己,應該奮勇站起來,面對事實!”
“我實在活不下去了……”
“事情也不至于這樣嚴重,會有好轉的!”
張天娜徐徐坐起,她已哭得像淚人般的,仇奕森遞給她一條手帕,張天娜邊拭着淚,邊說:“仇奕森,你是有辦法的人,應該為我想想辦法,我應該如何是好呢?”
仇奕森在床畔蹲了下來,勸說:“你應該鼓起勇氣,好像你第一次和我見面的時候一樣,有無比的勇氣,勇往直前,你也是因這樣吸引了我,使我毫無考慮地滲進了這個圈子!”
張天娜瞪了仇奕森一眼,蓦地身不由主地投進仇奕森的懷裡,像一個孩子般撒嬌哭着。
“請給我指示,我該怎樣做才好?”她說。
仇奕森的脖子被張天娜雙手摟着,顯得有點手足無措的,呐呐說:“應該堅強起來,面對現實,事情總歸會有好轉的!”
“這個家庭我待不下去了!”她哽咽着說。
“不要這樣想,任何事情都可以有辦法解決的!”
張天娜籲了口氣,指着她的梳妝台說:“我已經寫好了好幾封求職信,假如能找到職業,我就離開這裡了!”
仇奕森受了感情的支配,撫着她的秀發,柔和地說:“你這種想法,未免太可怕了!”
張天娜忽地正下神色,說:“仇奕森,你留在這裡也無益,你可以帶我離開這裡嗎?”
“噢!”仇奕森有點吃驚,呐呐說:“這個……”
他話猶未已,蓦地房門被一腳踢開,沖進來高管家,手執雙筒獵槍,逼向仇奕森的腦袋,咬牙切齒地說:“仇奕森你竟勾引我的女兒,……”
仇奕森猛然起立,雙手亂搖,說:“别胡鬧,我這樣大的一把年紀了……”
高管家不諒解,仍然噘着嘴說:“我早就知道你鑽進我們的家裡來是不懷好意的!”
張天娜卻忿懑地跺着腳說:“是我要離開這裡的,這個家庭我待不下去!”
“天娜,你敢和仇奕森同走,我把你們雙雙送上西天!”高管家說。
“高管家,你對我這樣無禮嗎?”張天娜皺着眉宇說。
“因為我是你的監護人!”
仇奕森怔怔地抹着他唇上的兩撮小胡子,突然指着高管家說:“你剛才說我勾引你的女兒?”
高管家瞪大了一隻怪眼:“你别和我污七八槽,我什麼時候說的?”
“你踢門沖進來的時候!”
“呃!”高奎九一聲咳嗽,說:“我撫養張天娜自小至大,她不就等于是我的女兒嗎?”
仇奕森皺着眉宇,再說:“不再有其他的原因嗎?”
“我讨厭你那張胡說八道的嘴,我恨不得将它堵起來!”
“怪不得你們沒有主仆之分呢!”仇奕森又說。
高奎九怒意未息,又伸着槍,逼向仇奕森,邊說:“你的圖謀已經敗露,這幢屋子裡,我們已經無法容納你了,我要下逐客令了,請你立刻離開!”
仇奕森說:“你企圖攆我走已經不是一天了!現在算是找到藉口了!”
張天娜堅決地說:“假如仇奕森離去,我立刻就走!”
高奎九大為憤懑,說:“天娜,你為什麼和仇奕森結在一起了,他永遠對我們是不利的!”
“假如仇奕森走,我立刻就走!”張天娜再說。
“我恨不得殺了你們兩個!”高奎九似無可奈何地垂下了手中的槍。
仇奕森說:“你對付外力都尚不夠,又何必自相殘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