筆直。
一段時日沒見,他似乎更加清瘦了。
“二位請坐,多日未見,一切安好否?”他眼睛微微睜開一條縫,低聲問道。
“有勞法師挂念了,我們都還好,隻是忙着賺錢,怕自己一身銅臭味污染了廟堂聖潔,所以一直不敢貿然前來打攪。
”
“在紅塵中,自然就有俗事紛擾,便是僧人供奉佛祖也少不了日常挑費,‘銅臭’二字不過是那些從不缺錢之人假作清高發明的無用字詞罷了。
”
從義真法師口中居然能聽到這樣一句話,實在出乎我倆意料,但又不敢在他面前沒上沒下地亂說話,馬長珏小心翼翼地說道:“法師所言極是。
”
法師呵呵一笑道:“二位言語謙恭卻略顯勉強,雙眉緊鎖不松,看來又遇到難解之事,便說與老僧聽聽,看是否能為兩位小友排解分憂。
”
“法師明鑒,其實也沒什麼特别難的事情,就是最近運道有些不順,所以來您這兒拜拜菩薩,希望菩薩能保佑咱們盡快洗脫黴運。
”馬長珏賠着笑臉道。
義真法師聽罷呵呵大笑道:“所謂‘臨陣抱佛腳’也就是如此了,不過急難時能想起我佛,足見還是與佛有緣,老衲乃方外之人,不便插手世間之事,便說一個親身經曆與二位分享。
”
“當年老僧南來化緣,欲修建佛廟,弘揚我佛法大義,度世人脫離苦海,師父知曉我所願卻并未對此加以贊賞,隻是道:世間本無事,庸人自擾之。
所謂運道命理不過是人生一時之境罷了,歸根結底,眼前所有才是一人之根本。
所以,修廟也罷,弘揚佛法也罷,對世人而言,大多欲望遮眼,便是跪于佛祖面前,所為也隻是達成自己心願,一旦許願未了,笃信佛法之心便會大打折扣,連佛祖也無法點化這些人,何況你我?所以‘近善道,遂緣法’,方是上上策。
老僧遂絕了普度衆生的宏願,一生所為隻是這六字箴言。
今日轉贈二位,望共勉之。
”
說完,義真法師就像入定了一般,垂眉閉眼再無聲音。
我倆聽得一頭霧水,也隻能退出禅房。
馬長珏道:“老法師所言,得是身具慧根之人方能領悟,像我們這種貪心不足的商人根本不可能做到。
”
“所以他在念經,而咱們出來了。
”我笑道。
走到小廟天井處,發現那名知客僧正在用泥巴雕塑,從外形來看,塑的應該是一個盤膝而坐和真人體積差不多大小的泥像。
這和尚還真有閑情逸緻,我心裡暗想。
一念未畢,馬長珏手機響了,從接通到結束通話,他隻說了一句“喂”,但表情變得極度驚訝,我情知有大事發生,等着他開口。
馬長珏木然地将手機放進口袋,低着頭出了一會兒神,才對我道:“劉大發死了,昨天夜裡被人給殺死了。
公安局通過他撥打的電話查到我的号碼,讓我去配合調查。
”
想到昨天劉大發那副極力求生的模樣,聽到這個消息,我心裡忽然一陣難過,連我們這些外人都不忍心将他推上絕路,他的手足同胞卻在得到神像之後還是将他殺死,這心腸得狠毒到何等地步?
想歸想,我和馬長珏還是立刻趕往了公安局。
很快見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