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意充盈。
群豪齊聲叫好,就在镖師領路下,加快腳步朝大差市方向走去,越走越快,幾乎要變成跑了。
顔清桐急忙追近戴魁,在他身旁悄聲說:“師弟……待會兒包圍了姚蓮舟所在時,你要帶着同門率先殺進去。
”顔清桐将一把牛筋索塞到他手上。
“生擒武當掌門,乃是名震天下的大功,這功勞就由我們心意門拿了。
”
“你瘋了嗎?”戴魁不解地說:“這不是胡亂逞強的時候呀!先等他現身,看看怎樣合衆人之力制服他,方才是上策。
我可不想帶着同門送死。
”
“沒問題的。
”顔清桐一邊走着,一邊又左右看看有沒有人在旁。
“因為我知道一件别人不知道的事情。
”
“什麼事情?”
顔清桐把聲音壓得更低。
“姚蓮舟中了毒,已無反抗之力。
”
“什麼?”戴魁叫起來,顔清桐急忙示意他悄聲。
戴魁急忙又問:“你怎麼知道的?……”
“……我就是知道。
”顔清桐冷靜地回答。
眼神中卻有深意。
戴魁一看,再想了想,恍然大悟。
他止步,一手抓着顔清桐的衣襟。
“師弟,别這樣……”顔清桐伸手把戴魁的手臂撥開。
戴魁看看旁邊,正有幾個人以奇怪的眼神看着他倆。
他忍着不發作,又随顔清桐繼續向前走。
等到再沒有人注意,戴魁才低聲沉痛地說:“心意門的名聲,給你這混蛋丢盡了。
”
“沒有人知道就行了。
”顔清桐臉上毫無愧色。
“戴師弟,所以你更加要帶本門的人,首先攻進去。
若是被其他門派的人先看見姚蓮舟,這事情就可能穿幫。
”
他又從腰帶内側,掏出一個小小的黃色紙包,暗暗伸到戴魁跟前。
“你們生擒姚蓮舟,把他縛牢了之後,就把這解藥喂他。
這事情也就神不知鬼不覺了。
”
“姚蓮舟本人知道啊。
”戴魁說。
“他能說出口嗎?人們聽來,隻會覺得是他落敗被擒的借口而已。
”顔清桐微笑,把解藥在戴魁跟前揚了揚。
“毒已下了,沒有回頭的餘地。
我們心意門人,是要被人臭罵卑鄙下流,還是要成為當先擊敗武當的英雄,就全看你決定。
”
戴魁思前想後,最後還是恨恨地把那解藥拿過來,緊握在拳頭裡。
“今天之後,我永遠不想再看見你。
”戴魁沒看顔清桐一眼,就走往李文瓊和衆同門那兒。
顔清桐微笑看着戴魁。
一切都在他盤算之内:秘宗門的董三橋和韓天豹都是精明之輩,待會兒肯定不會搶當先鋒;燕橫隻有自己一人,亦不足慮;崆峒派則連個影兒都沒有;至于西軍,他剛才表面上是命令那镖師火速去通報,其實一早已經吩咐他先拖延一輪才去告知。
等到尹英川和圓性趕來大差市時,姚蓮舟早已成為囚徒了。
——由我親領的東軍,率先擒下武當掌門;出手的更是我的同門師弟……此後天下武林,還有誰不識我顔清桐?
自從他半途而廢,離開山西祁縣的心意門總館後,雖然經營镖行一帆風順,但在武林上始終自覺地位不如人;今次能夠掌握這個天大的機會,把衆多比自己要高強的武林高手都操在掌中,顔清桐甚是得意。
幾年前開始他已經沒有親自押鎮西镖行的镖,一直養尊處優,練功也都疏懶了。
現在帶着群豪在街上快跑也有些吃力,那壯胖的身軀已大汗淋漓。
但他一點兒都不覺得辛苦。
比起在場所有人,他更熱切期待看見“盈花館”的大招牌。
顔清桐并不知道:在城外的關中盆地正有三路人馬,分從西面、東面和南面,同時向西安府策馬或奔行趕來。
殷小妍按照那客人的吩咐,把房間迎街的一排窗子都用床帳掩挂。
房裡頓時變得幽暗。
挂好了帳子,小妍馬上回到書荞姑娘身邊。
書荞躺在床上,身體好像很寒冷般縮成一團,緊裹着被褥,那原本美麗的臉如紙般白,辛苦皺成一團,額上都是汗珠。
失去血色的嘴唇張開,短促的呼吸着。
小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