必敗無疑,要搶攻壓迫才有生機,于是雙劍連環進手,不給姚蓮舟喘息的機會。
——這戰術,正與青城山上何自聖對抗葉辰淵的戰法暗合。
不同的是,燕橫搶攻是出于自保和守護同伴;何自聖則是真正抱着強勢壓勝的無比自信。
姚蓮舟已無餘力用其他劍法,隻能繼續施“武當形劍”,以最小的動作巧取角度,阻截燕橫浪接浪的雙劍攻勢。
三柄劍無一次相碰,卻在二人間鬥得燦爛。
兩人最初都是為了保護身後的女孩而出劍,劍勢都有些保留;但不過交手數招,體内的武者血液都被對方的劍牽動而沸騰,轉瞬已渾然忘我地沉醉在這劍鬥之中!
門口的三個心意門人,剛才受傷如中魔法,這時旁觀才看得見姚蓮舟的“形劍”是怎樣出的;又見那青城派的少年弟子,竟能跟他相持不下,甚是驚歎。
後面的同門把受傷三人扶回走廊,正欲進入助戰。
但顔清桐卻伸臂止住他們。
“怎麼了?”林鴻翼急問。
他的命怎麼說也是燕橫救的。
“先看看。
”顔清桐說:“你聽不見剛才董三橋在屋頂上喊叫嗎?這小子可能是奸細,正在做戲引我們進去。
”
林鴻翼再看,燕橫和姚蓮舟已交手數十劍,怎看也不像假打。
但顔師兄江湖閱曆豐富,他又不敢不信,一時無法斷定。
燕橫經過屋頂上力戰秘宗門衆人,現在又和姚蓮舟大戰,這雙劍越來越使得順手。
其實姚蓮舟每一劍“追形”,都幾乎刺中燕橫手腕或指掌,每劍燕橫都是隻差分毫地僅僅避過,頗是兇險。
但越是打得久,他的信心就越是高漲——對手可是号稱“天下無敵”的姚蓮舟!
——真正的天才,必然相信自己是天才。
荊裂的話在他心裡響起,更加激發他的自信。
從擊下樊宗的強勁飛劍,到以一力敵秘宗門八人,再到此刻跟姚蓮舟打得不相上下……不過短短時間,燕橫的人與劍都改變了。
姚蓮舟另一次“形劍”刺來,燕橫更大膽搶險,左手并不閃避,隻是手腕一提一轉,在最後一刻變招,以“虎辟”硬格在姚蓮舟刺來的劍上,右手“靜物右劍”,同時削向對方握劍的手臂!
要是在平日,姚蓮舟的“形劍”怎會被格住?就算格住了,也有至少五、六種方法輕松應對;但現在他手上欠勁,兩劍相交,他手腕一震就幾乎脫手丢劍了,勉強穩住劍柄,燕橫另一劍卻已攻來。
明明知道要怎麼做,身體卻做不了——這對一個武道高手而言,是何等屈辱的感覺!
姚蓮舟盛怒之下猛提一口氣,劍勢即變,化作武當劍道裡攻擊力最強的舍身劍法“武當飛龍劍”,避去燕橫這削招同時,劍如化為箭矢直進,射往燕橫眉心!
姚蓮舟這劍之迅疾,比剛才的劍招快了幾乎一倍,童靜看得見這速度,張開嘴巴,卻來不及發出驚呼——
這高速的劍光,刹那間刺激起燕橫體内某種潛能。
——就如當天在青城後山崖上,以“龍棘”刺入錫昭屏下巴時一樣。
原本應該已經透進燕橫眉心的劍尖,卻在不足一寸前,被燕橫的雙劍交叉架住了!
隻是很簡單的雙劍交叉迎頭擋格,但那速度、力量和氣勢,隐隐有着跟“雌雄龍虎劍法”相近的味道——這是燕橫多次反複回憶師父生前那場死鬥所産生的自然模仿。
燕橫雙手緊接運勁,将姚蓮舟的“靜物左劍”反震回去。
姚蓮舟的“飛龍劍”實已将他底力都耗掉了,燕橫這一震,令他連人帶劍往後倒在椅子上。
燕橫這一擋架後,本已作勢蓄勁,準備躍前,以在成都馬牌幫用過一次的“雌雄龍虎劍·穹蒼破”追擊。
但他突然收勁停住。
因為他看見,姚蓮舟跌坐在椅上,右手劍已經無力垂在椅旁地上,正不停地咳嗽,臉上那層灰色變得更深,鼻孔有血淌出。
燕橫呆住了。
“他中了毒。
”童靜下了床,急急走近燕橫身後說。
姚蓮舟在這情形下,仍想吃力地舉起手中劍。
這時殷小妍已急得淚盈于睫,從後抱着姚蓮舟的肩,仰頭瞧着燕橫,然後顫聲在姚蓮舟耳邊說:“在外面時,就是他救我的。
”
姚蓮舟一聽,知道燕橫不會加害小妍,心下一寬,臉容變得安然。
燕橫看着姚蓮舟的臉。
之前他聽顔清桐說,姚蓮舟因為華山一戰受了内傷,但想他仍敢留在西安府,而且已休養十多天,傷勢應不是太重;燕橫拼了命也跳進來與姚蓮舟交手,一心是為了救童靜,全沒顧慮自己的生死,更未想過可以占到什麼便宜;這番交鋒竟能挺得這麼多招,他心裡也大感驚奇。
現在他才恍然:姚蓮舟身體遠比他想象的更要虛弱。
難怪樊宗要死守在屋頂。
——看他中毒的樣子,當然不是今天之前的事……
燕橫想起同樣中毒的書荞;戴魁給她解藥的事情;顔清桐當時的焦急舉止,又跟戴魁明顯鬧翻了……
燕橫把事情串在一起,終于想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