士為他取的綽号。
但他很疲倦,對瓊恩的問話隻點點頭,“我整晚都聽見斧聲,根本沒法睡。
”
“那現在去睡。
”
“我不需要——”
“你需要。
我要你好好休息,去吧,不會讓你錯過戰鬥的。
”他又逼自己微笑。
“隻有你推得動那些該死的木桶。
”
葛蘭咕哝着走開,瓊恩回到透鏡前,搜尋野人營地。
時不時會有一支箭掠過頭頂,但他學會了不予理會。
距離遠,角度差,被射中的幾率很小。
仍然沒見到曼斯·雷德的蹤影,但巨人克星托蒙德和他的兩個兒子在龜盾旁邊,兩小子艱難地對付長毛象皮,托蒙德則邊啃山羊腿,邊大聲發号施令。
野人的易形者“六形人”瓦拉米爾從森林裡走出,身後跟着他的影子山貓。
絞盤咔嗒作響,接着傳來鐵籠門開的呻·吟,他知道哈布送早餐來了,跟每天早晨一樣。
然而目睹曼斯的龜盾,瓊恩早已失去了胃口。
油已用光,最後一桶瀝青也于兩天之前推下長城,箭亦将耗盡,而且沒有造箭匠加以補充。
前天晚上,從西方飛來一隻烏鴉,丹尼斯·梅利斯特爵士說波文·馬爾錫追逐野人一路越過影子塔,深入陰暗的大峽谷中,終于在頭骨橋截住“哭泣者”和他手下三百名掠襲者,血戰一場的結果是我方獲得代價高昂的勝利,共一百多名黑衣弟兄犧牲,其中包括安德魯·塔斯爵士和阿拉達·溫奇爵土。
老石榴自己身負重傷,被擡回影子塔,由穆林學士照料,很長時間都不能返回黑城堡。
瓊恩看完信,忙派澤騎最快的馬前往鼹鼠村,請求村民們協防長城。
她一直沒回來。
他又派穆利前去,結果接到報告,整個村子都被抛棄,連妓·院也不例外。
澤多半跟大家一起沿國王大道逃了。
也許我們都該逃掉,瓊恩陰郁地尋思。
不管餓不餓,他強迫自己吃東西。
無法睡覺已經夠糟,不能再空腹上陣。
況且,這也許是我的最後一餐。
我們所有人的最後一餐。
于是瓊恩塞滿一肚子面包、培根、洋蔥和奶酪,這時,隻聽馬兒高喊:“它來了!”
無須問“它”是什麼,也無須學士的密爾透鏡來觀察森林和帳篷間的騷動。
“它看起來不像烏龜,”紗丁評論,“烏龜沒有毛。
”
“也沒有輪子。
”派普道。
“吹響号角,”瓊恩命令,木桶随即吹出兩聲綿長号角,以喚醒葛蘭和其他夜間放哨、現在輪休的守夜人。
當野人攻來時,長城需要每一個守衛。
諸神在上,我們的人夠少了。
瓊恩看看身邊的派普、木桶和紗丁,馬兒與呆子歐文,結巴提姆、穆利、省靴及其他人,試圖想象他們在那黑冷隧道裡面對面跟一百名尖聲呼叫的野人刀劍相交,而僅僅隻有幾根鐵欄杆的保護。
不在大門被攻破前摧毀龜盾的話,一切就全完了。
“它好大。
”馬兒說。
派普咂咂嘴唇,“它能炖好大一鍋湯哦。
”這個笑話并不成功,派普的聲音也顯得十分疲憊。
他看起來半死不活,瓊恩心想,我們都一樣。
塞外之王兵力無窮,天天都能投入生力軍,而這幾個黑衣弟兄卻必須應付每次攻打,逐漸難以為繼。
瓊恩知道,位于木頭和獸皮底下的人們正在拼命地推,用肩膀抵着,好讓輪子轉動,但一旦龜盾接觸城門,他們就會将繩子換成斧子。
至少曼斯今天沒派出長毛象,對此,瓊恩稍感欣慰。
它們的偉力對長城而言毫無意義,巨大的體型反讓它們成為暴露的目标。
上一隻長毛象死去前掙紮了一天半,哀号聲既恐怖又惡心。
龜盾緩緩爬過岩石、樹樁和灌木。
以前的進攻讓自由民留下一百多具屍體,其中大多數仍躺在倒下的地方。
戰事平息的間隙,烏鴉會來陪伴他們,現今卻紛紛尖叫着逃開。
它們跟我一樣不喜歡那龜盾。
紗丁、馬兒和其他人都看着他,瓊恩知道,他們在等待他的命令。
但他如此疲憊,幾乎無法思考。
長城是我的,他提醒自己。
“歐文,馬兒,旋轉彈石器。
木桶,你和省靴負責弩炮。
餘人各就各位。
用火箭。
看能否燒掉它。
”多半是徒勞,瓊恩知道,不過好歹比幹站着強。
龜盾移動笨拙緩慢,靶子很大,弓箭和十字弓很快将它射成了一隻木刺猬……但潮濕的獸皮像保護掩體那樣保護了它,火箭插上去就告熄滅。
瓊恩低聲詛咒。
“弩炮準備,”他命令,“彈石器準備。
”
弩炮發射的箭深深刺入獸皮,但沒能造成更多損害。
石塊從龜盾頂部彈開,隻留下些許淺坑。
重型投石機也許能将它砸塌,但其中一座已經壞掉,而野人們遠遠避開另一座的攻擊範圍。
“瓊恩,它還在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