臂和頭顱僅幾寸的地方劃過。
他身後是馬廄。
觀衆驚叫、推擠、慌亂奔走。
有人撞上奧柏倫後背。
格雷果爵士以全身蠻力向下猛砍,紅毒蛇飛快着地翻滾,倒黴的馬夫卻沒那速度。
他伸手護臉,結果格雷果的劍砍進肩肘之間。
“閉嘴!!!!”魔山的嚎叫壓過馬夫的慘呼。
他抽劍而出,那小子的上半截頭顱噴射着鮮血和腦漿飛越廣場。
數百觀衆突然失去了關心提利昂·蘭尼斯特死活的興趣,互相争奪,以最便利的方式逃離廣場。
但多恩的紅毒蛇重新站了起來,長矛在手。
“伊莉亞,”他朝格雷果爵士喊,“你奸了她。
你殺了她。
你害了她孩子。
說出她的名字。
”
魔山轉過身子。
頭盔、盾牌、長劍、外套……他從頭到腳濺滿血水。
“你太多廢話了,”他咕哝道,“你讓我心煩意亂。
”
“我要聽你說出她的名字。
她是多恩的伊莉亞。
”
魔山嗤之以鼻,繼續前進……這時,太陽頭一次穿過低矮的雲層露出來。
這是多恩的太陽,提利昂告訴自己,但率先移動的卻是格雷果爵士,他把太陽擱在了背後。
他雖冷酷殘暴,但畢竟有着戰士的本能。
紅毒蛇蜷縮,瞄準,再次突刺。
格雷果爵士砍向長矛,但這一刺僅僅是虛晃。
魔山失去平衡後,向前踉跄了一步。
奧柏倫親王舉起被打凹的金屬盾牌,一束強烈眩目的陽光反射在磨亮的金和銅上,竄入敵人頭盔裡那道窄縫。
克裡岡舉起自己的盾來對抗耀眼的光芒。
奧柏倫親王的矛順勢竄出,猶如閃電,紮進厚重闆甲的縫隙,進入手臂下方的接口。
尖頭穿過鎖甲和皮甲。
當多恩人轉動長矛,猛抽而出時,格雷果發出幾聲窒息的哼叫。
“伊莉亞。
說出來!多恩的伊莉亞!”他緩緩轉圈,準備下一擊,“說出來!”
提利昂有自己的祈求。
媽的,倒下去死掉!媽的,倒下去死掉!
現在從魔山腋窩流下的是他自己的血,胸·部一定傷得很厲害。
他掙紮前進,不料一隻膝蓋一軟。
提利昂認定他真的會倒下了。
奧柏倫親王轉到他後面。
“多恩的伊莉亞!”他高喊。
格雷果爵士跟着轉身,但太慢也太遲。
這次矛頭刺進膝蓋後方,穿過大小腿之間的縫隙,穿過鎖甲和皮甲。
魔山搖晃了幾晃,便頭朝下倒下去。
巨劍從手中松脫。
他緩緩地、沉沉地,翻過身來。
多恩人扔掉爛盾牌,雙手擎起長矛,慢步走開。
在他後面,魔山發出一聲呻·吟,試圖用手肘爬動。
奧柏倫象靈貓一樣轉身,沖向倒下的對手。
“伊伊伊伊伊莉莉莉莉莉亞亞亞亞亞!!!!”他高聲呼叫,把全身重量壓在長矛上捅進去。
芩樹矛柄折斷的噼啪聲和瑟曦狂怒的嚎叫一樣甜美,刹那間奧柏倫親王似乎長出了翅膀。
毒蛇壓垮了魔山。
四尺斷裂長矛從克裡岡腹部穿出,奧柏倫親王翻滾、起立、拍拍灰塵,擲出斷矛,撿起敵人的巨劍。
“如果你在說出她名字之前就死,爵士,我會到七層地獄去追你。
”他承諾。
格雷果爵土想起來,但斷裂的長矛穿透了軀體,把他牢牢釘在地上。
他用雙手握住矛柄,悶哼着使勁,卻拔不出來。
一灘紅色血池在他身下不斷延伸。
“我覺得自己更清白了。
”提利昂告訴身邊的艾拉莉亞·沙德。
奧柏倫親王走上前去。
“說出她的名字。
”他一隻腿踏在魔山的胸膛,雙手高高舉起巨劍。
提利昂猜測他是想直接砍下格雷果的頭顱還是把劍尖紮入眼縫。
克裡岡猛地拍手,抓住多恩人膝蓋後部。
紅毒蛇的巨劍瘋狂下砍,但由于失去平衡,劍尖隻在魔山铠甲上留下另一道凹痕。
格雷果的手扭轉收緊,巨劍随之滑落,多恩人被拉倒在他身上。
接着他們在塵土和血泊中撕打,斷裂的長矛來回晃動。
提利昂驚恐地發現魔山用一支巨手環住親王,将他緊緊抱在前胸,猶如一對戀人。
“多恩的伊莉亞。
”兩人近到可以接吻時,格雷果爵士終于說話了。
他低沉的嗓音在頭盔中隆隆作響。
“我殺了她那些尖叫不休的小兔崽子。
”他用自由的那隻手戳向奧柏倫毫無防備的臉,鐵指摳出眼珠。
“接着我操了她。
”克裡岡的拳頭猛錘多恩人的嘴巴,後者的牙齒成為碎片。
“再下來我打碎了她下賤的頭顱。
就像這樣。
”他收緊巨拳,鋼甲上的血在黎明的寒氣中結霜。
一陣令人昏暈的嘎紮嘎紮聲。
艾拉莉亞·沙德驚懼地嚎哭,而提利昂的早餐湧了出來。
他跪倒在地,嘔出鹹肉、血腸和蘋果蛋糕,以及那兩份用洋蔥及多恩火胡椒粉煎的雞蛋。
他沒聽到父親的宣判。
什麼都不用說了。
我把自己的性命交在紅毒蛇手裡,而他放了手。
當他醒悟毒蛇并沒有手的時候,已經太遲。
提利昂歇斯底裡地哈哈大笑。
後來他在蜿蜒的石階上走了很久,才明白金袍衛士并未将他帶回塔樓房間。
“我将被送入黑牢。
”他說。
無人回應。
憑什麼要為死人浪費口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