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輕人則頂着荒謬可笑的頭發。
他們的婦女要麼肥胖軟弱,要麼幹瘦得像陳年竹竿,臉上則挂有道道淚痕。
“我要你們的首領,”丹妮吩咐他們,“交出他們,餘人寬恕。
”
“多少?”一個老婦人抽泣着問,“要多少人您才會饒恕我們?”
“一百六十三人。
”她回答。
她把他們釘在環繞廣場的木樁上,互相指着旁邊的人。
下令時,她心中充滿熾烈狂暴的怒火,感覺自己就是一條複仇的真龍。
但事後,當她經過柱子上那些瀕死的活人,聽見他們的呻·吟,聞到腸子和血肉的惡臭……
丹妮皺起眉頭,放下銀鏡。
這是正義。
是的。
我這麼做是為了我的孩子們。
觐見室在下面一層,高高的天花闆,紫色大理石牆,充滿回音。
這裡雖然莊嚴,卻極陰森。
原有的王座,将鍍金木頭雕成精緻而兇猛的鷹身女妖。
她凝視良久後,下令将它劈成柴火。
“我不要坐在鷹身女妖膝上。
”她宣布。
取而代之的是一張簡單的烏木長椅,雖然實用,彌林人卻認為不合女王的尊嚴。
血盟衛們在等她。
浸過油的辮子裡銀鈴輕響,他們還戴着死人的金銀珠寶。
彌林的富裕超乎想象,連傭兵們也個個心滿意足——至少暫時如此。
房間另一端,灰蟲子身穿無垢者的樸素制服,尖刺青銅盔夾于腋下。
她至少可以依靠他們幾個——或者說希望如此——外加布朗·本·普棱,壯實的布朗·本頭發灰白,面容飽經風霜,她的龍對他十分鐘愛。
還有他邊上金光閃閃的達裡奧。
達裡奧,本·普棱,灰蟲子,伊麗,姬琪,彌桑黛……丹妮望着他們,尋思哪一個接下來會背叛她。
龍有三個頭。
全世界我還有兩個人可以信賴——假如能找到的話。
到時候,我不再是孤身一人。
我們三個一同對抗全世界,就伊耿和他的妹妹們。
“城内真如表面顯示的那麼風平浪靜嗎?”丹妮問。
“确實如此,陛下。
”布朗·本·普棱回答。
她很高興。
同所有陷落的城市一樣,彌林遭到野蠻的洗劫,但在徹底占領城市之後,丹妮決定停止暴力。
她頒布命令,殺人者将被處絞刑,搶劫者失去一隻手,強暴者則切下陽具。
如今,八個殺人犯挂在城牆上,無垢者們送來一大桶血淋淋的肢體和軟綿綿的紅色蠕蟲。
彌林終于恢複平靜。
但能維持多久呢?
一隻蒼蠅在腦袋邊嗡嗡作響,丹妮惱怒地揮手趕開,可它又立即回來。
“城裡蒼蠅太多了。
”
本·普棱哈哈大笑,“沒錯,早上我的麥酒裡就有蒼蠅。
我還吞了一隻。
”
“蒼蠅是死者的報複。
”達裡奧微笑着撫摸中間那支胡子。
“死屍孕育蛆蟲,蛆蟲誕生蒼蠅。
”
“那我們得趕緊處理屍體,從下面的廣場開始。
灰蟲子,你願意負責嗎?”
“女王下令,小人遵從。
”
“帶上麻袋和鏟子,阿蟲。
”布朗·本建議,“那些家夥爛透了,正零零碎碎地從柱子上掉下來,爬滿……”
“他知道。
我也知道。
”丹妮想起自己在阿斯塔波的懲罰廣場裡感受到的恐怖。
我制造了同樣強烈的恐怖,但他們應有此報。
殘酷的正義才是正義。
“陛下,”彌桑黛說,“吉斯人把受敬重的死者埋在自家住宅下的地穴裡。
若您把骨頭煮幹淨,送還他們的親人,将是一項善舉。
”
寡婦們照樣會詛咒我。
“就這麼辦。
”丹妮招呼達裡奧,“今天早上有多少人求見?”
“有兩個人請求沐浴您的恩澤。
”
達裡奧在彌林奪得一整櫃的新衣服,為與之相配,他重新染了三叉胡須和卷發,染成鮮豔的深紫色。
這讓他的眼睛看起來幾乎也成為紫色,仿佛是失落的瓦雷利亞人。
“他們昨晚乘劃槳商船‘靛星号’到達,這船來自魁爾斯。
”
是條販奴船吧。
丹妮皺起眉頭。
“他們是誰?”
“靛星号的船長和一個自稱為阿斯塔波代表的人。
”
“我先見使節。
”
來人膚色白皙,長着貂一樣的尖臉,脖子上挂着串串沉重的珍珠與金絲。
“主人!”他高聲說,“我名叫蓋爾。
我帶來了阿斯塔波之王,偉大的克萊昂,對龍之母的問候。
”
丹妮不禁一愣,“我留下議會統治阿斯塔波。
由一名醫生、一名學者和一名牧師領導。
”
“主人,那幫狡猾的無賴背叛了您的信任。
他們策劃恢複善主大人們的權勢,給人民套上鎖鍊,幸而計劃敗露。
偉大的克萊昴揭發了他們的陰謀,用屠刀砍下他們的腦袋,心懷感激的阿斯塔波民衆因為他的英勇而給他戴上王冠。
”
“尊貴的蓋爾,”彌桑黛用地道的阿斯塔波方言問,“這個克萊昂跟曾屬于格拉茲旦·莫·烏爾霍的克萊昂是同一人嗎?”
她的語氣坦率大方,提出的問題卻顯然讓使節很不安。
“是同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