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靛星号船長完事後躬身請辭。
丹妮在烏木椅上不安地挪動。
她害怕接下來的事,但又明知自己已經拖得太久。
淵凱和阿斯塔波,戰争的威脅,聯姻的請求,還有最重要的西進……我需要我的騎士們。
我需要他們的劍,更需要他們的谏言。
然而想到再見喬拉·莫爾蒙,感覺就像吞下了一勺蒼蠅:憤怒、不安、惡心。
她幾乎可以感覺到它們在肚子裡嗡嗡地飛來飛去。
我是真龍血脈,必須要堅強。
面對他們,我眼裡的是火而非淚。
“叫貝沃斯帶我的騎士們上來,”丹妮趕緊下令,以免改變主意,“我優秀的騎士們。
”
壯漢貝沃斯氣喘籲籲地爬上樓梯,将他們帶進門,兩隻胖乎乎的手各緊抓一個騎士。
巴利斯坦爵士高昂着頭,喬拉爵士的眼睛卻盯着大理石地闆。
一個驕傲,一個負疚。
老人剃掉白胡子後,看上去年輕了十歲;但她秃頂的大熊卻仿佛比實際年齡更老。
他們在座椅跟前停下。
壯漢貝沃斯往後退開,雙臂環抱在滿是疤痕的胸前。
喬拉爵士清清嗓子,“卡麗熙……”
她如此想念他的聲音,卻又必須嚴厲。
“安靜。
該說話的時候我自會吩咐你。
”她站起身。
“當我派你們去下水道時,心中暗暗希望那是彼此最後一次見面。
對于騙子來說,淹死在奴隸商人的污穢裡是個恰當的結局。
我以為諸神會處理你們,但你們卻回來了。
我英勇的維斯特洛騎士,一個告密者,一個變色龍。
我哥哥會絞死你們倆。
”韋賽裡斯—定會。
她不知雷加會怎麼做。
“我承認,你們幫我赢得了這座城市……”
喬拉爵士繃緊嘴唇,“我們為你赢得了這座城市。
我們這幫陰溝鼠。
”
“安靜。
”她重複……盡管他說的是事實。
當初“約索的命根子”及其他沖城錘撞擊城門,弓箭手們向城頭射出火箭時,她派出兩百人,在黑暗掩護下沿河點燃碼頭的船隻——然而所有這些都隻是幌子——趁火船吸引了城牆上守軍的注意,一群瘋狂的自願者遊到下水道的排洩口,掰開一道鏽穿的鐵栅欄。
喬拉爵士、巴利斯坦爵士、壯漢貝沃斯及其他二十名勇敢的傻瓜就這樣自褐色的污水裡偷偷潛入,沿着磚塊甬道前進。
這是一支由傭兵、無垢者和自由民混合而成的隊伍,丹妮隻要沒家室的人……沒有嗅覺則更佳。
他們不但勇敢,而且幸運。
離上次降雨已有一月,因此下水道裡的污水隻到大腿的高度。
他們用油布包裹火炬,以保持照明。
一些自由民被碩大的老鼠給吓傻了,直到壯漢貝沃斯逮住一隻,咬成兩截。
另有一人被巨大的白蜥蜴殺死,它突然從黑乎乎的水裡躍将出來,咬住人腿,拖将下去,但等下一次水波泛漾時,喬拉爵士用劍宰了那畜生。
他們幾度轉錯方向,然而剛上地面,壯漢貝沃斯就領着大家直奔最近的鬥技場,打了那兒的守衛一個措手不及,并斬斷奴隸們的鎖鍊。
一小時之内,彌林一半的角鬥士都奮起反抗。
“你們幫我赢得了這座城市。
”她堅決地重複。
“你們過去都曾為我效力,表現上佳。
巴利斯坦爵士将我自泰坦私生子手中救出,在魁爾斯時,還挫敗了遺憾客的陰謀;而你,喬拉爵士,則在維斯·多斯拉克揪出下毒者,我的日和星死後,也是你從卓戈的血盟衛手中拯救了我。
”太多人要置她于死地,幾乎數不過來。
“然而你們撒謊,欺騙我,背叛我。
”她首先轉向巴利斯坦爵士。
“你曾保護我父王多年,也在三叉戟河上與我哥并肩作戰,後來卻背叛了流亡的韋賽裡斯王子,向篡奪者屈膝。
這是為什麼?我要真相。
”
“真相并不總招人喜歡。
勞勃是個……優秀的騎士……他仗義,英勇……他不止寬恕了我,還饒過許多人的性命……韋賽裡斯王子隻是個小男孩,還要等許多年,才适合統治,而且……請原諒,女王陛下,您要的是真相……童年時代的令兄,韋賽裡斯,已經顯示出他是父親的兒子,與雷加截然不同。
”
“父親的兒子?”丹妮皺起眉頭。
“什麼意思?”
老騎士沒有眨眼,“在維斯特洛,您父親被稱為‘瘋王’。
沒人告訴過您嗎?”
“韋賽裡斯說過。
”瘋王。
“篡奪者如此稱呼他,篡奪者和他的走狗。
”瘋王。
“那是謊言。
”
“倘若閉目塞聽,”巴利斯坦爵士輕聲道,“又何苦尋求真相?”他猶豫片刻,“我以前解釋,使用假名是為了防止蘭尼斯特家知道,那隻是原因的一部分。
陛下,更重要的是,在我發誓為您效忠之前,想要觀察一段時間,确定您不是……”
“……我父親的女兒?”我不是父親的女兒,那又是誰?
“……瘋狂的化身。
”他續道。
“幸運的是,我未曾發現任何缺陷。
”
“缺陷?”丹妮怒火上湧。
“我并非學士,不會征引曆史,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