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陰溝裡,隻為了您。
”
若你死在那裡,結局也許好一點。
丹妮什麼也沒說。
沒什麼可說。
“丹妮莉絲,”他道,“我愛你。
”
對了。
命中注定你将經曆三次背叛。
一次為血,一次為财,一次為愛。
“諸神不做無目的之事。
你沒戰死,說明他們有用得着你的地方。
但我用不着你,不要你留在身邊。
你被放逐了,爵士,回君臨城你主子那裡求取赦免吧——假如可以的話。
或者去阿斯塔波,屠夫國王需要騎士。
”
“不,”他向她伸出手,“丹妮莉絲,求求你,聽我說……”
她拍開他的手,“别再冒昧地碰我,或喊我的名字。
黎明之前,收拾好東西,離開這座城市。
如果天亮後我發現你仍在彌林,就讓壯漢貝沃斯擰下你的腦袋。
我會的,不用懷疑。
”她轉身背對他,裙裾飛旋。
我不能去看他的臉。
“把這騙子帶走。
”她下令。
我不能哭,一定不能。
如果我哭了,就會原諒他。
壯漢貝沃斯抓住喬拉爵士的胳膊,将他拽出去。
丹妮回頭一瞥,隻見騎士像醉酒的瘋子一樣,踉跄而緩慢地行走。
她扭轉視線,直到聽見關門聲,方才坐回烏木椅子裡。
他也走了。
我的父母雙親,我的哥哥們,威廉·戴瑞爵士,我的日和星,胎死腹中的兒子,連喬拉爵士,也……
“女王陛下心腸真好,”達裡奧透過深紫色胡子帶着喉音說,“然而這家夥比歐茲納克和梅羅加到一起更危險。
”他用強壯的雙手撫摸佩劍劍柄,擱在那對浪蕩的黃金女人像上。
“您不用說出口,我的明光。
隻需稍稍點頭,您的達裡奧就去把他醜陋的頭顱帶回來。
”
“随他去吧。
債已還清。
讓他回家。
”丹妮仿佛看見喬拉走在虬結的橡樹和高大的松樹之間,走過開花的荊棘叢,走過長滿苔藓的灰岩,走過陡峭山坡上流淌而下的清涼小溪。
她仿佛看見他進入一個巨大木廳,狗兒睡在壁爐旁,煙霧缭繞的空氣中徘徊着烤肉和蜂蜜的濃濃氣味。
“會議到此結束。
”她告訴軍官們。
她好容易才克制住一路奔上寬闊大理石階的沖動。
伊麗幫她脫下禮服,換上舒适的服裝:松弛的羊毛褲,寬大的氈毛外衣和多斯拉克彩繪背心。
“您在發抖啊,卡麗熙。
”女孩跪下來替丹妮系涼鞋時說。
“我冷,”丹妮撒謊,“把昨晚看的書拿過來。
”她希望讓自己沉溺于文字當中,沉溺于别的時間、别的地點。
這本厚厚的皮革書記載了七國的曆史和歌謠傳奇。
說實話,都是些兒童故事,太簡單,太神奇,不可能是真實。
所有英雄都高大而英俊,所有叛徒眼神都遊移不定。
然而她很喜歡這本書,昨晚看到紅塔中的三位公主,她們被國王關起來,罪名是太過美麗。
侍女将書取來後,她很容易地找到上次讀的那一頁,卻毫無裨益。
她發現自己重複地看同一段,看了十多遍。
我與卓戈卡奧結婚那天,喬拉爵士将這本書作為禮物送給我。
達裡奧是對的,我不該放逐他。
我應該要麼留他,要麼殺他。
她扮演着女王,然而有時候仍感覺自己是個驚惶的小女孩。
韋賽裡斯常說我是個呆子。
他果真瘋了嗎?她合上書本。
如果願意,仍可喚回喬拉爵士,或派達裡奧去殺他。
丹妮選擇回避。
她走到露天平台上,雷哥睡在水池邊曬太陽,盤作綠色與青銅色的一團。
卓耿栖息在金字塔頂,原本高大鷹身女妖站立的地方。
他發現她之後展翅咆哮。
沒有韋賽利昂的蹤影,但當她靠着矮牆掃視地平線,見到白色的翅膀掠過遠處河面上方。
他在捕獵呢。
他們每天都變得更為大膽。
然而他們飛得太遠時她仍會擔心。
也許有一天,某一個便回不來了,她心想。
“陛下?”
她轉身,發現巴利斯坦爵士在後面。
“還有什麼事,爵士?我寬恕了你,接受了你的服務,讓我靜一靜吧。
”
“請原諒,陛下。
不過……如今您知道了我的身份……”老人猶豫道,“禦林鐵衛日夜守衛君主,我們的誓言要求我們不僅捍衛他的生命,還要保守他的秘密。
您父親的秘密跟他的王座一起,理應屬于您,我……我覺得您也許有問題要問。
”
問題?她有成百,上千,數萬個問題。
為何現在就想不出一個來?“我父親真是瘋子嗎?”她突然說。
為何問這個?“韋賽裡斯說發瘋的傳言是篡奪者的陰謀……”
“當年韋賽裡斯還是個孩子,王後竭盡所能地護着他。
依我之見,您父親一直帶有那麼一點點瘋狂。
但他同時也很慷慨,富有魅力,因此人們曾遺忘他的缺陷。
他統治初期,充滿了希望……但随着年月流逝,缺陷越來越大,直到……”
丹妮阻止他,“你覺得我現在想聽這些嗎?”
巴利斯坦爵士思考片刻,“也許……現在不想。
”
“現在不想。
”她贊同。
“總有一天。
總有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