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必須把一切都原原本本告訴我,不管好的還是壞的。
我父親定有些好的方面可以說吧?”
“有的,陛下,他和他的前人都有許多業績值得稱許。
包括您祖父傑赫裡斯和他弟弟,您曾祖父伊耿,您的母親……還有雷加,尤其是雷加。
”
“我希望自己認識他。
”她聲音裡充滿向往。
“我希望他能認識您,”老騎土道,“等您作好準備,我将把一切都告訴您。
”
丹妮親吻他的臉頰,讓他離開。
當晚,侍女們送來羔羊肉、葡萄幹色拉和酒糟胡蘿蔔,以及一片蘸滿蜂蜜的熱面包。
但她什麼也吃不下。
雷加有沒有過如此疲憊?她疑惑地想,征服者伊耿呢?
睡覺時,丹妮讓伊麗陪床,這是自船上以來的第一次。
當她的手指纏繞于侍女濃密的黑發,在顫抖中達到高·潮時,她幻想抱着自己的是卓戈……隻不過他的臉時不時變成達裡奧。
想要達裡奧,說出來就行。
她的腿和伊麗的腿糾結在一起。
今天他的眼睛看上去幾乎是紫色……
當晚,丹妮的夢十分黑暗,她醒來三次,帶着隐約的驚怕。
第三次之後,她再也無法入睡。
月光透過傾斜的窗戶傾瀉而下,映得大理石地闆一片銀白。
涼爽的輕風從門外的平台吹進來,伊麗在身邊睡得很沉。
她嘴唇微張,一顆暗棕色乳頭依稀露在絲睡衣外。
丹妮不禁感受到誘·惑,但她想要的是卓戈,或許是達裡奧,并非伊麗。
侍女可愛迷人,技巧純熟,但她的吻裡隻有職責的味道。
她站起身,留下伊麗在月光中沉睡。
姬琪和彌桑黛睡在自己的床上。
丹妮披上長袍,赤腳踏過大理石地闆,走到外面的平台。
空氣很涼,但她喜歡青草在趾間的感覺,喜歡樹葉低語互訴的聲音。
風吹起漣漪,在小浴池表面互相追逐,令月亮的倒影跳躍閃爍。
她倚在低矮的磚牆上俯瞰城市。
彌林沉睡。
也許是沉浸在美夢裡,夢中有好日子。
夜晚如黑色的地毯,覆蓋街道,遮掩了屍體和從下水道上來享用屍體的灰老鼠,遮掩了群群煩人的蒼蠅。
遠處的火炬閃爍着紅黃光芒,那是她巡邏的哨兵,時不時,各處有泛着微光的油燈沿小巷搖搖晃晃地前進。
也許其中一盞便是喬拉爵士,緩緩引馬往城門而去。
别了,大熊。
别了,叛徒。
她是風暴降生丹妮莉絲、卡麗熙、不焚者、龍之母、維斯特洛七大王國的女王,她殺死巫魔,解放奴隸,然而全世界卻無人可以信任。
“陛下?”彌桑黛裹着睡袍來到她身後,腳踩一雙木拖鞋,“我醒來看到您不在。
睡得不好嗎?您在看什麼?”
“我的城市,”丹妮道,“我在尋找一座紅門的大宅。
但夜裡,所有門都是黑色。
”
“紅門?”彌桑黛很疑惑,“什麼宅子?”
“沒有這樣的宅子。
沒什麼。
”丹妮握住小女孩的手。
“永遠不要對我撒謊,彌桑黛,永遠不要背叛我。
”
“我永遠不會,”彌桑黛發誓,“看哪,黎明。
”
地平線升至天頂,天空轉為钴藍,東方低矮的群山背後,一抹亮光浮現,淡淡的金和珍珠般的粉。
丹妮挽起彌桑黛的手,兩女并肩觀看日出。
灰色的磚塊變成紅黃橙綠藍,鬥技場猩紅色的沙子耀得眼睛生疼,聖恩神廟的金色圓頂反射出強烈的輝芒,城牆上閃爍着青銅的星——那是旭日的光輝照到無垢者頭盔的尖刺之上。
平台花園裡,若幹蒼蠅呆滞地飛舞。
柿子樹上的鳥兒開始鳴叫,一隻,兩隻。
丹妮昂頭聽它們唱歌,但很快,城市的聲音就淹沒了一切。
我的城市。
當天早上,她沒有下到觐見室,而是傳喚軍官們來花園。
“征服者伊耿帶給維斯特洛火與血,但同時也給予他們和平、繁榮和公正。
我帶給奴隸灣的隻有死亡和毀滅。
我像卡奧,不像女王,一番毀壞掠奪後,就拍屁股走人。
”
“這裡沒什麼值得留戀。
”布朗·本·普棱說。
“陛下,奴隸商人們是自取滅亡。
”達裡奧道。
,
“您給彌林帶來了自由。
”彌桑黛指出。
“饑餓的自由?”丹妮尖銳地反問,“死亡的自由?我是龍?還是鷹身女妖?”我是瘋子嗎?我有缺陷嗎?
“您是真龍,”巴利斯坦爵土肯定地說,“但彌林并非維斯特洛,陛下。
”
“假如我連一座城市都無法管理,又怎能統治七大王國?”騎土無言以答。
丹妮轉身背對大家,再度凝望城市。
“我的孩子們需要時間治療和學習;我的龍需要時間成長試煉,以便早日高飛。
我也一樣。
我不願這座城市步上阿斯塔波的後塵,我不願讓淵凱的鷹身女妖重新奴役被我解放的人們。
”她回身望向他們的臉。
“我不會離開。
”
“您想怎麼做,卡麗熙?”拉卡洛問。
“留下來統治,”她說,“實實在在地當個女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