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烏鴉會撒謊?說實話,我挺喜歡你這雜種……但我從不信任你,我的信任是需要赢取的。
”
瓊恩質問:“如果你找到的是真正屬于喬曼的号角,為什麼不用?為什麼還要費力去造龜盾?為什麼還要派瑟恩人偷襲?如果這個号角像歌謠裡說的那樣管用,為什麼不吹響它,解決一切問題?”
作答的是懷孕的妲娜,她躺在火盆邊一堆毛皮上。
“我們自由民知道你們下跪之人所忘記的事。
有時捷徑并非安全之道,瓊恩·雪諾,長角王曾說,巫術乃無柄之劍,沒法掌握。
”
曼斯伸手沿巨号的曲線摩挲。
“誰也不會隻帶一支箭去打獵,”他解釋,“我本希望斯迪和賈爾能奇襲黑城堡,打開大門,所以預先以佯攻和騷擾将守軍調離,不出所料,波文·馬爾錫吞下了誘餌,但你們這幫老弱病殘比預期的頑強得多。
不過,千萬不要以為能阻止我們,事實上,你們人太少,而我的人太多。
我可以繼續進攻,同時分出一萬人乘木筏穿過海豹灣,從後掩襲東海望;也可以轉而攻打影子塔,我比任何活人都更清楚那裡的地形;我還可以派出無數人馬和長毛象去你們廢棄的要塞,挖穿城門,十幾處同時開工。
”
“那你為什麼沒有做?”瓊恩可以就此拔出長爪作個了斷,但他想先聽聽野人王的說法。
“血,”曼斯·雷德說,“沒錯,我終究會赢,但你們會讓我流血。
血,我的人民已流得夠多。
”
“你的損失并不嚴重。
”
“在你們手上不嚴重。
”曼斯仔細觀察瓊恩的臉。
“你到過先民拳峰,知道那兒發生了什麼。
你知道我們面對的是什麼。
”
“異鬼……”
“随着白晝越來越短,黑夜越來越冷,它們變得越來越強。
它們先殺人,然後驅使死者。
巨人們無法抵擋,瑟恩人、冰川部落與硬足民也都不行。
”
“你也不行?”
“我也不行。
”他承認的口氣中有種憤怒,一種深深的苦澀,無法以言語表達。
“‘紅胡子’雷蒙,‘吟遊詩人’貝爾,詹德爾和戈尼,長角王,他們是為征服而前往南方,為了掃蕩七大王國,我則要夾着尾巴躲到長城後面。
”他再度撫摸号角。
“若我吹響冬之号角,長城就會倒掉,至少歌謠裡那麼說。
我有的部下一心想……”
“一旦長城倒掉,”妲娜說,“還有什麼能阻擋異鬼?”
曼斯朝她溫柔地微笑。
“我有個智慧的女人。
真正的王後。
”他轉頭望向瓊恩,“回去告訴他們,打開城門,讓我們通過。
如若照辦,我就把号角交出,長城将永遠矗立,直到世界末日。
”
打開城門,讓他們通過。
說得容易,接下來呢?巨人在臨冬城的廢墟裡紮營?食人部落居于狼林,戰車橫掃先民荒冢,自由民在白港偷造船師傅和銀器匠的女兒,從磐石海岸偷漁夫的妻子?“你是不是真正的國王?”瓊恩突然問。
“我沒戴過王冠,也沒坐上該死的王座,如果你是這個意思的話,”曼斯回答,“我出身低微之極,沒有修士為我塗抹聖油。
我沒有城堡,我的王後穿獸皮戴琥珀,而非絲綢寶石。
我是自己的戰士,自己的弄臣,自己的琴手。
任何一位塞外之王,靠的都不是血統,自由民不追随姓氏,也不在乎哪個兄弟先出生。
他們相信強者。
我離開影子塔時,有五個人吵嚷着要當塞外之王。
托蒙德是其一,馬格拿是另一個,我殺了其餘三人,因為他們甯願反抗也不願服從。
”
“你可以殺光敵人,”瓊恩坦白地說,“但能否控制臣民?若我們讓你的人通過,你有沒有能力約束他們維護王國的和平,并遵守律法?”
“誰的律法?臨冬城和君臨的律法?”曼斯哈哈大笑。
“需要律法的話,我們自己會定。
你們的旨令和稅收就留着吧。
我要交出的是号角,不是自由。
我們不會下跪。
”
“如果我們拒絕呢?”瓊恩毫不懷疑他們會拒絕。
熊老或許還聽聽,但想到要讓三四萬野人進入七大王國都會躊躇。
艾裡沙·索恩和傑諾斯·史林特根本不會考慮。
“如果你們拒絕,”曼斯·雷德聲稱,“三天後的黎明,巨人克星托蒙德就會吹響冬之号角。
”
他可以帶着消息回去,告訴他們關于号角的事,但若讓曼斯活着,傑諾斯大人和艾裡沙爵士就會以此為憑,咬定他是叛徒。
千萬個念頭閃過瓊恩腦海。
若我銷毀号角,當場将它砸碎……不及細想,便聽見另一隻号角隔着皮帳篷低沉微弱的嗚咽。
曼斯也聽見了。
他皺起眉頭,走向門口。
瓊恩跟在後面。
到了外面,号聲更為響亮。
野人營地騷動起來。
三個硬足民端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