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為我們不行?”波利佛說,“你醉了。
”
“也許罷,”獵狗道,“但你死了。
”他猛地踢向長椅,椅子狠狠砸在波利佛小腿上。
大胡子竟沒跌倒,但獵狗彎腰躲過他胡亂的劈砍,用自己的劍兇猛地反手出擊。
血濺到天花闆和牆壁上。
劍刃卡在波利佛的臉中間,獵狗使勁一扯,半邊腦袋飛了出去。
記事本向後退開。
艾莉亞可以嗅到他的恐懼。
跟獵狗的長劍相比,他手中的短劍頃刻間成了玩具,而且他也沒穿盔甲。
于是他敏捷地移動,腳下步履輕盈,目光一刻也不曾離開桑铎·克裡岡。
因此背刺成了世上最容易的事。
“村裡藏有金子嗎?”她邊喊,邊将匕首捅進他的背。
“銀子和珠寶呢?”她又刺兩刀。
“存糧呢?貝裡·唐德利恩伯爵在哪兒?”她撲到他身上,不停地刺。
“他離開後去了哪兒?身邊有多少人?其中有多少騎士,多少弓手,多少步兵?有多少,有多少,有多少,有多少,有多少,有多少?村裡藏有金子嗎?”
桑铎将她拉開時,她手上又紅又黏。
“夠了。
”他隻說了這句。
他自己像被宰的豬一般流血,走路拖着一條腿。
“還有一個。
”艾莉亞提醒他。
侍從已将匕首從肚内拔出,試圖用雙手止血。
獵狗把他提起來時,他尖聲呼叫,像嬰兒一樣哭喊。
“饒命,”他抽泣着,“求求您。
别殺我。
聖母慈悲。
”
“我他媽看上去像聖母嗎?”獵狗看上去根本不像人。
“這個人也死在你手上,”他告訴艾莉亞,“刺穿了肚子,他完了,但結束得很慢。
”
男孩似乎沒聽到他的話。
“我是為女孩子來的,”他嗚咽着,“……完成成年禮,波利說……噢,諸神在上,求求您,帶我去城堡……找學士……帶我找學士,我父親有錢……不過是為了女孩子……饒命,爵士。
”
獵狗“啪”地一記耳光,令他再度尖叫。
“别叫我爵士。
”他轉向艾莉亞,“你的,小狼女,動手吧。
”
她懂他什麼意思。
艾莉亞走向波利佛,在血泊之中跪了一會兒,解下劍帶。
匕首旁挂着一把細劍,作為匕首太長,說是劍又太短……但對她剛剛合适。
“記得心髒所在的位置嗎?”獵狗問。
她點點頭。
侍從翻起眼珠,“饒命。
”
縫衣針穿過肋骨,要了他的命。
“很好。
”獵狗聲音裡充滿痛苦。
“這三個家夥在這兒鬼混,說明格雷果控制了河灘與赫倫堡,他其餘的寵物随時可能過來,媽的,我們今天殺得夠多了。
”
“我們去哪裡?”她問。
“鹽場鎮。
”他一隻大手搭住她肩膀,以防倒下。
“弄點酒,小狼女。
拿他們的錢,有多少拿多少。
若鹽場鎮有船,我們走海路去谷地。
”他的嘴朝她抽搐了一下,更多鮮血從耳朵應該在的地方流下來。
“也許萊莎夫人會把你嫁給他的小勞勃。
我喜歡這樣般配的一對。
”他哈哈大笑,接着呻·吟起來。
離開時,獵狗需要艾莉亞幫忙才能坐上陌客。
他脖子和大腿各綁一條繃帶,又從門邊鈎子上取下侍從的鬥篷。
鬥篷是綠色,中間有支綠箭搭在一條白色斜紋上,但當獵狗将它揉起來擦耳朵時,它很快變紅了。
艾莉亞擔心他随時會垮掉,結果桑铎居然勉力維持在馬鞍上。
不管誰控制紅寶石灘,他們都不敢冒險,所以沒走國王大道,而是斜向東南,穿越雜草叢生的田地、樹林和沼澤,數小時後,抵達三叉戟河。
艾莉亞發現河道已恢複往日的溫馴,褐色的激流随大雨一起消失。
它也累了,她心想。
就在河岸邊,他們找到幾棵柳樹,從一堆風化的亂石當中長出。
岩石和樹木構成天然的堡壘,足以躲避河中和道上的人。
“這兒好,”獵狗說,“先洗馬,再搜集生火的幹木頭。
”他下馬時得抓住樹枝,以免跌倒。
“生火?不是有煙嗎?”
“誰想找我們,跟蹤血迹就夠。
去洗馬揀木頭吧。
唔,先把酒袋給我。
”
等一切備妥,桑铎将自己的頭盔支在火焰上,将酒袋裡的酒灌了一半進去,然後倒在一塊覆蓋苔藓的岩石上,仿佛再也不想起來。
後來他又叫艾莉亞洗淨侍從的鬥篷,割成長條,把這些也放進頭盔。
“若有多的酒,我甯願醉死。
或許該讓你回那該死的客棧,再弄兩三袋來。
”
“不。
”艾莉亞說。
他不會的,對嗎?若真讓我去,我就離開他,騎馬跑得遠遠的。
桑铎看到她臉上的恐懼,哈哈大笑,“開個玩笑,小狼女,開個該死的玩笑。
給我找根棍子,這麼長,不要太大。
還有,把泥巴清幹淨。
我讨厭泥巴的味道。
”
他不喜歡她最先拿來的兩根棍子,等找到合适的,火焰已熏黑了狗頭盔的尖嘴,直到眼眶,裡面的紅酒瘋狂沸騰。
“從我的鋪蓋卷裡取杯子,裝滿半杯,”他告訴她,“小心,若是把那該死的東西灑了,我就真的讓你回去弄些來。
端好,倒在我的傷口上,行嗎?”艾莉亞點點頭。
“那還等什麼?”他大吼一聲。
頭一次灌杯子,她指關節擦到鋼鐵,燙起水泡。
艾莉亞不得不咬緊嘴唇,以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