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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真不知他會那樣做,請你相信我。
”
“噢,相信你?”提利昂咆哮道,“你還值得我相信嗎?我還能夠相信你嗎?去你媽的,她是我老婆!”
“提利昂……”
他打了哥哥。
反手一掌,用盡全身力氣,蘊涵着所有的恐懼、怒火和痛苦。
詹姆踉跄退步,失去平衡,最後倒在地上,“我……我很抱歉。
”
“噢,抱歉就行了嗎,詹姆?你,還有我親愛的老姐和慈祥的老爸,不錯,我還沒想清楚,但總有一天會狠狠報複你們,我指天發誓!蘭尼斯特有債必還。
”提利昂蹒跚走遠,幾乎又絆在獄卒身上,但不出十幾碼,便被一道鐵門攔住。
噢,老天!他隻想尖叫。
詹姆靠過來,“我有鑰匙。
”
“那快開門。
”提利昂向外避開。
詹姆插進鑰匙,将門推開,當先走出去,接着回頭道,“你來嗎?”
“咱們各走各的路,”提利昂踱出門外,“鑰匙給我,我自己去找瓦裡斯。
”他昂起頭,用那雙大小不一的眼睛打量哥哥。
“詹姆,你左手能打嗎?”
“至少不比你差。
”詹姆苦澀地說。
“那好,下次見面,咱們就可以好好對上手,就你我兩個——殘廢與侏儒。
”
詹姆将一串鑰匙遞給他,“我給你說了真話,你也該對我坦誠。
是不是你幹的?是不是你下的毒?”
這個問題,猶如一把尖刀,在他肚内翻攪。
“你想知道真相?”提利昂反問,“那好,我告訴你,喬佛裡的品性比伊裡斯更糟糕,他偷了父親的匕首,交給下人去害布蘭登·史塔克,這事你可清楚?”
“我……我想是這樣。
”
“沒錯,做‘兒子’的想學‘父親’。
等他權力鞏固,多半連我也殺——為什麼不呢?我又矮又醜,生來就有罪。
”
“你沒回答我的問題。
”
“你這可憐愚蠢殘廢瞎了眼的大傻瓜,真的要我一個字一個字地把話說出來?很好,很好,你聽着:瑟曦是個撒謊不眨眼的爛婊子,就我所知,她和藍賽爾、奧斯蒙·凱特布萊克,甚至月童上床!别人說我是怪物,沒錯!是我殺了你那十惡不赦、罪有應得的乖兒子!”他逼自己微笑。
昏暗的光芒下,無疑是副猙獰面容。
詹姆轉身走開,一句話也沒有說。
提利昂目睹哥哥的長腿邁着大步離開,心裡的一部分隻想沖上去,告訴他剛才說的都不是真的,隻想懇求哥哥的原諒。
但想起泰莎,他便保持了沉默。
腳步聲漸息,終至寂靜,提利昂默立良久,方才去找瓦裡斯。
太監隐藏在彎曲階梯間的黑暗角落,穿一襲蟲蛀的棕色長袍,用兜帽遮掩蒼白的面容。
“遲到啦,大人,我還以為出了差錯呢。
”他對提利昂說。
“差錯?噢,不,”提利昂惡毒地反诘,“能有什麼差錯?”他擡頭盯着對方,“審判時,我召你過來。
”
“我不能過來。
太後日日夜夜監視着,我不敢幫您。
”
“你如今倒肯幫我。
”
“是嗎?哈哈,”瓦裡斯咯咯輕笑,在這片黑暗和堅石中,回音分外詭異,“是您哥哥有說服力。
”
“瓦裡斯,你這狡猾無情的家夥,千方百計要置我于死地,或許我們之間該來個了斷。
”
太監歎道,“好人沒好報,我就知道,不管蜘蛛怎麼努力編織,還是不受歡迎。
算了如果這就殺我,那可不成,大人,待會您多半走不出去。
”搖曳的火光下,他眼睛閃爍不定,黑暗而濕潤,“這些隧道對不經意的人而言,可是布滿陷阱,非常危險喲。
”
提利昂嗤之以鼻,“不經意?我是世上最小心的人——尤其在結識你之後!”他揉揉鼻子,“告訴我,好巫師,我純潔高貴的老婆在哪兒?”
“很遺憾,搜遍君臨也沒發現珊莎夫人的線索,唐托斯·霍拉德爵士也消失無蹤,我猜他此刻多半在哪裡喝得大醉吧。
夫人失蹤當晚,有人看見他倆一同走下蜿蜒樓梯,從此便好似蒸發了。
那晚事态混亂,我的小小鳥們也說不上來。
”瓦裡斯輕扯侏儒的衣袖,拉他上樓梯,“大人,時間不等人,我們得趕緊離開。
來,向下走。
”
至少這次他沒說謊。
提利昂搖搖擺擺地跟上太監,鞋子刮過粗石地闆,發出聲響。
樓梯井内寒冷徹骨,讓他不禁打哆嗦,“這究竟是什麼地方?”他問。
“殘酷的梅葛為紅堡修了四層地牢,”瓦裡斯回答,“第一層是大房間,用來關押普通犯人,他們擠在一起,牆壁高處有窄窗。
第二層為小号,用來看守貴族囚犯,那裡沒有窗戶,但走廊的火炬終年不熄。
第三層牢房最小,門乃木制——人稱‘黑牢’,也是您和之前艾德·史塔克的所在。
不為人知的是,在這下面,還有一層,誰一旦被帶進第四層,意味着将不能再見天日、再聽人聲,而永遠在折磨中受苦。
梅葛地牢的第四層乃刑訊間。
”他們走到樓梯底部,一道門在面前默然敞開,“這就是第四層。
來,握住我的手,大人,這樣才好。
黑暗中有些東西會吓着您的。
”
提利昂猶豫片刻。
瓦裡斯背叛過他,天知道現